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被遗忘之事
温凝心里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前一阵子还说谁家的郎君被她看上那真是倒霉了,如此看来,是她家倒霉了。
公主们走了还是要送穆四郎回去,他们还未走几步便听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康宣帝的一声含着怒意的吼声:“凝儿。”
温凝听到这声吼,毫不迟疑地躲到了温煦的身后,小声对温煦道:“救我!”
温煦看看康宣帝又回头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温凝,问道:“你闯了什么祸了?让皇上如此震怒?”
温凝小声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未说实话!
温煦道:“我不知前因后果该如何救你?”
温凝一下子没话了,她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将雪绛宫之事告诉温煦,皇帝已经到了近前。
温煦伸手将温凝拉了出来,头也没回道:“出来,躲着更显你心虚。”
康宣帝到了近前正欲训斥温凝,却看到穆四也在。
“穆。”康宣帝将他唤到前来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康宣帝叫穆问话温柔立刻紧张了起来,虽然穆不是故意的但他私闯后宫这是实事,便怕皇帝怪罪。穆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康宣帝看在穆太医的面子上倒也未怪罪于他,只是让喜德公公安排人送他出去。
等康宣帝再看向温凝,训斥她之时,便只剩下一句:“你爹可知道?”
安排好人送穆回来的喜德公公在一旁提醒康宣帝眼下最重要之事是要将蓝卓送出宫。
可温凝是和蓉夫人一起来的,不能不知会蓉夫人一声便离开,蓝卓又不宜在宫中多待,康宣帝便让喜德公公亲自去太后宫里通知蓉夫人,便说皇帝有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温凝先回去了,走之时候正遇温柔、温煦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太后这边正和蓉夫人说着此事,因为玉婉雪之事让蓉夫人病了一场,身体好点了便想让蓉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在宫里住下散散心,好好调养调养身体,不曾想几人不声不吭的回去了,只留了蓉夫人一人在宫里。太后便命她身边一位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老嬷嬷去拦到宫门口去拦,但被蓉夫人拦了下来。
她道:“不必了,既然已经走了那便走了吧,臣妾也是打扰太后太久了,扰了太后休息,也该回去了。”
太后还想换留,但蓉夫人已经起了身,太后挥了挥手让她离去。嬷嬷送蓉夫人回来后便看到太后也从塌上起来,嬷嬷前去搀扶,太后道:“你去问问皇帝为何未留福安公主。另外,按你说的让小玉撤回吧!”
嬷嬷领命而去,太后则回去了卧房。
今日一早来的时候,温凝一行人是坐了三辆车来的。蓉夫人自己一辆,温凝和温柔一辆,温煦自己一辆,他们回去之时候用了两辆。温煦和蓝卓一辆,本来应该还是温柔温凝二人一辆,温煦是她兄长和她共乘一辆也无不妥,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她和温柔共乘一辆才对,但是温凝有话想问温煦。
“阿,我有话想问阿兄,我去他那辆车。”
温柔完全是无意识的问了一句:“要说什么?”
突然温凝笑的很暧昧的看着她,问道:“阿,真想听?”
温柔突然便脸红了,娇嗔了一句:“不学好。”便独自进了马车。
在这时候看到温凝蓝卓便像看到了救星,他和这位世子完全没话说,真是非常的尴尬。
温煦看温凝进了马车,不免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不和阿乘一辆车?”
温凝在一旁坐下,道:“我有话想问阿兄。”
“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温煦看向蓝卓,“和你。”他又看向温凝,道:“你先问还是先答?”
温凝急忙道:“我先问。”她还未想好这事要不要这么快告诉他。她问道:“福慧公主和穆是何关系?”
“我当你是要问什么呢,福慧公主幼年是长在宫外她外公家,所以与穆自幼便是认识的,她十来岁之时才被接回到德妃身边。”
温凝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她对穆凶完全是因为阿了。”
“福慧公主对那位穆公子有好感?”蓝卓在一旁插话问道。
温凝点了点头,道:“大概是的。”
温凝又担心道:“她母妃是德妃,外公是宰相,她会不会去求皇帝伯伯给她赐婚?若真是这样阿可便遭殃了。”
温煦道:“不会,之前宰相和穆太医曾试探性的说过此事。穆太医倒是未拒绝,不过被穆婉拒了。”
“婉拒?”温凝叹道,“太有骨气了。”
“是啊!”蓝卓也叹道。
温凝又惊讶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事,阿兄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又知道什么呢?”温煦反问她。
温凝撇嘴表示不满。
如此说来这位穆公子倒是对温柔是真心的。嗯……便刚才面对福慧公主时他知道将温柔护在身后来看,他应该不差。
“你问完了,现在可以来回答了!”温煦一句话将温凝的心思拉了回来。
本来温凝要先问便是为了拖延时间,可现在怎么还在路上!她与蓝卓对视了一眼,蓝卓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从现在的情形来说不说也得说。
温煦问道:“他进宫这件事是不想被何人所知?”
