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54星辰隐光(1)
靠着季千羽提供的资金,在海健悦建立起来的声誉基础上,冯茂竹从学术界和企业家领域里筛选人手,安排入集团执行办社研部、产业部、新闻处和调查处,建立起以学、商为主体的人事结构,以此渗入需要漂亮外衣粉饰的司禄处主导的司禄案实施行为,参与司禄权执行任务的制定以及执行情况的监督,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司禄处的权力,并冲击了司禄权执行人暗组织的势力范围以及内部稳定。
按计划,季流风以集团执行办调查处职员身份借调到社研部,负责学界、政界和群众的公共关系,以崇源大学特聘学者的身份在学校、社区和工厂开展知识普及活动,广泛收集民情,通过社研部转交给相关部处。
从莫辰处得到的情报经司禄处的内线确认后,季流风得知自己已成为司禄处的眼中钉,更是司禄权执行人暗组织预谋除掉的对象之一。他的身份地位没资格配警卫,身边带保镖又太张扬,每天的出行和回家只能由钟明洋负责。若发生危险,不是在混杂的公共场合被暗箭致命,可能就在路途上被追击。但他必须立于公众之中,若有枪口对准他,他愿意做诱饵牺牲,抓住真正的反逆者的确凿证据,一举摧毁反逆组织。
季流风没想到,钟家养子这个法律身份比诡侍夫妻的代养子名义更好用,在人们眼里,钟家所做的事映衬出他出淤泥而不染,把他比作一朵青莲。他每到之处,最初的噪杂喧腾后,大家都能自觉有序地静静听他说话。他时常出现幻感,自己真好比青莲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回到现实中,他很清醒,他不过是一个玩笔杆子和耍嘴皮子的人,若玩耍得好,他会有很多好伙伴。然而他不是一个好伙伴,他在利用好伙伴们的声势和力量达成“好好活着”的私愿,不过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会好好传达好伙伴们的心声。
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季流风时刻准备着的暗箭或追击遭遇没有出现,但他和钟明洋均不敢放松警惕。
平静过后往往是风暴,风暴中心往往很平静,而暴风眼外却是厉旋之气。六个附属区开始爆发大大小小的厂区之间以及民众之间的冲突,风暴席卷至中主区数十商家,舆论指向危害民生的不法分子和无视民权的司禄处,并涉及到质监部、工商处、产权处和军警处。
集团执行办有五个部门被卷入风暴,舆论中的不法分子均在集团执行办的审批下获得合法权利,集团执行办班子难辞其咎,刚稳权不久的冯茂竹急得焦头烂额。首先需要压下暴乱,只能出动警力,但如此一来,矛盾更加激化,集团执行办大楼外每天都有大批民众,上下班的职员们像难民一样艰难地穿越“封锁线”。
冯茂竹只能喊来季流风,希冀借助季流风一年多来在群众中树立起来的声望协调关系,至少劝退守在集团执行办大楼外的人群。季流风明白,这种形势下的公众演讲很重要,稍有不慎,不仅不能平息民愤,反而会加剧矛盾。处于夹缝中的他虽不做墙头草见风使舵,但必须拿出对待冲突的态度。他嘴里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必须斟酌,他的声誉不保是小事,当场被愤怒的民众打死也是小事,大家能否都好好活着才是大事。
想了又想,季流风在深夜敲开季千羽的门。看着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弟弟,季流风很羞愧。他只想着自己的事,毫无自觉地接受弟弟的倾力支持,却没有给出丝毫回报。他不知道弟弟的生日,根本没意识了解弟弟自身的一切。若不是莫辰告诉他,他就错过了弟弟的成年日。
“你怎么知道他的生日?”那日接到莫辰的电话,他很惊异。
“我代丹宁看好你,代你看好丹宁,自然需要了解你和丹宁的所有一切。我仅知道户籍登记上的日期,恐怕是历代诡侍的通用日,不是真正的出生日期。你该为你弟弟的成年日献礼。”
他听出来了,莫辰的声音有命令的意味。他遵从了,可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诡侍什么都不缺。在莫辰说的那个日子里,他空手来了,把自己的陪伴当作礼物。弟弟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但他察觉到,弟弟眼中带笑。
季流风一边削果皮一边用余光瞄瞄季千羽,见弟弟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苹果,不由得微笑。“给。”季流风一副哥哥范儿,温柔地把苹果递到季千羽手上。
季千羽接过苹果,清脆有声地快乐地吃起来。这么晚来,儿子肯定有要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很清楚,贺青祥和刘莉代他查询事件,他也乔装改扮亲自去探情况。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彻底清除掉钟明洋留下来的毒瘤。
“冯茂竹让我到各集群处做公众演讲,这事不好办,但不得不办,这是政令。”季流风深深吸了一口,低沉着声音说道。
“你想好演讲内容了吗?”季千羽嘴里包着苹果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有。”季流风羞愧地叹气。
“这是肯定的,你不知道各集群处究竟有几波人,他们各自需要什么,他们之间是否意愿统一,怎么演讲?”季千羽笑眼看着儿子。
“我猜到了,真正的反逆组织肯定有人混入里面,借机煽动群众。”季流风眼里聚起愤怒。
“越乱越好,浑水摸鱼,说不定摸出大鱼。这个机会,几波人都不会错过,你千万不要当标靶,成为有心人一箭多雕的首只雕。”季千羽用拇指和食指比出枪状指向儿子的脑袋。
“冯茂竹不可能接受我的推辞。”季流风揉揉鼻梁。
“他给你的好机会,你当然不能推辞。”季千羽认真起来,收正神情,“你身边需要几只雕陪着,使猎手找不到穿射的首雕。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需要有三个人陪在你身边,而且这三个能代表群众主体或群众所望。有个女人三番五次地跑来找贺青祥问我的事,还去了海健悦和富东集团,我仔细观察了她,她适合做一只雕。莫辰,反抗组织负责人莫睿浩的女儿,你需要带上她。第二个人,向冯茂竹讨要军警处参谋曹深,他代表集团执行办中高层。普通群众肯定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认识他的军警和司禄权暗组织人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他的工人打扮能让群众视为代表。他跟着钟明洋直到现在的冯茂竹班子,依然稳坐如山,他有处理危机的胆识和智谋。第三个人……”季千羽顿住话语,对视上儿子的目光。
季流风惊诧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千羽:“你?”
