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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三对姐妹,一个孩子


一个小小的身体,一个刚才落世不久的稚童,竟然从入府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一场风波的导火索,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海啸就在沉静中酝酿。

“福福,福晋!您快去童乐馆瞧瞧吧!!睿王福晋来了,非要抱走那孩子!”童乐馆里的丫鬟小小急鼻子急眼睛的,毫无形象冲进来张口就大声八气儿的近乎是喊出话来。

话都来不急说,我一扔书本就快步出门,目标童乐馆。

唉——姐姐那么能忍能扛的人,当初一怒之下都可以亲赐冷香一杯毒酒。小玉儿是什么性子——天呐!!不敢往下想!加快步伐,连跑带颠儿的让阿布他们穿着平底鞋的都追赶不上。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让开!!本福晋要抱孩子,你们主子都不会有二话!!识相儿的就躲远点儿!!”

刚第一步跨进院门儿就听到小玉儿清亮的声音,音调冲得都震人。

“小玉儿!!?”顾不得旁的,我赶紧高声喊她,希望她能及时醒悟,见势收兵!

谁知,一听到我来了,她再不磨叽,抽出腰间的短鞭朝着还揽在摇篮前的嬷嬷丫鬟就狠狠一甩。鞭落的一瞬我正好儿进门儿,生生儿看着那一鞭甩打在丫鬟乐乐的手臂上,瞬间衣开见血。鞭子又快又恨,乐乐不止躲闪不急,就连叫疼都晚了半刻。

一声惨叫和着我不高不低的训问与童乐馆响起,掷地有声,无人可以忽视。

“怎么回事儿?!!你们都是当的什么差事?!孩子哭女人叫的,吵得合府皆知!!”走到摇篮前,只轻摇了摇,孩子也真是听话,识势的缓缓止住哭音。

哄好了这童乐馆里的“大主子”,我这才直身抬头。看了看摇篮对面儿的小玉儿,再一瞬,转脸儿面朝那些没用的丫鬟奴仆,厉声道:

“那么多人连个孩子也伺候不好!!娃娃都哭得快断气儿了也不知道哄抱!——怎么?!这还嫌不够?!还惹得睿王福晋如此嗔怒!!”

“福”

“行了!长齐了脑子再来同我狡辩也不迟!!睿王福晋是什么样儿的人品,心性我再清楚没有!若非你们行事不当,不懂事儿,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责罚人?!”

出语就堵住了报冤诉屈的嬷嬷。不为别的,整一句话也是说给小玉儿听的!她那么聪明,真听明白了应该就能冷静下来。

否则,这事儿就是压住了只留在我豫王府,那也已经够丢人了。一个堂堂的摄政王福晋在夫家弟弟府里,嫂子没个嫂子样儿,居然在这育养稚童的童乐馆里和一群下人,奴仆又挥鞭子又骂人的缠打,随便一个人说一句就够难听,够淹死人的。

很糟糕的是,这位的脾气与多铎可谓不相上下,一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的。我给她吃清醒丸儿,她倒是给我来强项令。

“璟儿,你来得正好儿!孩子我抱走了!——一个妖胎孽种,母后皇太后当初一贴打胎药竟都没能把她落下来!!这个贱人生的孽种,留着也是祸害!!你还得天天看着养着,你不嫌她噶眼我还替你糟心呢!!”说话儿垂身抱起摇篮里的婴儿,迈着大步就要出门。

母后皇太后??!打胎药??!!毒酒之后还有打胎药??!

哎我的亲姐姐啊你怎么心疼我都心疼糊涂了!你这不是爱我,为我出气,而是弄脏了自己的手,替我作孽啊!!你的这份爱——真的太深,太傻,也太盲从了呀好姐姐!!

时局容不得人多想,一下儿闪身拦住她的去路,我微微一笑,柔声道:

“干什么呀你?!啊?!——你若要带孩子去你府里住几日,那就直接来同我讲一声就是了!何必闹得今儿这一出!?——你瞧瞧,这一片狼藉的,当着那么多下人仆人的面儿,失身份!”她可没有多铎好哄,虽然刀锋有收但是怒气和决心还是清晰可见可感的。乘她稍微被唬住的功夫儿,我赶忙跟进,伸手就笑着道:

“呵,就是你要抱走,也得先让孩子同我告个别吧!?怎么说,我如今也是她的额娘了!”语气是商量,但是行动却是不容拒绝的,我几乎是硬着把孩子抢抱了过来。

我知道她,她可不是铁石心肠,感觉到我的强硬,她也不敢太和我拧着来,否则俩人耍脾气斗力气倒是其次,一不小心伤着了孩子,谁都没法儿交代。孩子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又出征在外,这么大的小不点儿,时时事事都得靠别人给她撑腰,保护她的权益,就连生死也完全把握在别人的手中!就因着这一条儿,她挣了两下也就一撅嘴松开手。看自己今日是再也不可能把孩子抱走了,小玉儿也只能恨声发几句狠,过过嘴瘾。

“什么额娘?!你是多尼,桑榆的额娘,是多尔博的额娘!你什么时候儿成了这个孽种的额娘了?!我可不承认!!!”知道她这一场闹都是为了我,都只是因为她天性太善良,太执着纯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面对这样儿可爱得让你无奈的姑娘,我怎么可能生得起气。

抱着孩子,淡淡一笑,我轻声的一面拍哄婴孩,一面道:

