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拜师
当幽若从凤凰棺出来时，天还没亮。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缕淡淡的火苗在指尖跃动，照亮了她的脸颊。
“我我真的炼化了那块灵石”
少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差一点就要欢呼出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幽若，出来一下。”
东方芸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少女指尖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晨光中，东方芸一袭白衣立于庭院，黑发如瀑垂至腰间。
抬头之际，幽若惊讶地发现师尊眼中竟闪过一丝震惊。
“师尊，我.”幽若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来看看。”
东方芸突然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轻轻点在幽若的脉搏处。
幽若只觉得体内那一股躁动的火焰立刻安静下来。
“想不到，只是一夜，你竟然炼化了那块灵石。”东方芸的声音很轻，却让幽若浑身一颤。
“师尊怎么知道？”幽若瞪大眼睛。
东方芸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抚过她的发梢：“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显露你的本事。”
“为什么？”
幽若不解地歪着头，变强是好事，为何要隐藏？
东方芸望向远处的山峦，幽幽一叹：“想想，你已经踏过了一半的问心路，却被人妒忌，而狠下杀手.”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幽若头上。
她突然想起平安坊那些因财丧命的商贩，想起楼兰城中为争夺宝物而厮杀的修士。
少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小手紧紧攥住衣角。
“我我明白了。”
幽若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抬头看向师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喃喃道：“师尊何时教幽若练剑？”
东方芸淡淡一笑：“别急。”
拜师后的第一课，出乎幽若的意料。
东方芸没有给她期待已久的剑谱，而是递来一根青翠的竹枝。
“用这个。”师尊的语气不容置疑。
幽若接过竹枝，委屈地噘起嘴：“可是我有秀剑.”
“竹剑也能感悟剑意。”东方芸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等你真正明白什么是剑，再用秀剑不迟。”
虽然心中不解，但幽若还是乖乖听从了师尊的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清晨都会来到竹林深处，捏着那根竹枝胡乱挥舞。
竹叶在她的剑风中簌簌落下，却毫无章法可言。
“不对，完全不对！”
幽若懊恼地跺脚，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明明记得自己曾经能使出一剑飞花，可现在却连最基本的剑势都掌握不好。
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时，一阵熟悉的清香飘来。
东方芸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符你放在身上，可暂时遮掩你身上的气息。”东方芸将符纸递给她，上面的符文在泛着微光。
幽若小心地接过符纸。
突然鼓起勇气问道：“师尊，我要学剑！为什么还不教我真正的剑法？”
东方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幽若急忙跟上，看着师尊蹲下身，捧起一泓清水洗脸。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不急。”东方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竹子能长得这么高吗？”
幽若茫然地摇头。
“因为它懂得在扎根时忍耐。”
东方芸指向竹林：“你看那些新竹，前三年几乎看不见它们长高，但根系却在暗中延伸数十丈。等到时机成熟，它们瞬间长到你够不着的高度。”
幽若看着手中的竹枝，忽然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接下来的日子，东方芸开始为幽若讲解五行之道。
幽若双手托腮，听得如痴如醉。
头一回知道，原来天地万物都遵循着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
“木生火，是因为木头可以燃烧；火生土，因为火烧尽后化为灰烬；土生金，因为金属矿藏都埋在地下.”
东方芸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着：“而金又能克木，就像斧头可以砍树。”
幽若眼睛一亮：“那我的火焰，是不是也可以用木属性来增强？”
东方芸赞许地点头：“悟性不错。不过.”