“就是我了。能跟诡侍携手意味着什么?”季千羽定定地看着儿子。
“历代诡侍真有密谋那座大厦的心思?”季流风神情严肃。
“那座大厦已是世人的公共财产,但需让集团执行办和民众知道,大厦如何在天灾中稳立,在新世界重建中续演辉煌。”季千羽期待地看着儿子。
季流风哽咽起来,泪花在眼里闪烁,有些历史确实不能被埋没。
“至于演讲内容,你无需明确表明态度,跟在你身边的三个人就是你的态度。你只需煽情,让群众跟你一起回顾历史、体会你自身几年来走街串巷获得的客观的所看所听,所感不要说,你心里有感即可。”季千羽叮嘱道,“你跟钟明洋定好接应地点,跟莫辰定好突围方式,跟曹深定好警力配合。演讲完,由莫辰的人带我们四个人迅速离开现场,到接应地转由钟明洋护送。”
“这样一来,你的飞天梦会馆、海健悦和富东集团会成为司禄权暗组织的目标,你会有危险。”季流风很担心。
季千羽很开心,儿子在关心他,于是轻快地说道:“我们几个人都有危险,不是只有我一个。不舍,哪有得。”
季流风佩服地看着弟弟,看着这张跟父亲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的脸,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弟弟。”
季千羽微笑着在心里纠正儿子,儿子应该说:谢谢你,爸爸。
在季千羽、莫辰和曹深的陪同下,季流风开始了巡讲。现有的高台也好,临时桌台也罢,每次站在高处看着成千上万的民众,季流风心潮起伏、激动万分,激昂地发表演说。季千羽手持小型威灵能图体,为儿子的演讲内容提供背景画面,增强现场氛围。受益于能图体的功效,季流风、季千羽、莫辰和曹深均未戴面罩,素颜出现在人前。
诡侍出面,季流风的演讲效果极佳,冯茂竹剧增胆量和信心,根据已掌握的证据和向民众征集的证据,成立世权专案组,对卷入舆论风暴中的五个部处进行彻查,同时全面清理集团执行办各部处和民间各企业。
这不是一个好做法,季千羽觉得,冯茂竹过于激进,影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时间长了,新的冲突会产生,豪贵会形成一股新的反抗力量,使得局势更加复杂多变。很多会员已经自动把他的飞天梦会馆当成讨论地,他可不想成为任何一股力量的代表被赶鸭子上架。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频繁,但儿子的演说和文章绝不能停,而且需要增加内容,从回顾表层历史深入到人类心灵史并加入理论分析,让各股力量听看入心后进行自身认知、内审己心。
季千羽要求新增内容,这对新闻专业的季流风而言挺困难。一番思考后,季千羽决定让儿子夜宿飞天梦会馆,由弥六合和院长梦灵子以设梦方式进行调教。早已知晓两大镇馆之宝充满天地灵气,季流风没有详问缘由,爽快地接受了季千羽的安排。睡了一个星期后,季流风羞恼地发现,自己在梦中简直潜能爆发,堪称演说家、大文豪、思想家,可是醒来后一个字都不记得。
季千羽惊喜地发现,儿子会说梦话。那就继续设梦引导,让儿子把梦中的所思所感说出来,由一个人在旁边记录。儿子醒来后,对记录进行整理,死记硬背,慢慢地就会有感觉、有思悟。
由谁来记录呢?若是他守在儿子身边,儿子恐怕难以入睡,肯定也不想让他看到说梦话的样子,必须是一个让儿子愿意亲近的互不设心防的人。韩丹宁是那个人,但她不适合当他儿子的身边人。一个人闪跳入脑海,季千羽开怀地笑起来,那双含情的眼神不容置疑,儿子跟她之间似乎无话不谈,儿子看起来很放松、很愉悦。他不是一个包办婚姻的旧时代父亲,不过可以试着把好女人塞给儿子。承天蛋的原主人承天不就强塞布心瑶给哥哥锦宣吗,锦宣和布心瑶不是相知相爱到老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互有真情,不当夫妻也可以当知己。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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