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无法回去的过去
自温凝病好之后卫王便将照看温凝恢复的事交给了连博,他则每天忙着去见他在苍梧的朋友,几乎都未再来看过温凝,不过还好,她身边一直有温净、连博、白染与北冥帆他们陪着她卧床休息这些日子也不至于无聊烦闷。
苍梧关押重犯的监牢里。
高美颜自被关进牢里之后便一直大吵大闹,吵着要见她师兄,还说不给她叫来她便一直这么闹下去。狱吏们本来也想着便让她闹吧,反正她也闹不了多久便会累,可没想到她竟不知疲倦地从四天前一直闹到现在了,便连牢里其他犯人都有意见了,狱吏们被她吵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没办法便让人将此事禀报了上去,看能不能让那位师兄来见见她。
北冥帆正等着温净出来,便见一名宫人快步向他走了过来,“北冥公子让咱一通好找。”
“出什么事了?”北冥帆记得这位下巴侧有位黑痣的宫人,他在大宴时见过他。
“牢里送信来说有位姓高的女囚吵着闹着要见您,闹了很长时间了,您看,您是不是去见见?”
一听是高美颜又找事,北冥帆便有些不耐烦,但,她始终是自己的师妹。
唉!
“前头带路。另外,你再让人知会福靖公主一声我去去便来,让她不要着急。”
宫人忙不迭地答应着,前头带路又找人去原地等着福靖公主。
拿了进牢的令,北冥帆在一名狱吏的陪同下见到了高美颜,虽然她秀发未挽、衣裳破烂、脸带倦容,但真是难掩她的绝色。见了面,北冥帆还未开口问她什么事,她便急切道:“师兄,你去将王博给我找来,我要见他。”
北冥帆耐着性子问道:“你找他为何让人唤我来?再者,你找他做什么?”
高美颜冷哼一声,道:“他们是和温凝一伙的,我直接找王博他们能去叫吗?”又换了一副可怜的表情,道:“他们人多势众欺负我,我在这里只有师兄你一个亲人了,师兄你可要帮我啊,我想见王博,我想见他。”
“你见他,不过便是在他面前卖弄可怜,求他救你出去。师兄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吧,你三番五次刺杀大元的福安公主,只是将你关押起来再做处置已是仁慈,你竟还想着逃跑!”北冥帆语气不善,呵道:“你想找死莫要再拉上别人!”
“我没有。”高美颜眉头轻蹙,眼含泪水,真是万分的委屈,“美颜也知道自己这次不可能再逃的出去了,美颜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而已,美颜以前做过很过分的事,想在死前向他道歉,让他看在美颜便要死了的份上不要再记恨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念头。”说着她双膝一弯,竟给北冥帆跪下,两行泪水划过腮边,“美颜以前是给师兄惹过不少麻烦,师兄不再相信美颜也无可厚非,但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美颜真的便只是想向他道歉而已,美颜恳求师兄帮忙。”
看着高美颜这个样子,北冥帆已是不耐到顶点,他撇了一眼高美颜,转身离开。无论她怎么喊北冥帆都未停下。高美颜看着北冥帆离开心知自己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在这里,再也没有人会帮她。
在北冥帆回去路过温凝的住处时,他犹豫之后还是命人通禀一声,他要见连博。
连博正与温凝玩着拆字游戏,听人通禀说北冥帆来了也是好奇他怎么独自一人来了?
“请。”连博起身向钱迎接北冥帆,独留温凝一人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他们讲什么。
北冥帆不是来找连博闲聊的,见了连博之后简单将来意说了,却是没想到连博却是拒绝了,他道:“凝儿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弱,离不得人照顾,实在是不便外出。”
温凝自然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在连博回来之后还是故意问道:“什么事?”
连博在床边坐下,如实答道:“风来说高美颜想要见我。”
“怎么没去呢?”
温凝此话一出,连博算是明白了过来,她在给自己使绊子。
连博忍不住轻笑,道:“你啊,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温凝小性子上来了,头一扭,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用你照顾你便会去找她了?”
