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夜游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因为西门无恨说过谁都不要打扰他,他的房间里也没人掌灯,还和往常,他没回来之前一样黑乎乎的。
西门无恨坐在黑暗里,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了亮光,他木然抬头高美颜正拿着个火折子在点灯。他道:“我都未发现你进来了。”声音不再像白天一样的冷漠,但多了些疲惫。
高美颜听出他已经不生气了,笑道:“难道说我的武功有进步了吗?”
就那样坐了很长一段时间西门无恨想站起来时竟然第一下没站起来,缓了缓才算站起来了,他接道:“也许是我老了。”
高美颜已经点完了房间里的几盏灯,刚吹灭火折子,听到西门无恨说他老了,就假装有些生气道:“不许说自己老了,你老了我怎么办。”她将火折子收好,转移话题道:“无恨哥哥,你今天一天都未用饭了,我做了几样小菜,你吃点吧,吃完我还要给你的伤口上药呢。”
说起伤口,西门无恨才想起来问高美颜的伤,“美颜伤可严重?”
高美颜扶西门无恨到桌前坐下,道:“我的伤无碍。无恨哥哥先吃点东西吧。”
西门无恨看着那两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白粥,摇了摇头道:“美颜吃吧,我吃不下。”
高美颜知道西门无恨的心思,她柔声道:“美颜知道无恨哥哥还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丁六郎出事是谁都不想的,这也不是无恨哥哥的错,我们现在也开始准备给丁六郎报仇了,现在无恨哥哥要先将自己的身子养好,等无恨哥哥的身体好了,我们就可以给六郎报仇了。”
“美颜你说六出事不是我的错,可在我看来,这就是我的错。六自幼时便喜欢跟着我,我知道我做的事成则好,败则会连累到六,一直以来我都不跟他过于的交好,他一直都在家里过着安安稳稳、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后来他来信说要来找我,我经不住他的再三央求,便同意了。”说着,西门无恨突然停住了,然后笑了一下,“若是当初我未曾同意,六也不会落的如此的下场,更不可能如现在一样有可能连他丁家祠堂都进不去!”
西门无恨情绪突然激动,高美颜忙去安慰他,她轻轻握着他的手,道:“若是我说这一切都是丁六的命无恨哥哥可能会生气,但是,这一切都是丁六他自己的选择,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已不是小孩子,他自己也预想到了后果,无恨哥哥不要这么自责。”
西门无恨拍了拍高美颜握着他的手,道:“我也知道美颜担心我,放心吧,我不会着急给六报仇而做莽撞之事的。”
“真的?”高美颜问道。
“真的。”西门无恨道。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温凝再次从梦里醒来,她转头看了看握着她的手睡在她身边的白染,她在客栈休息的时候也是总是从梦里惊醒,可她却又下不了床,只能躺着,白染知道后就一直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温凝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还黑着,但她是真不想再躺着了,身上的酸痛感已经消失,可以走动了,她轻轻叫了声白染。白染听到温凝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担心道:“郡主又做噩梦了?”
温凝也坐了起来,道:“我无事,只是躺的有些累了,想出去走走。”
白染转头看了看天,道:“可是天还未亮。”
温凝说着就已经下了床,她道:“我就是想到外面稍微活动活动而已,不去别的地方。”
白染也快速下了床,急道:“郡主,衣服,您还未穿衣服。”
穿衣服时,温凝突然吩咐白染天亮后去找些冥钱和烛台这些祭祀用品来。听温凝要找祭祀用品,白染不免诧异,问道:“郡主要这些东西做甚?”
温凝道:“去祭那俩位因我而死的婢女。”
穿好衣服,出了门,温凝与白染就在掌了灯的地方走动,忽然温凝看到许固门前坐着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她师兄王博。而她们刚靠近王博就醒了过来,看清来人是温凝后也是有些惊讶,起身问道:“师妹怎么这个时辰出来了?”
“我躺的有些累了,出来走走。”她问道:“倒是师兄怎的睡在这里?”
王博微微侧头看了看她身后的房间,向着没多远的以前住在这里的搭的小凉棚有桌子和椅子,都是木制的也不用担心温凝不适合坐。
他道:“许二叔受了伤,我父亲让我和阿兄守着他,他不让,我们只好守在房门外。”
温凝问道:“那怎么就师兄自己?”
王博道:“阿兄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虽是夏夜,公子就这样睡在外面对身体也不好。”白染突然问:“许大尉知道公子守在外面吗?”
王博道:“不知。”
白染道:“那公子应该让许大尉知道。”
王博与温凝都不知道白染这话是何意,王博问道:“这是为何?若是让许二叔知道我们守在外面他定然不会让我们守着的。”
白染接道:“不让公子守着,公子不照样没走吗?”
王博还是一头的雾水,自己能守在这里,是因为许二叔不知道啊。
温凝却是突然笑了,她对王博解释道:“如果许大尉知道师兄和蓝卓守在外面不走,他还会让师兄你就这样睡在外面吗?”
这个……
王博突然就笑了。
温凝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王博的笑脸,她真的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笑了。
突然她道:“师兄你闭上眼,将你的手给我。”
王博依言闭上了眼将胳膊伸过去,就感觉手被温凝那有些冷的手抓住,摊开他的手掌,开始一笔一画的在他手心里写字。温凝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划来划去,痒痒的。
“好了。”温凝道,“师兄猜猜我写的是什么。”
“好看。”王博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好看?”
