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斗败的通房
韦氏以往就觉着这蕙兰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
可真让人看走了眼。
韦氏唏嘘了许久，也夸了许久，便询问起了王姝婉在织造局的一些事情来。
王姝婉自然是捡能说的说了。
韦氏又拉着王姝婉聊了许久，聊谢蓉，聊丫鬟，聊崔芷卿，聊各家的家事，总之聊得很广，王姝婉大多时候是微笑着听着，点头应是，偶尔才发表一两句简短的看法。
但她的看法却是切中要害，话不多，却字字珠玑。
韦氏看向王姝婉的目光越来越亮，又说了许多话，不过却只字未提放卖身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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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已到，卖身契的事还是遥遥无期。
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王姝婉从韦氏那里出来后，面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朝青松院走去。
她决定去看看绿竹。
青松院的谢泽在四年前就与陈家小娘子成了亲，陈家小娘子如今是谢五夫人了。
当初王姝婉和绿竹在外面险些被混混们欺负，谢五夫人已经明确承认了，那些混混就是她找的人。
她是个嫉妒心强的，容不得自己男人身边有别的女人，于是找了人要毁了绿竹。
只是没想到被陶云破坏了她的计划。
后来陈小娘子嫁进了谢府，成了当之无愧的谢五夫人后，便越发不遗余力地收拾绿竹。
什么罚跪啊，罚不准吃饭啊，罚抄写经书啊，罚跪太阳底下和雨水中啊，罚打板子啊，可以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出来的！
绿竹虽然有谢泽和谢老夫人护着，但她毕竟是个通房而已，所以日子过得很是凄惨。
两人斗法，一斗就是几年。
陈氏仗着嫡妻的身份欺压绿竹，绿竹则使劲巴着谢泽，两人各有胜负，两败俱伤。
就在两年前，陈氏生下了一个儿子。
绿竹则还是没有子嗣。
绿竹原本是怀过一个孩子的，可大太阳的天气里，被陈氏罚去院子里跪着，然后又淋了雨，结果绿竹的孩子就没了。
绿竹闹了好几日，最终也没让陈氏有什么损失。
直到如今，绿竹也没有再怀上孩子。
不但没有怀上孩子，甚至连个妾室的位置都没捞着！
如今的她还是个通房！
物伤其类。
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留在了青松院，大约也是绿竹的下场，王姝婉就觉得唏嘘不已。
虽说绿竹在大难来临的时候曾出卖过王姝婉，但毕竟她本人还不是太坏，知道愧疚，知道弥补，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绿竹的本性并不算太坏。
王姝婉决定去看看她，看能不能迂回地从她那里下手。
绿竹还住在她以前的住处。
她还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待看到王姝婉的时候，她甚至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就想要下跪。
王姝婉挑了挑眉，看来香菱说得没错，这绿竹被那陈氏折磨得都快要神志不清了！
“绿竹姐姐！”王姝婉忙上前，拉住了绿竹，这才让她没有跪下去，“我是蕙兰啊！”
蕙兰？
是蕙兰？！！
绿竹原本的惊惧之色褪去，脸上有了震惊之色，她呆呆地打量了王姝婉许久，用颤抖的声音道：“蕙兰？真......真的是蕙兰！不是说你去织造局了吗？怎么......”
王姝婉：“是的。我现在在织造局。有些事情要回来处理一下。想着回来一趟，放心不下姐姐，便过来看看。”
绿竹闻言，眼眶一红：“难为你还记得我。”
王姝婉：“姐姐说的哪里话？
我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姐姐时常提点我、照应我，在我心里，姐姐就跟我的亲姐姐一般。
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自己的亲姐姐啊！
我还记得当年我来府上的时候，绿竹姐姐是第一个牵我的手、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姐姐当年的照应。”
绿竹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你竟然都还记得......当时咱们的日子过得多好啊！哪像如今......”
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绿竹忙从衣兜里掏帕子，很快就掏出一张来，擦拭着眼角的泪。
但是越擦眼泪越多。
王姝婉叹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帕子帮着一起擦，边擦边安慰道：“会好起来的。只要姐姐给五爷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便能抬为姨娘，到时，这日子就没那么难过了。”
绿竹闻言，已然哭出了声来：“说起来容易，你不知晓做起来有多难！
那陈氏是个丧心病狂的，她为了永绝后患，已然......为我灌下了绝育药！
我这一辈子都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呜呜呜......我这一辈子是没指望了！
我完了！
好在你逃出去了！
不像我......”
不能生孩子的通房，确实是难熬。
尤其是遇到像陈氏这般的女主子，那更是生不如死。
王姝婉总算明白了绿竹为何变成了这般毫无斗志的模样了。
“其实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再防着你了。”
“不！你不明白的！我已然变成这样了，她还是不放过我！她的心是黑的！黑的！”
经过这么多年，绿竹已经看出来了，只要是那谢泽来她屋里，第二日陈氏便会加倍折磨她。
谢泽不来，陈氏也会折磨她，但比起前者来，要轻很多。
所以，陈氏是压根儿不想看到谢泽来她屋里！
可真是忌妒到了极点！
“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绿竹脸上满是灰败之色，“我没有指望了。看你过得好，我也别无所求了，我替你欢喜。”
王姝婉久久不能言语。
绿竹这么多年无人倾诉，遇到王姝婉，便将埋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赌的。
五爷他自从成亲后，再不是以前的五爷了，可笑的是我竟然还跟以前一样，当他是我这辈子的依仗......
蕙兰，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我们这些做丫鬟的，跟对主子才是最要紧的，女主子比男主子好。
幸好你当时去了凤鸣院。
七娘子人很好，你将来有福了......
对了，你在织造局里，技艺如何？”
王姝婉：“我如今是师傅。”
绿竹脸上有了震惊和羡慕之色：“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人啊，靠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有技艺，才有底气。才不会被人随意处置了。”
王姝婉很赞同她的话：“说得对。只是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只要卖身契在别人手里，都逃不过被人随意处置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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