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凝认得这只鸽子,这是墨喙鸽,是他们温家皇室特用的鸽子,经过特别训练,皆有指定的主人。
皇帝从墨喙鸽的爪下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无果,落款是‘如意’。
皇帝将纸条收起来,道:“去密事阁。”
他想将温凝也一起带去密事阁,却被温凝拒绝,她可知道闲杂人等是不能去密事阁的,要在密事阁商议之事绝不是她所能听的。皇帝见她拒绝的很果断,便没有勉强带她过去,只是嘱咐她要在这等他回来,不可乱跑。走之前又一再强调,他不久后便会回来,不可乱跑。
皇帝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密事阁,推门而入,屋里一个身着劲衣的女子刚要行礼,就被他拦下:“免礼,说说怎么回事。”
“回皇上,属下跟出去不多时便被卫王殿下发现了,卫王殿下拒绝跟属下回宫,还希望皇上以后也不要再去特意寻他,殿下说他想回来时便会回来,而且,殿下还交给属下一封信,要皇上亲启。”
说着将信递上,皇帝接过信,迅速将信拆开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他将信看完后忍着怒火将信烧毁。
皇帝这一去,便去了许久,温凝也等了许久,她就知道,在密事阁所商议之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说完的。
白染看了看天,好像要下雨了,“郡主,回吧,似乎是要下雨了。”
温凝淡淡嗯了一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白染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她们刚走没几多远果然就下起了雨,白染忙将温凝拉在怀里用衣服挡着雨,道:“郡主,您淋不得雨水,奴婢带您去躲躲。”
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暂歇之所在,她们找了个最近的一处凉亭暂避,本想避一避便走,未曾想到雨越下越大,这亭子的后面还有一条河,凉意渐渐涌上来,温凝有些受不住,便让白染去找两把雨伞过来,好让她离开这。
白染离开后,亭子里只有温凝一人,她站在亭子里发呆,就听到背后有对她喊道:“见过福安公主。”
温凝转边身,看她是一身宫人打扮,可温凝并不认识她,她问:“你是哪个宫里的?找本宫何事?”
那宫人行了行礼道:“还请福安公主记住,老奴是这宫里的奶娘。”还未等温凝说话,她突然就站起来,抱起温凝,狠狠地扔进了亭子边上的河里。
温凝似乎又回到了出车祸那个时候,不能做任何事,只能一点点的感受水慢慢的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下沉。她没想到自己不是因为毒发而亡,反而是因为掉进水里被淹死,她忽然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她爹爹,舍不得她娘还有她的哥哥姐姐,舍不得白染,舍不得她的皇帝伯伯,甚至有点舍不得那个太医穆老头。
拿到伞白染便往回走,几乎是一路用轻功飞来,但当她走到亭子里的时候却发现温凝不见了,她心头立刻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太了解她家郡主了,郡主她从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明知道自己不能淋雨是决不会离开亭子的。
她大步冲进亭子里,没看到温凝,却感觉到自己脚下踩到了一样东西,她将脚拿开,是一条精致的银手链,白染知道,这不是温凝的。
她将手链收好,看向了旁边的河,下意识地趴在亭子的围栏往河里看去,果然,在不远处,就见一只温凝的鞋子漂在上面,白染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在水里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已是昏迷过去的温凝。她一将将温凝捞起,一只手抱着她,将她的头露出水面。
白染现在无处借力,无法使用轻功,只能奋力的往岸边游去。出了河,便直接带着昏迷的温凝一路使用轻功往太医院飞去,她快速在皇宫的天上掠过,自然引来了下面不少人的注意,还有那些明里暗里守卫皇宫的人,其中还有人上去拦截,都被白染毫不留情的一脚踹飞。
白染将温凝带到太医院之时,穆太医正和别的太医在商议事情,穆太医一看温凝的情况立刻散了会议,命人将温凝放到了旁厅,又命人去取早就备下的东西,穆太医刚开始给温凝施针,英王和皇帝也就先后赶到。