温凝一下子语塞,说实话,她之前也是纳闷蓝卓进宫去看他自己的姑姑为何还要悄悄的?是要躲宫里谁?见了她姨娘之后她猜想要躲的那个人大概是太后。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无凭无据。她老实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温煦看向蓝卓问道:“你知道吗?”
蓝卓道:“我也只知道有内鬼,不知是何人。”
温煦也不追问,又问道:“你偷偷跑出去后做了什么?”
温凝暗叹一口气,反正也瞒不住。她便将事情一五一时的说了,不过隐瞒了对太后的猜测和她爹和娘的事。
温煦又问:“她是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人,你便未问过她关于你娘的事吗?”
温凝没说话,温煦也未再问什么。蓝卓在一旁看的明白,怕是温煦知道的更多,他问的些事应该只是在确认。
夜里。
蓝卓突然从梦里惊醒,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让自己醒了醒神,起身下床也未点灯,走到窗边推开窗趴在窗台上看天。
这些年他一直都未睡过一个一夜无梦的觉。从刚开始的在梦里哭着醒来,到现在的再真实的梦境他都可以平静地一觉睡到天亮。今天又再次从梦里醒来,大概是因为从温凝那里听说的叶言雪和那位老伯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之事。
苍梧和亲这件事一直以来都被他当做是他家悲剧发生的引子、开端。若不是她们来和亲,叶倾雪便也不会到大元来,皇帝和英王也不会遇到她,也不会闹的兄弟间差点反目成仇,更不会发生以她的死为开端的连家悲剧。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可以在重重梦境里来去自由,到头来,他还只不过是一个不愿想起,选择遗忘的懦夫。
忽然,在他面前落下一名黑衣人,蓝卓向后一步做防御状。那人在落下后只是抱了抱拳对蓝卓道:“连世子,许广宽提出要见您。”
许广宽?啊!是那个被抓的假许广宽。蓝卓略一沉思问道:“他可说什么了?”
那人道:“他只道有件事想托您去办。”
蓝卓穿好衣服头发都未梳便就跟着黑衣人去了。
这是个为世人所不知之地,蓝卓去时也是被蒙了眼睛,被前后共五人带着进入。到了地方,蒙眼睛的布被取下,五位黑衣人也都退到了入口处。
这是蓝卓最后一次见这位假的许广宽。
他双手被绑在一起吊在空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满身的血污。这些天他应该一直都被折磨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蓝卓突然有些难过,他虽然是假的许广宽,但他对他、对许家人一直都很好。
见蓝卓来了,他虚弱的冲蓝卓笑了笑,道:“你来了。”
蓝卓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何事要托我去办?”
“我想见涵涵。”假许广宽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含糊。
蓝卓惊道:“你疯了,你这个样子如何见她!”
假许广宽低吼道:“我没疯,就算疯也是想见涵涵想疯的!”
蓝卓问道:“你为何会这般想见她?你要知道就算你想见她,她也不一定会来。”
假许广宽道:“我金裕一声无儿无女,初见涵涵便喜欢,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教养。我只是想看她最后一面。”
蓝卓沉默了,原来他叫金裕。
金裕又道:“我拿让我见涵涵一面作为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的前提条件。即便你不同意,他们也会去带涵涵过来。”
蓝卓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金裕会愿意说出来。
金裕笑道:“便当为涵涵积德了。对了,还有件事,一直是我作为父亲时最为上心之事。”他说了太多话好像有点呼吸不畅,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又道:“那便是涵涵的婚事。你离开许家前涵涵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蓝卓如实答道:“说过。”
金裕忙问:“你可同意了?”
蓝卓摇了摇头,道:“没有。”
“涵涵哪里配不上你了?”金裕听他竟然没有同意,情绪便有些激动。
蓝卓摇了摇头,道:“是我配不上她。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满心仇恨之人,和她乃是两个世界之人,她和我在一起只会毁了她。”他笑道:“我曾经算计过你那么多次,你怎么还是想着我和涵涵。”
金裕冷哼一声,道:“若不是因为涵涵,我早便将你扔出去了。”
蓝卓沉默了会儿,道:“我会去见涵涵,但她来不来由她。”
蓝卓离开那里后,拜托了黑衣人一件事,就是在许照涵来的那天希望他们能将金裕放下来,给他清理下身子。他不想吓到许照涵。黑衣人并未立即答应,但表示可以请示主子再做决定。
在东方微微泛白之时蓝卓离开了京都,温凝来找他时也只看到一张纸,说是很快回来。
皇宫里,太后在小宫女的陪伴下在自己殿外散步,看到嬷嬷脚步匆匆往她这边来,挥手遣散了小宫女们。
嬷嬷走到太后跟前,急道:“太后,小玉出事了。”
太后微微有些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昨日奴婢传信给小玉,但一直得不到回应,今日一早奴婢便自作主张出宫去见她,但那坊里的鸨儿告知奴婢,小玉因为动手打了福安公主而被抓了起来。”
“福安公主?小玉怎会和她动手?定是她先用言用撩拨了小玉。又或者……”太后微微眯了眯眼,道:“是她诬陷小玉。”
“事实是怎样的奴婢因为联系不上英王府上的人,所以还不清楚,但小玉因为动手打福安公主而被抓却是真的。”
“小玉现在人在何处?”
