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像你支持我一样支持你
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时，徐应怜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来访的邻居。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转身看见春桃正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碟。
“姐，你歇会儿吧。”春桃用围裙擦了擦手，“这一天够你累的。”
徐应怜摇摇头，挽起袖子准备帮忙：“不碍事，在厂里干活比这累多了。”
她话音未落，一双小手突然抱住了她的腿。低头一看，思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我想听省城的故事！”
徐应怜心头一软，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好啊，你想听什么？”
“听大汽车！还有高楼！”思源兴奋地手舞足蹈。
孟寻洲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小人书：“思源，别缠着你娘，她今天够累了。”
小男孩立刻蔫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徐应怜敏锐地察觉到父子之间那种微妙的疏离感，三个月的时间，对成.人来说或许不长，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足以让他与不常在身边的父亲产生距离。
“寻洲，”徐应怜轻声唤道，“不如你给思源讲讲这本《小兵张嘎》？我在省城时，听说城里孩子都爱看这个。”
孟寻洲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他蹲下身，有些笨拙地揽过儿子：“来，爹给你讲。”
思源起初还有些扭捏，但随着故事展开，他渐渐被吸引，最后整个人都靠在了父亲怀里。
徐应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身对春桃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厨房。
“姐，你可真厉害。”春桃一边刷碗一边小声说，“姐夫平时哪会这样哄孩子。”
徐应怜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男人嘛，总得给他们机会学。”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映着徐应怜若有所思的脸。她突然问：“那个徐晓雯，常来家里吗？”
春桃的手顿了一下，碗沿磕在锅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来过几次，说是借书。”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姐，你别多想，姐夫对她可冷淡了。”
“我没多想。”徐应怜搅动着锅里的粥，“只是觉得那姑娘看寻洲的眼神......”
“就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春桃愤愤地接话，“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总往学校跑。”
徐应怜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徐晓雯今天那副震惊又失落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她也不容易，背井离乡的。”
“姐！”春桃急得直跺脚，“你还替她说话？村里人都说......”
“说什么？”
春桃咬了咬嘴唇：“说她早晚要把姐夫勾走。”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徐应怜半边脸忽明忽暗。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要走的男人，拦也拦不住；不走的，勾也勾不走。”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让春桃愣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姐姐从省城回来后，身上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衣服首饰带来的改变，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晚饭后，徐应怜从包袱里取出几块布料，在油灯下细细比划。孟寻洲批改完作业，抬头看见妻子专注的侧脸，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在做什么？”他走近问道。
徐应怜抬头微笑：“给春桃做件衣裳。这丫头大了，该有几件体面的衣服。”
孟寻洲拿起一块淡紫色的布料，触手柔.软光滑：“这是......”
“的确良，省城现在最时兴的料子。”徐应怜的手指灵巧地在布料上划出线条，“我想着，咱们村的女人们也该换换样子了。”
孟寻洲注视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意识到妻子在省城学到的远不止是缝纫技术。“应怜，”
他犹豫了一下，“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徐应怜手上的动作没停：“挺好的。厂里的师傅们很照顾我，教了我不少东西。”
她顿了顿，“就是......很想家。”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孟寻洲心上。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以后......”
“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去。”徐应怜直视着他的眼睛，“寻洲，我见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省城有个图书馆，有那么大——”
她张开手臂比划着，“里面的书多得看不完。我还认识了一位从上海来的设计师，她教我画设计图......”
孟寻洲第一次听妻子如此兴奋地讲述一件事，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辰。
他突然感到一丝愧疚——这些年，他是否太过忽视了她的才华与梦想？
“你想学就去学。”他听见自己说，“家里有我。”
徐应怜的眼圈微微发红。她低下头，继续裁剪布料，但孟寻洲看见她嘴角悄悄上扬的弧度。
夜深了，孟寻洲已经睡熟。徐应怜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院子里。夏夜的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槐花若有若无的香气。她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思绪飘回了省城的灯火通明。
“姐？”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还不睡？”
徐应怜回头笑了笑：“出来透透气。”
春桃挨着她坐下：“想省城了？”
“有点。”徐应怜轻声说，“春桃，你知道吗？在省城，女人可以当工人，当技术员，甚至当厂长。她们和男人一样上班挣钱，一样开会发言。”
春桃瞪大了眼睛：“真的？那......她们的男人不反对吗？”
“当然有反对的。”徐应怜望向远方，“但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走出家门了。我在想，咱们村的妇女们，是不是也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春桃已经明白了姐姐的意思。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突然发现，姐姐眼中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广阔，而她自己还困在这个小村庄里，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恼。
“姐，”春桃犹豫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徐应怜握住妹妹的手：“怎么会？这里有你和思源，有寻洲，有我的根。”
她顿了顿，“但我希望，能带着学到的东西回来，让咱们村也变得不一样。”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徐晓雯的事，你真不担心？”
月光下，徐应怜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诚实地说，“但寻洲不是那种人。至于徐晓雯......“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只是个迷路的孩子罢了。”
第二天一早，徐应怜就带着连夜赶制的新衣服来到春桃房里。“试试看。”
她笑着说。
春桃惊喜地接过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这......这真是给我的？”
“快去换上。”徐应怜催促道。
当春桃扭扭捏捏地走出房门时，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孟寻洲差点没认出来。
淡紫色的上衣衬得妹妹肤色白.皙，微微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曲线，领口处徐应怜别出心裁地绣了几朵小小的槐花。
“好看吗？”春桃红着脸问。
孟寻洲难得地笑了：“好看。你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天的早饭桌上，思源一直盯着春桃看：“姨，你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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