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烟火人间
起诉后的事全权交由寰星法务部处理。
或许是秦母的手笔，刘程最后在网上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并且很快就被重新拘留。
网友是永不疲倦的，他们把之前对准江亦怜的枪换到了别人身上，在这样大的舆论关注度下，警方查案的速度很快，并且似乎有上级施压，刘家无论找什么样的关系，都没办法通融半分。
刘程算是完蛋了，这一次的造谣，连同他之前做过的所有事，都将受到法律的惩戒。
同样的，牵连造谣诽谤的关悦悦以及一众营销号，都被请去了警局喝茶。
方慕背靠秦家，自然是能将所有事情都脱得干干净净，她是个聪明人，借着这件事让刘程关悦悦把她所有的龌龊都吞进了肚子里。
于是又做回了她光鲜亮丽的秦家主母。
唯一不同的，是她从前眼高于顶，用鼻孔看待江亦怜，现在却连江亦怜的面也见不到了。
真相大白两天后，江亦怜约了秦澄出来见了一面。
“多谢。”她对秦澄说。
秦澄苦笑一声：“谢什么，本就是我妈她做错了事。”
那天江亦怜找上门向他问方慕的去向，他还不明所以，直到她查了家庭用车的行程路线，发现自己母亲去了私人会所，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到了今天，才从江亦怜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面貌。
江亦怜摇了摇头：“秦太太做的事，不用你担，所以还是得向你说声谢谢。”
就算秦澄这些年和秦母的关系不怎么样，但她始终还是秦澄的母亲，他原本不必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所以该得到一句谢谢。
“那我也该谢谢你，放过了我妈。”他说。
方慕虽说最终没有参与造谣，但也是对江亦怜怀有恶意，如果她想计较，大可以直接将方慕和刘程的事告诉秦父，但她没有。
江亦怜说：“我只是不想再造成更多伤害了。”
自始至终，她要的只是一个能好好工作，追求梦想的机会。
秦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女生的脸，恬静又冷艳的脸，拥有令人惊艳的智慧，胸腔下埋的是纯善的心。
那股后悔的情绪又再度涌上来。
“亦怜……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他有点犹豫，但又忍不住期待，“我能约你一起跨年吗？”
秦家的年，从来都没人真心地过，是寻个由头开家宴，是攀谈关系，活络人脉的手段，他从不喜欢。
只记得和江亦怜还没闹掰的前两年，家宴过后，他们回到自己的小家，张姨为了安慰江亦怜会做上丰盛的年夜饭，而他嘴上说着麻烦，还是会坐下来一起吃。
他从没意识到，那段在当时看来枯燥无聊的日子，回忆起来竟然那么温暖。
那是他这么多年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年，他很想，很想再感受一次。
江亦怜不是察觉不到秦澄话语里怀念的深情，但很可惜……
“秦澄，我已经有想要一起过年的人了。”
她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洋溢着快过年的喜悦，脑海中只能想起那张只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脸。
是那么冷峻，又那么温柔。
秦澄脸上血色一瞬间失了个干净，但他没能说出任何话。
江亦怜叹了口气：“秦澄，你现在是秦家看重的继承人，你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江亦怜说，“从前太多纠缠，就都忘了吧。”
“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江亦怜说完，起身离开。
秦澄在她身后，垂着眼没动，没有开口说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
他哪有资格挽留。
那些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果。
—
“陆淮州！快快快去买年货！”
江亦怜一大早起来，迷迷糊糊刷着牙，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陆淮州正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声音抬头往卧室的方向看，就看见江亦怜急匆匆从门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翻找衣柜的声音。
他低低笑了声，将文件放好，起身走进卧室。
江亦怜还在挑出门的衣服，陆淮州从身后轻搂了下她：“急什么？”
“明天就是除夕啦，我们这些天耽误了太久，还有好多没布置呢！”
说着，她终于挑出了一套衣服：“而且，新年新气象，我们还没给自己买新衣服，当然得着急些。”
陆淮州倒是不知道过年还能这么准备，挑起眉。
江亦怜推了推他：“快，你也去穿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市中心的商业街。
陆淮州还从未想过这街会有这样的光景。
大红灯笼和中国结交错在街灯上轻摆，街边商铺小贩呵着热气，挥舞着冻得通红的手招揽客人，人群摩肩接踵来往在商贩前讨价还价……
嘈杂声中《恭喜发财》的旋律尤为响亮，各色香味中最抓人的是冰糖葫芦甜腻的气息。
像煮沸的汤锅，蒸腾一片人间烟火气。
陆淮州看着这场景出了神，被江亦怜推了一把。
“快快快，晚点就被人买完了！”
江亦怜摸了摸自己的口罩，拽着陆淮州的手挤进了人群，走到一处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前停下。
“老板，来一份！”
“好嘞！”
热腾腾的锅被颠动，香气轰然扑鼻，耳边听见铲动声，再几秒，一包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便被递到面前。
江亦怜付了款，拿着那包栗子在陆淮州眼前晃了一圈：“怎么样陆总？想尝尝吗？”
陆淮州还未开口，口罩就被拉开，一颗烫嘴的栗子被塞进口中。
他手忙脚乱地呼了几口气，而后栗子在嘴里化开，清香软糯，暖意蔓延至全身。
小声咳了几声，再抬头，江亦怜已经拉着他走到了一个卖对联的商贩前。
“老板，这对联是你亲手写的吗？”
“是啊小姑娘，想要什么字，我都可以帮你写！”商贩老爷爷笑眯眯地说。
江亦怜想了想：“我们可以自己写吗？”
“当然。”老爷爷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江亦怜拉动陆淮州：“你小时候，也学过毛笔吧？”
陆淮州挑起眉：“学过一点。”
富家公子，一些能傍身的才艺多少都是要学的，而陆家人对他的期望又很高，于是他在寻常公子之中，又是学的东西最多的。
“足够了！我们一人写一句，好吗？”
眼前出现自己儿时忍着寂寞写着的一遍又一遍的毛笔字，在女生欢悦的嗓音中消散，陆淮州垂下眼，望向那弯弯晶亮的眼睛。
恍惚间，感觉自己好似脱离了规则枷锁缠身的冰冷囚室，被带来了烟火人间。
“一起写吧。”他说，“我握着你。”
我们一起，对下一年写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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