“你不认啊——我认!呵呵,瞧这小脸儿多纯净,多招人疼啊!长大了一定是个和她姐姐一样出色的姑娘呢!——喔喔喔是吧小宝贝儿!?嗯?!——喔咱们也要和桑榆姐姐一样儿,做个漂亮听话的好孩子,是不是啊?!嗯?!——呵呵呵”

“璟儿!!?”这一声里透着不可理喻的无奈,和不甘心。我就说嘛,她可没有多铎好哄。

“你这么急声厉气儿的喊我是做什么?!——这孩子,她是在我豫王府里孕育的,她的亲生母亲是上了族谱的豫王侧福晋。千说万讲,她都理所应当称我一声额娘。虽然,她母亲红颜命薄,没法儿亲眼看着这孩子长大。但是,如今孩子是我亲自从盛京抱回来的,她进了我豫王府的门儿,前面的事儿咱就再不论,不说了。从我抱起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她的额娘,她的亲额娘!”眼睛看都没看一旁还在怒不可解要给我讨公道的小玉儿,只是笑看着怀里的女娃娃轻拍轻语。

“哼!!~~你倒是大度!可我小气!!我就是见不得那种乘人之危,攀龙附凤,贱进骨头里的骚狐狸!!”唉——

说句实话,都是女人,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又还牵扯了自己如此深爱的男人,谁能真正“大度”。可是,且不说孩子是无辜的,就算看在“罪魁”已然离世的份上,我们也不该,不能让死人挡着活人的道儿;让活人承担死人的罪责吧!?

缓缓过去,我把孩子小心的放回摇篮里,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转身面朝小玉儿,无比认真的道:

“小玉儿,我非常非常,非常的谢谢你能比我还小气!!我更谢谢你能够放下身段,放下温柔,不惜降贵和奴才们纠缠喊打,也要这么这么的护着我!!可是,我也说了,从我抱起她的那一刻,从我将她抱进豫王府的那一瞬间,她就是我的女儿了!我认了!!——她是我的女儿,和桑榆一样,是我的女儿!——现在,你要把孩子从母亲手里抱走!你怎么能忍心?!我又怎么可能放手呢?!”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委屈和心伤又压制不住的跑了出来,还是因为对小玉儿真心的感激,对她今日能够如此待我的万般感动!更或者是因为,说到母性,孩子,女人心潮的涌动是相同相通的,是天性。我说着,哽咽之声愈加明显。

看着我微红的眼眶,听着我真诚的疏解,小玉儿终于被说服了。别开脸去,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彻底死了这条心。

只是,人人都有不可妥协的底线,不能压抑的脾气。最后,在转身拂袖出门前,她愣还是扔下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孩子你认了!可是她的母亲,谁也不许认!!”

当时,我是真想不明白其语深意,直至后来有一日,听‘传言’摄政王福晋不知想了什么方法,居然真就把冷香彻彻底底的从爱新觉罗多铎的世界里生生拔除了!无论是族谱上还是府里府外,再摸不到一丝有关这个女人曾经来过的气息!她就如一阵轻风,一缕青烟,一场细雨~~来过,走了,自此彻底散去!无味无形,无影无踪~~~

鹅黄女英,姐妹同侍一夫传为千古佳话,可是身临其境才知道,这根本就是隐忧重重。不止对于当事的俩个女人,即使就对共拥“娥皇女英”的那个享尽齐人之福的男人来说,这也未必就真是表面看来那么美好。

说起古人,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不也同侍汉成帝!?——美吗?!最终不还落得一首燕啄皇孙的童谣: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玱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与别的女人争宠固宠是你死我活,迫不得已。那于自己的亲生姐妹之间呢?!——联手是沆瀣一气,决裂是反目成仇!呵,任由你选哪一种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

自从手足进门,愁苦自知。新人旧人,姐姐妹妹,谁心里不是戳着一把刀,动也疼,拔也疼!不动不拔,血还是会时时刻刻,日日月月的流~~~流尽了,心枯了,姐妹的情谊也就散了。回首夫妻之情,微微一笑——是成了还是败了,是输了还是赢了?!不知道了

就这样儿,一切也到头儿了~~~~

这可是亲姐妹啊!而我与玉儿,和姐姐呢?!在玉儿,我俩各自身居兄弟俩人府中,是妯娌是姑侄,我们都有自己的小家却又同属一个大家。我们不是亲姐妹,却好如一人,你疼我疼,你辱我辱,感同身受,既是挚友又亲如手足!与姐姐就更不用多言了,万语千言都难尽说我们之间相濡以沫的姐妹深情。

可仔细想想,三对姐妹,我与姐姐是同父异母,我与冷香是同母异父,我与玉儿是情同亲生。可是我们对同一个孩子的感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之所不同却都只是因为我和冷香爱上的是同一个男人!而另外俩个女人却很可能因为我而恨透了,怨死了那个男人!呵,际遇造就非凡的人生,情感增添人生的百味。

我没有后悔,因为三思而后动,动而无悔!我更谈不上遗憾,因为生命还在继续,一切都还有变数。只是,死去的那个人,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怎么做,她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说真的,她的死,再加上今天这一出儿,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种责任,一层压力。不能因为她看不到就不做,更不能因为她看不到就乱为!只因为她不止走了,却还留下了一个鲜活纯洁的生命。

这个孩子注定是不凡的,因为我,因为她,因为这个时代,因为这个家国。但是,从内心来说,我更希望她能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大树确实可以荫佑庇护我们,可是不要忘记,站在树荫下是能乘凉,但它也挡住了太阳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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