她突然严肃起来，凝声说道：“五行之道博大精深，你现在了解的只是皮毛。记住，修行切忌贪功冒进。”
幽若郑重地点头，却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
当天晚上，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则进入了凤凰仙棺。
外界一日，棺中十日。
炼化灵石后，幽若对修行的热情空前高涨。
她在棺内不分昼夜地修炼，掌心凝聚的火苗从最初的豆粒大小，渐渐变成了一簇跳动的火焰。
“凤凰姐姐，你看！”
幽若兴奋地举起手掌，笑着说道：“我现在可以烧半壶水了！”
棺内寂静无声，凤凰之灵已经陷入沉睡。
幽若却不以为意，继续埋头苦修。她知道自己天赋平平，唯有加倍努力才能追上天资卓越的同门。
整整一月过去，当东方芸敲响房门告诉她外面下雪时。
幽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凤凰仙棺。
推开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幽若打了个喷嚏，却惊喜地发现院中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好美.”她伸出舌头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让她咯咯笑起来。
东方芸站在廊下，看着在雪中雀跃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喜欢下雪？”
幽若用力点头，突然抓起那根竹枝冲进雪地：“我要在雪中练剑！”
就这样，幽若开始了她的苦修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将师尊布置的经书抄写三遍，再背诵三遍。
起初她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行。
一个月后，她竟能写出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练字结束，她便站在风雪中捏着竹枝要么一动不动，要么挥剑斩雪，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刺骨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双脚冻得失去知觉，她却咬牙坚持。
因为她知道，师尊要她感悟的剑意，就藏在这天地万物之中。
“剑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心意的具现。”
东方芸曾这样告诉少女。“当你真正明白什么是剑时，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幽若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豁然开朗。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春暖花开时。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那天，幽若正在风雪中挥剑。
竹枝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
幽若警觉地停下动作，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来。
“师姐？”幽若认出来人是书院的柳燕师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拜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闯入师尊的闭关之地。
柳燕气喘吁吁地停下，嘴唇冻得发紫：“师、师妹.出事了！你师尊呢？”
幽若握紧竹枝，警惕地问道：“师姐找我师尊何事？”
“林虎师兄，他.”柳燕突然哽咽起来：“他死了！”
“什么？”
幽若手中的竹枝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书院死了弟子，这可是大事。
幽若领着柳燕匆匆来见师尊。
东方芸正在煮茶，袅袅热气中，静静地注视着进来的两人。
“师叔！”
柳燕一进门就跪倒在地，颤抖道：“林虎和三个师兄进山采药，误食毒草.还没回到书院就.”
东方芸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别急，慢慢说。”
柳燕压低声音：“跟林虎一起的是上官家、澹台家和欧阳家的弟子。他们回来时说是不小心采到了断肠草，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弟子检查过林虎的遗物，发现他贴身佩戴的避毒玉佩被人为破坏了。”
幽若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
东方芸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我会禀明院长，你先回去，不要声张。”
柳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退下。
屋内只剩下茶壶沸水滚开的声音，和幽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师尊.”
幽若的声音有些发抖：“林虎师兄真的是被.”
东方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幽若想起问心路的经历，想起澹台明烟那张美丽却狰狞的脸。双腿一软，跌坐在蒲团上，脸色煞白如纸。
“弱肉强食。”
少女喃喃自语，院长当初的警告言犹在耳。
看似平静的书院中，也会暗藏杀机。
东方芸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害怕了？”
幽若抬起头，眼中已噙满泪水：“师尊，如果有一天，也有人这样对我.”
东方芸叹息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傻孩子，记住，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算得上天骄。”
幽若紧紧抓住师尊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忽然明白师尊为何要她隐藏实力，为何要她从最基础的五行之道学起。
“书院也是丛林。”
东方芸轻抚她的发丝，呢喃道：“弱肉强食是常态。你要学会像竹子一样，在扎根时忍耐，在成长时谨慎。”
夜深人静，幽若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轻声呼唤：“凤凰姐姐，我该怎么办？”
回答她的只有雪落的声音，东方芸的声音飘进少女耳中：“别怕，有为师在。”
幽若鼻子一酸，突然想起自己不过是个聚气二重的小弟子，谁会费心对付她呢？
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
雪花覆盖了书院的善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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