“殿下。”白染见到英王便跪下,道:“是奴婢未能保护好郡主,请殿下责罚。”
英王抬了抬手让她起来,眼下他没有任何心情去责罚任何人,他现在只想着温凝醒来。叶倾雪已经离开他,他不允许温凝再出事。
“怎么回事?”康宣帝怒不可遏地问白染。
白染便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康宣帝不停地、焦急地、不安地、在来回地踱步,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染的手指不停的在颤抖:“朕不是命你们在原地等着朕回来吗?不是说过了吗?你带着她乱跑什么呀。”
一直在旁边站着,没出声的英王无力地开口问:“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白染摇了摇头:“奴婢并未看到行凶之人,但是……”白染将那条银手链拿出来,“奴婢在亭子里发现了这个。”
康宣帝拿过那条银手链,他有些眼熟,但却是没印象了,转身交给一旁的喜德公公:“去,彻查,不管是何人,都要给朕带过来。”
“是。”喜德公公接过这银手链,领命而去。
温凝昏过去后再醒来,却发现这次没有黑白无常来接她,她也没有在地府,而是,而是在她自己的家,不对,应该是在她还是聂萍时的家,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到处积满了灰尘。
“我们又见面了。”温凝听到她身后有人说话,转过身,看到是黑白无常,她哭笑不得,刚刚还说着没有黑白无常来接她,眼下立刻就出现了。
似是读懂了温凝在想什么,黑无常冷冷地开口:“放心,这次我们并不是来接你的,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感觉到有你的气息,过来看看你,你的阳寿还未尽,还有些日子要活的。”
“那你们能告诉我,我的家人去了哪里吗?”温凝问。
黑白无常相互看了看,迟疑了一下,白无常叹了口气:“相信我,你是不愿知道原因的,还是别问了,再说了,这是凡人的问题,我们不便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啊。”温凝急了。
白无常也急了:“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坏的事了。”
“姓白的,你倒是说清楚啊!……唉唉!你们别走啊。”
温凝越喊,他们二人走的越快。
黑白无常走后,温凝四处漂荡,不知该去哪里,最后她甚至忘了回家的路,如果不是她听到有人一声声的喊着她的名字,也许她会一直漂下去。
温凝顺着声音一路回到王府后才感觉到自己没有在漂荡,她听到她爹娘昼夜不眠地在她旁边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不停的对她讲着她幼时之事,温柔,温煦也每日里都来看她。
她听到她皇帝伯伯每日下朝后便会来王府看她,她听到穆太医告诉她爹爹说她许是不会醒过来了,又因落水之事让她中的毒提前发作,就算醒了过来,也不可能会过了今年,除非能找到正确的解药。
她听到白染为了让她爹爹去休息而将他打昏,听着听着她竟然慢慢地睡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她再醒来时已能看到东西,能张嘴说话了,她喊了声白染,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子。
“郡主醒了,奴婢如意。”她说。
温凝记得,有个名唤如意的女子是可以自由出入密事阁的,温凝哑着嗓子问道:“你是皇帝伯伯身边的如意?”
她答道:“正是。”
温凝又问道:“那你为何会在本宫这里?”
她又答道:“自那日郡主落水之后,皇上便将奴婢派到了郡主身边保护郡主。”
温凝皱了皱眉又问道:“我爹和皇帝伯伯如何了?白染去了哪里?”
如意一一答道:“殿下现在休息,皇上已回了宫,白染去为郡主熬药去了。”
正说着,白染就端了碗药进来,问如意,她家郡主可醒了?听到如意说她家郡主醒了,白染将刚放下的碗又重新端了起来,往里屋走去,道:“郡主,该吃药了。”
如意小心将温凝扶起来,白染在床边坐下,喂温凝吃药。
温凝看着那碗黑糊糊的药眉头也未皱一下,只是在喝了一口后便抱怨这药似乎比以前吃的苦了些。
白染又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温凝嘴边,说道是因为这次的药跟以往温凝所服用的的药不一样,味道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我昏过去了多久?”温凝皱着眉头问。
这药也太苦了吧!
