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是委屈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见陆淮州的声音了，江亦怜没想到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男人的气息就在身后，几乎贴着她的背，即使穿着棉绒外套，但身体记忆让她拥有感受到滚烫温度的错觉。
江亦怜有些气馁，对于自己此刻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因为太过激动而几乎无法动弹，她一定会立刻马上转过身去紧紧抱住这个男人。
相比起那些理不清的对错，她清楚自己更不想离开陆淮州。
这一个月胸中的气闷在听见陆淮州的声音时骤然散去，在她毫无预料的时候，她明白了自己久久不曾弄清楚的情绪。
是委屈。
那些憋闷、气恼、言不由衷的源头，不是因为对他陆家所做事情的气愤，仅仅是因为陆淮州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安慰，一心只想着离开她的……委屈。
电梯门开了，陆淮州拉住江亦怜的手腕，走出去，进了办公室的门。
“我去倒杯水。”
陆淮州把她带到沙发前，转身去了茶水室。
很快，一杯水被递到江亦怜面前。
江亦怜没接，只是看着他。
陆淮州就举着杯子没动，表情有些无奈，声音很轻：“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温柔对委屈的人是最好的武器，江亦怜的鼻尖几乎立刻就酸了，被他强压下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问，“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我没……”陆淮州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我说过，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江亦怜说。
陆淮州拿杯子的手颤了一下，一滴水溅了出来，落到地上。
“我知道你没办法原谅我。”他说，“但这件事我还是会帮你解决。”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需要靠你。”江亦怜垂下眼。
陆淮州眉头轻轻皱起来：“没有。”
“这件事我占理，所有事情澄清之后会没事的。”江亦怜说。
她说的是实话，她本就没有做错，她可以说实话，协议订婚后男方不守约定在先，她在之后谈了场恋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没说的是，即使她什么也没做错，但涉及豪门，涉及恋爱，涉及品德，刻板印象会让这些成为她的污点，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拿来利用。
“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陆淮州说。
“时间会解决一切，我等得起。”江亦怜说。
她已经等了五年，不怕再等下一个五年。
“可我不想让你等。”陆淮州忽地语气有些重。
江亦怜抬头，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听见他说，“江亦怜，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轻轻砸进了她胸口，也在瞬间，她红了眼。
“可你一直在让我受委屈。”
相比刚刚那颗小石子，这句话就如重锤一样打进陆淮州的脑子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用力抱住。
熟悉的气息钻进江亦怜的鼻腔，好像漂浮在空中被人一把扯了下来，落到了实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浸湿了眼下的一大片布料。
陆淮州原以为江亦怜会推开他，但她却在自己怀里安静地哭着，这让他一个月来的坚持瞬间打破，溃不成军。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一一，原谅我。”
怀中人没说话，只是从无声的流泪，变成了低低的啜泣。
大概过了十分钟，江亦怜离开了陆淮州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一一。”陆淮州低头看着她通红的双眼。
“带我去找秦澄。”江亦怜说。
陆淮州双眸暗了一瞬，然后轻轻说：“好。”
—
到达约定的地点时，江亦怜看上去已经和正常没有区别了。
开门下车，她没有和陆淮州说话，因为但凡说一句，她就能再哭上一个小时。
她还有事要做。
这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会所，江亦怜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找到了约定好的包厢，打开门，秦澄已经坐在里面等了。
“亦怜。”秦澄开口打了声招呼。
江亦怜视线落在他身上，发现他很憔悴。
秦澄对她探究的目光没有反应，“我知道你为什么喊我来，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亦怜：“你会帮我？”
听着这无疑是不信任的语气，秦澄自嘲地笑了声：“你不信我，还喊我出来？”
“那些照片不是你给关悦悦的？”江亦怜问。
“……不是我。”秦澄语气沉了些，“是我妈。”
江亦怜皱眉：“所以关悦悦真的和刘程合作了。”
她话音一落，秦澄眼皮一跳，抬起头看她：“你不知道？”
“原本只是猜测。”江亦怜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现在知道了。”
秦澄有些无奈：“你不用套我话，我现在不会瞒你了。”
江亦怜看他一眼，没回应他这句话，只说：“你母亲，为什么会帮她？这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吧？”
秦澄摇头：“不知道，总之就是帮了。”
提到秦母，江亦怜没有什么好印象，但相处这么多年，她也没想过秦母会和关悦悦有联系……
不，是有的。
一年前的一次聚餐，秦母向江亦怜提起过关悦悦，她还记得秦母当时闪躲的表情。
“关悦悦和你母亲，有什么过节吗？”江亦怜问。
秦澄顿了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吧，她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交集，要实在说有，就是当年我妈极力反对我和关悦悦在一起吧。”
说到这，江亦怜又回忆起他们初次相遇的咖啡厅。
“所以，你那次被泼了一身咖啡，是因为你母亲不想让你和关悦悦在一起？”
秦澄对江亦怜毫不犹豫揭开他伤疤的行为都没了脾气：“是啊，你是想嘲笑我吗？”
“我对嘲笑你没兴趣。”江亦怜看着他，“我只是在想，你怎么样才能帮到我。”
“和这件事有关？”秦澄问。
江亦怜没说话，垂下眼，在思考。
秦澄见她这样，也没打扰，安静地看着她。
约莫过了五分钟，江亦怜才再开口。
“你和关悦悦，当年是为什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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