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意送走聂耳与王博，正遇苏灵儿到了，苏灵儿看了看离开的二人，她家二君倒是认得，只是旁边那人是谁？

如意解释道：“他叫聂耳，是我家娘子以前认识的，现下暂住兴泰镇，听说娘子病了，特意来探病的。”

苏灵儿伸头看了看：“还挺有心。”她收回眼光问：“凝儿怎样了？我娘亲听说凝儿病了，很是担心，一直在催我过来看看。”

如意轻施一礼：“如意谢过苏夫人关心，娘子已无碍，请灵儿姑娘随如意来。”

苏灵儿跟着如意见了温凝，见温凝气色跟好着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也就放心了，跟温凝说了会儿话，也就离开，她要回去跟她娘亲说说温凝的情况，好让她娘亲不要再担心了。在回秋景院的时候，她正遇到戚九月在河边凿冰打捞河里的枯枝败叶，她本来应该是养尊处优的戚府千金的，现在却宁愿在南宫府当一名丫鬟也不愿回戚府，苏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特意去告诉她温凝已经醒了事情，方才到处都是小厮在找王博，想必她也已经知道。

戚九月确实是已经知道，但她现在并不打算去看温凝，她刚刚得知这南宫府跟那群人有关系，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还不能见温凝，她现在太想知道南宫府是敌是友了，如果她在温凝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说露了嘴，那就真糟糕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南宫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去找这里的小厮打听情况是不可能的了，她刚到南宫府上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小厮虽然对南宫府里的布局一清二楚，但除了知道这里是南宫府之外，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隐瞒了事情，就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在小厮这里打听不出事情，那就只能她自己去南宫闲那里找了，现在，她需要得到每天清扫南宫闲院子的任务，虽然从小厮那里打听不出事情，但从他们那里却可以得到整个南宫府的地图，那些禁止出入的地方，一定有东西，而且，说不定就被南宫闲安放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戚九月凿着冰，盘算着：打扫南宫闲房间的人，是杜仲、丹参、茯苓，他们都是苏夫人安排过去的，要参与到他们当中去首先需要得到苏夫人的首肯，但要是突然找到苏夫人的说要去打扫南宫闲的院子，以苏夫人的聪明，一定能看得出来，除非等一个契机，可这个契机太渺茫了，真的是等不起，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戚九月的这个机会并没有等太久，第二天早上南宫闲走了以后，她看到本来应该由杜仲、丹参、茯苓，三人打扫南宫闲的院子的，却只有杜仲与丹参二人，她思忖了一下，快步走到他们跟前问道：“平常不是你们三人打扫吗？今天怎么没见茯苓啊！”

“能怎么着啊！”杜仲叹了口气，“昨天茯苓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宿，都虚脱了，今天也就我们二人来打扫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都习惯了。”

丹参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每过一阵子他就病一次，我们啊，都习惯了，我们得走了，等会儿被夫人看到，我们可就惨了。”

戚九月忙道：“要不……要不……，今天我帮你们一次吧。”

一听戚九月要帮忙，杜仲与丹参立刻高兴的道：“好啊，好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正好还要打扫先生的书房，那书房可难打扫了，就只有我俩，今天肯定累得不行。”杜仲将手里的扫将、抹布、空水盆，往戚九月怀里一送：“你先用这个，我再去拿一套，你们就先去吧。”说完，小跑着又原路返回，丹参欢天喜地的带着戚九月接着往南宫闲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南宫府门口，昨天那小厮正在跟手提着一大串礼物的聂耳对峙着，提的时间长了手有些疼，他将礼物放到了地上，伸长着脑袋往里瞅着，不一会儿就看到另一名看门的小厮领着如意往大门这里走来，聂耳兴奋的将礼物提到手里，一指里面对看着门的小厮道：“来了，你看。”

那小厮回头看了眼，让到了一旁，让聂耳过去，一心来看温凝的聂耳并没有发现他身后还有个尾巴，他没有发现，不代表如意没发现，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她认得那人，正是高美颜，看样子，聂耳并没有发现，她也没打算提醒，如果她懂点事，她就不会到南宫府上来。

只是，如意低估了高美颜不懂事的本事。

如意刚带聂耳离开，高美颜就跑到了南宫府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楣‘南宫’，看守大门的二位小厮自然看到了高美颜，既然人家姑娘现在还没有要进南宫府，他们就没有理由赶人。