“听鸨儿说,是京都府衙来人来通知她的,那应该是被送到了京都府衙。”
“双双也是一起被抓了?”
“是的。”
太后不觉有些怒了,“福安公主,福安公主,福安公主,又是她,又是她。坏我大事,只要她在,我儿的心思都全系在她身上,我是泽仁的母后啊,泽仁知道小玉是我的人,他还为了那个福安公主将小玉抓了起来。不!在福安公主回来之前泽仁是不会这样做的。”些时太后已是接近疯魔,咬牙切齿道:“她和她那死了的娘一个样,都该死,该死。你,去命人将她给我杀了,不,给我抓来,我要自己动手。”
嬷嬷眼前太后越说越离谱,在旁不停的说着好话,想平复下太后的情绪。
“太后,此法不妥!英王妃之事英王殿下终是不再提起,您现在若真要将福安公主也……英王殿下定然是不会饶恕您的,真的要和你站在对立面了啊,您真的要英王殿下恨您吗?”
太后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喃喃道:“他一直都恨我。他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世上真正对他好的人是本后啊!”
嬷嬷不忍再看她这个样子,便转移话题,问道:“皇后那里,还要去再派人请吗?”
太后理了理情绪,道:“皇帝已代她用身体有恙回绝了本后,再派人去的话,那应该是派人代本后去看她了。”太后想了想,又道:“你去派人请福庆公主和十五皇子过来。如此,她应该会来了。”
嬷嬷虽然不想再用孩子来威胁谁,但是,昨天之事太奇怪了。平日里福安公主进宫来皇帝都会留她在宫里住上一晚,可昨天是福安公主外出回来之后第一次进宫,皇帝竟然未留她,甚至是将温柔郡主和温煦世子一并送出宫去了,最主要的是,没有人知道福安公主为何会走的这般急。
嬷嬷带人找到福庆公主和小皇子之时候他二人正和其它的皇子公主们在玩耍。听是太后要见福庆公主和小皇子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福庆公主问道:“不知皇祖母唤本宫与缙儿是有何事?”
嬷嬷道:“方才膳食房里送了点糕点过去,其中还有榛子酥,太后尝过之后觉着今日味道的特别好,又知道十五皇子喜欢榛子酥,特命奴婢来请公主与十五皇子前去品尝。”
十五皇子是喜欢榛子酥,太后平常对他也不错,在听到嬷嬷说有榛子酥可以吃立刻兴奋了起来,吵着要去。十五皇子是小不懂事,但福庆公主却是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她不想去,可温修缙不管这些,非要吃榛子酥。
福庆公主道:“母后吩咐只可带着缙儿在附近玩耍,若是要去皇祖母那里还请嬷嬷稍等,待本宫去知会母后一声,以免她担心。”带上温修缙便要走。
嬷嬷道:“公主无须担心,奴婢自会派人去。”
福庆公主突然呵道:“不必!”
温修缙虽然想吃榛子酥,虽然不明白这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他皇姐生气了,他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其他的公主皇子也明白了过来了,嬷嬷是要带他们去太后那里,但福庆公主不想去。
嬷嬷道:“刚送来的榛子酥最是好吃,若公主殿下耽误的时间长了怕是不好吃了,等下次再送来的可便没今天的味道好了。”
福庆公主有些明白嬷嬷所说是何意,若是这次不去那还有下次。虽然她现在就可以带着温修缙离开并将此事告知她父皇、母后,可难保会有疏忽大意之时候。
她长出了一口气:若不想再有下次,这次就必需要去,我们堂堂的公主和皇子,哪怕她是太后也不能将我们怎么样了。
嬷嬷见福庆公主有要去的意思,喜道:“您这边先行,奴婢派人去祥德宫通知皇后娘娘。”
福庆公主回身看了看其他人,由嬷嬷带路其他人跟着,去了太后那里。
他们这边刚一离开,其他的皇子公主都纷纷散了,各怀心思。
有的回了自己的寝院,有的换了地方游玩,还有一人跑向了祥德宫。
既已称病,也不便再外出,仁惠皇后让福庆公主带着温修缙出去之后她便一人坐在窗边看书。清兰来报说是十一皇子来了。皇后有些奇怪,照常来说十一皇子来也是来找十五皇子的,可现在他们应该在一起才对。
皇后道:“你去向十一皇子问清楚,他来是所为何事,若是来寻十五皇子的,便告诉他十五皇子不在宫中即可。”
清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急道:“娘娘,不好了,公主殿下和十五皇子被太后派人接到她那里去了。”
皇后大惊,她知道太后为何要带走她的两个孩子,只要她去了便能带她的两个孩子回来,可是……皇后硬生生的在宫门前止住了脚。
“清兰,你去通知皇上。快去。”皇后将清兰急匆匆的推了出去。
“是!”
清兰找到康宣帝的时候康宣帝正和几位忠心辅佐他的大臣在商议事情,听清兰说了太后带走福庆公主与十五皇子的事立即暂停会议,谴清兰回去告知皇后,他则独自去了太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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