温凝笑眯眯地看着王博道:“我说你好看。”
如果不是这里光线太暗,温凝一定能看到王博的脸突然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郡主。”刚才温凝抓住王博的手的时候她都想提醒她家郡主男女授受不亲的,但因为对方是王博她才忍住没吭声,现在她家郡主竟然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夸他好看,真是太羞耻了。
“怎么了?”温凝的脑子里现在根本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但她看听白染的语气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合礼数’之事,被别人知道肯定要被嚼舌根了,但现在三更半夜的又有谁怎么啊。她小声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又转头问王博:“师兄怎么知道我写的是两个字。”
王博回了两个字:“感觉。”
感觉?难道是在手心写字的原因?
“师兄你转过去。”
王博依言转了过去。
“我先写个简单好认的字。”温凝在王博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不’字。
“郡主!”白染又叫温凝,温凝摆了摆手示意白染别吭声,她这次又没碰他手,就是在背上而已,而且还隔着衣服呢。
“写的什么?”温凝问王博。
王博保持着转过去的姿势道:“不。”
“再来一次。”
温凝又在王博身上写了个字。温凝刚说好了,王博就转了回来,问道:“师妹是被骗了吗?”
被骗?温凝摇了摇头:“没有啊,师兄为何这么问?”
“那为何会写下‘不真’两个字呢?不真既是假,那不代表被骗了吗?”王博一本正经道。
“师!兄!”温凝重重喊了王博一声:“你这是过度解读,这只是我想到的一首诗里的其中两个字而已。”
王博放心道:“那就好。”然后又问:“师妹想到的是哪首诗?”
“当然是要让你自己猜喽。”又想到一直让王博猜好像不公平,又道:“总是让师兄猜好像对师兄不太公平,嗯……要不,我们换个游戏玩吧,玩四字词语接龙怎么样?”
这时候许固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博对温凝说了句:“我去看看。”便向门口走去。
许固微微弯着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出来就看到了王博,问道:“公子怎的还在?不是说了不用守着吗?”
王博上前去扶许固,问道:“许二叔怎么出来了?”
许固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王博扶他的手,不满道:“我又不是不能动了,不用人扶。我再不出来走走,我就长床上了。”
伤口实在是太疼了他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见前面不远的凉棚下还有两个人,看衣服是两位娘子,他又往前走了走,看清楚了脸才发现是不认识的。他小声问王博:“这二位是?”
自许固躲开王博扶他的手后王博也没再去扶他,只是跟在他身旁慢慢走。他对许固道:“是我师妹。”
许固没见过他家公子的师妹,但知道他那位师妹是谁,他道:“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福安公主。”他再三斟酌后道:“卑职还是莫要上前了,请公子代卑职向公主报个恙,卑职回房间里转转就好。”
温凝与白染看到许固往这边过来时,她们也往许固这里来,但见许固突然停下她们也就停下了,又见许固要走,温凝的恶趣味突然来了,她开口叫住了许固:“许大尉。”
温凝小碎步走到许固面前,又道:“早听人说许大尉在追击歹人时为保护师兄而受伤,本宫在此谢过许大尉。”
许固忙道:“保护公子实乃卑职职责所在,公主不必言谢。”
温凝突然又问道:“许大尉方才从房里出来,怎的这便要走?可是因为本宫?”
许固这下急了,这可是公主啊,得罪不得,他抬手就要行大礼,被王博一将拦住,道:“许二叔你别再扯到伤口了,师妹和你闹着玩呢。”又对温凝道:“别闹了。”
温凝撇嘴道:“我刚才问他可是因为看见我才要走,可是真的要问的。”
温凝一撇嘴,许固就感觉他眼前的公主这就变了。
他这还未反应过来王博就答了:“我许二叔是怕这病气传染给你。”
“师兄莫要拿话唬我。”
王博无奈一笑,笑容里是掩饰不住的宠腻,他将身子探到温凝面前,小声对温凝道:“师妹就不能给我许二叔一个台阶下吗?”
温凝‘哼’的一声转过脸去,一脸的傲娇。
白染也是无奈,她对抱歉许固道:“惊吓到许大尉实在是抱歉,我家郡主并无恶意,还请大尉莫要介怀。”
许固连声道:“岂敢,岂敢。”
因为本来是打算玩四字词语接龙被许固打断,为了缓解些在的气氛王博便重新提出四人一起再玩这个游戏。
四人在桌边坐下,王博先说了个‘月朗星稀’,往右转是温凝,温凝接‘稀奇古怪’。
当温凝说出‘稀奇古怪’的时候许固下意识认识那是在说他。
白染又接‘怪石嶙峋’。
最后一个是‘峋’许固怎么都想不出‘峋’字开头的四字成语,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了问能不能同音不同字?得到肯定答案后他脱口而出:“循规蹈矩。”
说实话,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许固不敢放肆,接了几轮之后他就放松了,也就是他身上有伤口不敢大笑。
几人一起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样子,都有些困意之时也都回房休息了。许固知道他家二君是不可能离开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他在外面不管,所以也就让王博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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