高美颜抬头看了一眼，当即就明白为什么昨天她师兄会不在医馆，原来是来这里了：“南宫府，温凝就住这里吧，王博也是住这里的，现在南宫闲是在医馆里的，也就是说……”

这里已经没有人能治得住她了。

高美颜整了整衣装，走上前去，对门前的小厮行了一礼：“敢问，这里的南宫府，是南宫闲老先生的府邸吗？”

那小厮见高美颜挺客气，他们也不便黑着脸，那位对聂耳对待的小厮道：“正是。”他本来想唤声姑娘，但看高美颜穿衣打扮并不像老百姓家的姑娘，便道：“不知道这位娘子是为何事来到南宫府？”

高美颜笑了笑，又面露担忧之色：“我是十三娘的朋友，今日到镇上的医馆寻她，却不见她，不知十三娘是……？”她拉了个长音，并没有说下去。

那小厮接道：“承蒙这位娘子挂念，我家十三娘近日身体不适，才没有到镇上去。”

“什么？”高美颜一脸惊讶，作势要往南宫府里去：“我要去看看她。”

她本来以后那小厮不会拦她，却不料，他们立刻挡了她的去路，语气坚定的对高美颜道：“这位娘子，我家十三娘身体不适，不宜见客，待见到十三娘身边的二位姑娘时，小的定当转告，您请回。”

“你们……”高美颜终于急了，她手一指聂耳消失的方向问：“他怎么就能进去。”

那拦聂耳的小厮淡定的道：“放那位郎君进去是我们先生允许的，要不然，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他进去的。”

“好啊！”高美颜后退两步，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我好声好气的跟你们说要进去，你们不让，既然不让，那我就硬闯。”她话音一落，身形一闪，她就出现在了南宫府的院子里，门口赫然躺着两个人，高美颜并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打晕而已，现在的她再无法无天，还是没胆子敢杀南宫府上的人的。

高美颜不知道，自她进了南宫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藏在暗处的眼睛所盯上，一刻都没再放开过，就像另一批人盯着戚九月那样。但他们都没出来阻止，因为南宫闲说过，只要她们不害这里的人，都不用管她们。

在高美颜想着哪里能找到王博的时候，聂耳已经跟着如意到了温凝那里，这次，白染并没有再对聂耳横眉冷对，太过了，就不好了。

虽说聂耳并无坏心思，但他终究是位男子，待在温凝的院子里传出起可不好，温凝便去与白染商量：“白染，既然聂耳不能总是待在这里，那，我和聂耳出去走走吧，我们不出府门。”

白染紧紧抓住温凝话里的‘我和聂耳’，她道：“娘子，您不让奴婢和如意一同去？”

“嗯！”温凝点了点头：“你不是还有一幅桌屏没完成吗？早点绣完，也省得你白天绣晚上也点灯绣的。”

“这……这……我不跟着也行，可是，您不让如意跟着怎么能行。”

“白染，你以为这是那里啊，这可是南宫府，你就放心吧！让如意休息一下也好啊，就这样了，我跟聂耳出去了，不会出府的。”她说完，也没等白染再开口，就拉上聂耳往外走。

“娘子。”白染赶紧叫住温凝：“等一下，加件衣服再出去。”白染说着已经转身往里屋去，也就几个呼吸间，白染已经拿着一件粉色描花小袄和一个暖手炉走了出来。

白染手一指外面，对聂耳道：“你先出去。”说着，就将温凝拉回了房间，将小袄给她穿上，又将暖手炉塞到了温凝的手里，温凝真觉得再穿一件就是多余，但白染坚持，温凝也只好穿上。

等白染穿着粉色小袄，手里捧着个暖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聂耳差点笑的背过气去，温凝本来就瘦小，再穿上这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棉衣，活脱脱的就像一只会走路的球。

温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要穿吗？我脱下来给你。”

聂耳连忙摇头：“我可不敢，白姑娘不会放过我的。”

温凝撇了撇了嘴，两个说笑着在院子里漫无目地的走着。

他二人最是放松的时候，却是戚九月最近紧张的时候。

方才戚九月跟丹参与杜仲二人打扫完南宫闲的卧房、庭院和耳房之后，还剩下南宫闲的书房没有打扫，本来杜仲与丹参并不想让让戚九月跟着进去的，但书房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与戚九月也相识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戚九月不是什么坏心人，两人一商量，便让戚九月进去帮忙。

“丹参——”杜仲站在一桶黑漆漆的的水面前，扯着嗓子喊丹参。

“干什么？”丹参不耐烦的回道。

“该换水了”杜仲又喊。

“你就不能自己去换？”丹参非常的不耐烦。

“这里有三桶水，我只有二只手，提不了。”