白染答道:“这是第五日。”
温凝轻轻的,“哦”了一声,又问:“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可曾问出那宫人为何要推我落水了?”
虽然说着话,但白染并未停下喂温凝药,温凝将上一口喝完,又舀了一小勺药,轻轻吹了吹,送到温凝嘴边,道:“推您落水的是福靖公主的奶娘,查到她那里后,她便立刻告诉皇上是她做的,只道是因为看不过皇上太过疼爱郡主而冷落了福靖公主,这才推郡主下水的。”
一口一口喝药太苦了,温凝接过白染手里的药碗一口气将剩下的药喝了下去,将空碗递给白染,白染接过空碗道:“皇上当即便将她赐死,不过在死之前她曾要求要和皇上单独说话,说的什么内容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在她死后,福靖公主也一起从听月阁消失了,而福靖公主的母妃水嫔也被太后以治下无方之罪名打入了冷宫”
温凝有些意外太后会因为她而降罪别人,不过转念一想,太后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有人敢在她的寿宴之上害人,将她的寿辰染上污点,她可万不会饶恕。
温凝舒舒服服地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她的身子已经恢复十之六七。
自七年她九死一生过了那六年的期限,身子便没再养好过,特别是自她落水后她感到自己的身子的状况已是大不如落水之前了。
也许,真的会在今年之内死掉!
她想,她应该离开这了,她不想死在她爹爹面前,她不知道自己死时会不会痛苦,会不会面目狰狞,她更不想再让她爹爹再一次感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他眼前离开,而他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所以,她决定离开,今日便要离开。
她看了看在她不远处忙碌的白染和如意。自如意来了之后,她便白染就很默契的分担了事情,如意负责温凝的安全,白染负责温凝的生活起居。这二人皆是不好骗之人,温凝叹了口气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次就离开,她刚站起来,如意和白染便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向她的方向走去。
“我许久都未出去了,我们到府外去转转吧!”温凝站起来说着,便要往外走。
“郡主身子当真无事吗?”白染问。
“放心吧,我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她看了看白染和如意,道,“我们走吧!”
温凝确实许久都未出来了,大街上一溜烟的跑,好在白染和如意都有过人的本领,就算温凝跑再快她们都能准确的找到她。她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路,最后她还是决定出城,但她要先支开白染和如意才好。
一股沁香飘入温凝的鼻中,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品居的点心的味道。
好吧,就利用这个吧,用这个白染是不会怀疑她的,她停下脚步等着白染如意追上来,待她二人追上温凝,温凝便手一指一品居的大门道:“白染,我想吃一品居的甜饼,我与如意先去茶楼等你,你去给我买来。”
“郡主若想吃,让他们送到府上就好。何必亲自过来买。”白染不解的问,但还是转身进了一品居。
茶楼,顾名思义,里面只煮茶,牌匾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茶’字。煮茶的师父都是大元王朝最好的师父,没有人见过它的掌柜的是谁,曾也有不怀好意之人前来捣乱,但第二天那人全家都在京城里消失了。有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来捣乱。温凝知道,那些人并未被怎样,只是被赶出了京城而已。虽说这茶楼的后台很硬,煮茶的师父都是最好的,但是,也有平民可以价格,所以茶楼的生意并不差。
温凝和如意两人来到茶楼门口刚要进去,温凝就瞥见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手一指那小摊道:“我要吃糖葫芦,你去给我买来,我先进去。”还没等如意说话温凝抬脚便进了茶楼。
如意不明白温凝为何要支开她们,但既然郡主有吩咐要吃糖葫芦她就要去照办,不过就是将心神分开两处而已,她还是能做到的。
白染和如意离开后,温凝掏出早就写好的信和一些碎银子交给离她最近人,信让他交到英王府,银子是赏他的跑路费。交代完后温凝便用最快的速度往城门赶去,她要在白染和如意回来之前跑出她们的视线。
(https://www.shubada.com/96752/1111135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