连博没好气地捏了捏温凝的脸,道:“你还在这呢,我能去哪儿?”他轻轻俯下身,双手捧着温凝的脸,让温凝看向他,“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四目相对,连博的身子不由自主又俯了俯,最终却只是在温凝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温凝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不红、有多红,但她却是知道连博的脸已是红透,但他还是装得很平静,给温凝拉了拉被子,嘱咐温凝再休息会儿,他便在外面。
北冥帆再回到他等温净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温净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了,柔柔一笑,“回来了。”
北冥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温净道:“嗯。等在这的宫人已经告诉我了。”
二人并肩走在这安静的小路上。他们本来便已经说好了,天气好的时候一起看看这苍梧的皇宫。
“师妹是想让我替她找逸之去见她。”
“那你去见连二君了吗?”
“嗯。不过,逸之拒绝了。”北冥帆轻轻握住温净的手,“我是不是做错了?”
温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道:“她虽然是你师妹,但与我们是殊途,我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我们以后便当作从未认识过她,好吗?”
“好。”北冥帆回道。
温凝从两极洞中出来之后直到现在,已是过去将近二十天,她在这里住的够久的了,大元那边已经来过信问何时起程返回,温凝确实也惦记温柔的婚事,与苍梧这边商议之后决定三日之后起程返回。
温凝看着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白染,突然问道:“你和你在苍梧的朋友们都道别了吗?”
“嗯。”白染清点着东西,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忘,“在苍梧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也只有几人而已,而且有些已经离宫了,茫茫人海也无处寻,现在还留在宫的那些,奴婢趁着连公子陪您的时候便已经见了。”
提起连博,温凝便佩服,他竟然很自信地不好好想想怎么说服她的家人同意她嫁给他。
白染已经开始将清点好的东西打包,温凝沉默着看着她,然后又问道:“你真的已经见过所有该见的人了吗?”
“对啊!”白染将包裹系好,笑道:“奴婢在苍梧有多少朋友奴婢还是知道的。”
“那……他呢?”温凝问道。
“谁?”白染问道。
听到温凝说‘他’的时候,白染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温凝还是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变化。
“在大宴上我们见过的在我舅舅身边的那个护卫。”温凝道,“我问过了,十多年前,我娘和你还在苍梧之时,我娘曾答应过你等你年龄到了她便会去求先皇准你婚配,婚配的对象正是那个我们在大宴上见过的护卫,他叫武牧,对吗?”
白染不知道温凝竟然知道这些事,心中自是惊讶万分。
温凝接着道:“一场变故,让你们分开这么多年,眼下好不容易再见了,你真不打算好好跟他告个别?大元离苍梧虽不是道阻且长,但却是相隔千万里,我们下次再来可真不知道是几时了。”
白染纠结着,垂眸不语。
温凝看她这个样子也是着急,她决定还是再努力一将,“他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未嫁,便算他在不久前已和别人成婚,可在大宴上我看的一清二楚。不为其它,便为了将你们的感情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郡主,奴婢去去便回。”白染听了温凝的话,突然又将已经系好的其中一个包裹又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便跑了出去。
白染刚出宫门,正欲找人问询武牧今天可当值,便见武牧正在不远处徘徊,她握了握手里的东西,给自己打了打气,既然都出来了,都见到了,便趁机会将东西送给他吧。
武牧也看到了白染,犹豫了一下,便向白染走来,二人相遇,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武牧,先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白染,“当年你走的急,买了之后还未来得及送给你,这次趁着你还在这里,便将东西给你送来了。”
白染接过那方小盒子,好笑道:“不便是一根梅花簪吗,我都忘了,亏你还记得。”说着,她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你的腰带,当年离开之时我还未缝补好,后来再回来时比较急,便忘了还给你,正好趁现在记得,还给你了。”