“你……”丹参气得说不上话。

“我现在用的这桶水，就我自己来换吧。”戚九月在一旁小声的开口。

听戚九月说要自己去换水，丹参忙道：“有我俩在，怎么能让九月干这种体力活。”说着就立刻提上了戚九月的桶拉着杜仲走了出去。

杜仲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挣脱丹参的手，回去提了自己的和丹参的桶不满的同丹参一起去换新水。

戚九月一直在等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没想到，这二人竟这样就离开了，她确定他人走远了之后，立刻就在房间里小心地翻找起来，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什么关于南宫闲身份的东西，但却找到了一份名册，她随便翻了一下，名册里记录着不少的人名，是用红色墨水写的，记的非常详细，名字，住址，生辰，家人，等等，其中有此被红色画了个圈，有些是被画了圈之外又被打了个叉，她疑惑地往后翻，后面几页的人名是用黑色记录着的，她的父亲就在第一个。

戚光远，三十四岁，丁丑年生人，大元第一富商，原京都人士，因父亲死亡举家迁往闵县。再往后就是戚光远的生平，娶了几位夫人，生了几个孩子，在她看到关于她娘戚陆氏是介绍的时候，在最后一行写道：被王还所杀。

看到王还二个字的时候，戚九月差点将名册抓烂，王还，现在戚夫人王瑛的父亲，当时她太小，而且还受了惊吓，那人还是蒙着面，她跟本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娘，她所记得的，就是她父亲对她娘的无能为力，所以她恨她父亲，讨厌那些徘徊在她父亲身边的所有女人，但她从来没想过要让谁死，可是现在不同了。

王还，王瑛，不杀了你们，我戚九月死后都不会安生。

戚九月将名册放回原处，正想在名册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外面就隐隐地传来丹参与杜仲的声音，戚九月往南宫闲挂着字画的那面墙走过去，假装在欣赏字画，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二人进来，她有些疑惑，略略地思索了一下，刚才，应该是她听错了，她再想回原处的时候，丹参与杜仲这回就真的回来了，他二人一言我一语的吵着回来了，他们刚放水桶放下，还没来得及跟戚九月打招呼，就听外面一声声焦急喊二君的声音，丹参听了一下，道：“是当归。”

杜仲点了点头，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去，疑惑地道：“发生什么事了，让当归叫的这么惨。”

丹参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那个是大声，什么惨。”

戚九月也走了房门口，问道：“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

丹参与杜仲同时摇了摇头，一人一句道：“不知道。”

丹参撇着嘴，皱着眉，道：“好像是府上出事了。”

杜仲立刻来兴致了：“我们去看看吧！”

丹参想都没想，接道：“好。”

二人说完，就往外跑去，刚跑了没几步，杜仲突然回头对戚九月道：“九月，一起去吧，书房等一下再打扫。”

戚九月抿了抿嘴，其它她想留下来的，可是，府上都出事了，她却没去看一下，有些说不过去，她也只好点了点头，等有机会再来吧。

当归那边大喊大叫的冲进王博的院子，王博老早就听了当归的声音，他快步迎上去，稳住当归，问：“怎么了？”

当归喘着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有……有人……闯……进……十三娘的……院子。”

一听有人闯了温凝的院子，王博忙问：“十三娘怎么样了？”

当归这时候也恢复了过来，他边摆手带摇头地道：“十三娘没事，可那人跟白姑娘与如意姑娘交了手，现在不知道躲在府上的什么角落里，现在十三娘就在府里，白姑娘怕那人再伤了十三娘，她跟如意姑娘现在正在府上正四处寻找，她让小的来通知二君一声，让二君帮忙找找。”

王博点了点头，这府上四周都有人守卫，能放那人进来，就说明这人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但，那人在府上乱窜时误伤了温凝就糟了。

思及至此，王博立刻一个纵身就跃出了院外，他隐隐间能感觉到白染气息所在，一路便往白染那边的方向跃去，在路过一处假山时，他不经意间撇到假山后面的矮丛中闪过一个人影，是女子的身形，那人穿一身橙色衣裳，王博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但绝不是府上的任何一位女眷，排除身高，衣着之类的，就她这躲躲藏藏的行为就知道那人就是闯入府上的人。

那人也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气息，她甚至没敢回身与之交手，一闪身就往右手边飞掠而去。

这个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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