武牧接过腰带,“武牧谢过……白染姑娘了。”停了停,问道:“听说,三日后白染姑娘便要和郡主回大元了。”
白染点头道:“嗯,也不知下次再来苍梧是何时了。”
“保重。”
“嗯,保重。”
白染当然记得那根梅花玉簪,便连装玉簪的那方小盒子她都认识。那次是她好不容易出一趟宫,还是和武牧一起,办完差事他们便一起往回溜达,在一个小摊子前她便看中了那根簪子,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她便是喜欢,她想买,可她身上的银子都花完了,回宫的时辰也到了,便恋恋不舍地回了宫,之后没几天她便跟着她家公主偷离了苍梧。
白染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入眼的,果然便是那根梅花簪。
武牧手纂着那小小的布包,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看一眼那根腰带,那是他便服上的一根腰带,因为一次意外腰带被划了个不小的口子,他都要扔了又被白染拿去说给他缝补,这一拿走,便是这些年。
他找到那破了口子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枝落了层薄雪的有朵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的梅枝。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温凝一行人按照之前说好的准备起程返回,老太后一直不舍得她走,一送再送,直到她不能再往前走,才停了下来,后,给了温凝一盆雪绛草,温凝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来,她不明白她外祖母为何突然给了她一盆雪绛草。
“凝儿也认识,这正是苍梧独有的雪绛草,外祖母给你这盆雪绛草是让你交给你言雪姨娘的。虽然雪绛草离了苍梧便活不好,但有苍梧的土养着,或许它能在大元活一段时间。还有一封信。”老太后命人将信送上来,交给了温凝,“这是先皇临终前所写,是给你言雪姨娘的。”
温凝乖乖接过信,向老太后保证,道:“凝儿一定会将这信和雪绛草完好无损地交给姨娘。”
老太后慈祥地看着温凝,很是不舍地道:“凝儿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才能再来,这可能是外祖母见凝儿的最后一面了。”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如此难过,温凝心里也是难受,她安慰老太后道:“凝儿会常来看外祖母的。”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走了。”老太后说完,便转身回了宫。
看着老太后那仿佛有着无尽落寞与悲痛的背影,温凝不觉便红了眼,她轻提衣衫,向着老太后便跪了下去,“凝儿,拜别外祖母!”
老太后转身,双目垂泪扶起温凝,她再是不舍,也得送她离开。
离了苍梧,温凝一行人顺利回到大元。
温柔与温煦的婚期将至,温凝沉疴终愈,英王府可谓是三喜临门,上下都洋溢着喜气,热闹非凡。那些得到温凝回来的消息的人或真心或人情都前来祝贺,英王高兴,来的人不少,便办起了宴会接待这些人。
英王在前边照应着,蓉夫人娘四个便在后院聊着天,聊聊她外出遇到的事,聊聊家里的事,连卓、连博、北冥帆与苏灵儿都跟着卫王和福靖公主进宫了,她在京里的朋友少的可怜,这一天除了见了穆太医、她之前的先生和宫里来送东西的人外便再也未见其他人。
温凝在家休息了一天便携白染进宫去见了言妃,将雪绛草和那封信交给了她,又和她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和在苍梧的事。知道温凝的病已全好言妃自是欣喜,和温凝聊了聊苍梧又问了问老太后的身体可还好,甚至还一起谈论起了苍梧后宫里的妃子们甚至还聊到了大元后宫里。直到她们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离开。
温凝走后,刚才还有些兴奋的言妃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她呆呆地看着那盆活得还算不错的雪绛草,想她这一生,想她的以前。以前她还只是苍梧后宫里的养尊处优的公主,她有父皇,有母妃,不知愁滋味。如果当年她没有来大元和亲,那她现在应该会嫁给苍梧朝中某位臣子的儿子亦或是某位臣子,她与她的夫君恩爱有加,每日里一起用餐,一起驱车去看景,她会给他做他爱吃的菜,他会带好玩的东西给她,他们也会像百姓家的夫妻一样吵架,但也会像百姓家的夫妻一样相互依偎、相互扶持,对了,他们还会有孩子,她宠爱孩子们,他则会对孩子们严厉,但孩子们还是很喜欢跟在他后面,让他甩都甩不掉。
白玉看着又在发呆的言妃,知道她又在想家了,也不再打扰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到别处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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