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毒不过人心
韩亮：“是。”
宋裕：“还说没问题？没问题她一个小丫鬟，如何能与陶三郎接触？查！继续查！”
以他的直觉，那个小丫鬟绝对不是一般的丫鬟！
丫鬟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丫鬟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丫鬟不会像她那般从容镇定地应对。
丫鬟不会有那样的一双眼睛。
可是，她蛰伏在谢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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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谢府，王姝婉寻了个没人的机会，去找崔娘子。
今天她在外面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特意给崔娘子买的小礼物。
崔娘子的住处，门窗紧闭，隐隐听得里面传出说话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一听就是在吵架。
王姝婉忙走近了些。
里面的声音更大了。
确实是两个人，一个是崔娘子，另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两人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因为王姝婉听到了“白眼狼”、“没良心”、“滚”之类的字眼。
王姝婉想起了之前从春桃和绿竹那里听来的传言。
说是崔娘子原本也是世家大族旁支的庶女，只不过后来那大族渐渐没落了，其旁支就更不用说，回了乡下。
那家人过惯了好日子，回到乡下哪里受得了，便四处托关系想要过好些。
而作为庶女的崔娘子便是那家人用来改变命运的棋子。
他们将崔娘子送给了一家极富庶的豪绅做妾，崔娘子再怎么也是出身大族，哪里肯给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人家做妾，于是想尽了办法逃了出来。辗转到了谢府。
后来谢府出面，帮崔娘子摆平了这事，崔娘子感念谢府的救命之恩，便留了下来做管事娘子。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一直相安无事，也互不打扰。
只是在三年前，住在乡下的崔家让人传了口信来，说是崔娘子的父亲没了，崔娘子才回家了一趟。
也是在她从家中回来的途中，遇到第一次去镇上的王姝婉。
说起来，王姝婉之所以能改变书中原主的炮灰命运，还真是运气爆棚！
王姝婉大概知道了里面那个人的身份。
这时，大门被拉开，一个怒气冲冲、面色狰狞的妇人走了出来，在见到王姝婉后，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王姝婉目光下意识地透过打开的门去看里面的情况，就见屋内杯盏狼藉，显然是有人曾摔了杯子。
王姝婉又看了一眼离去的妇人，这才走进了屋子。
便见崔娘子没了往日的风度和精气神，她整个人仿佛都跨了一般，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钗环歪斜。
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王姝婉忙小跑着过去，蹲下身来，抱住了如同木雕一般的崔娘子。
崔娘子没有反应。
王姝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崔娘子的背，柔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崔娘子摇了摇头，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王姝婉就继续拍着她，也不说话，就让她哭。
哭了几声，崔娘子道：“我没有活路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
卖了我一次还不够，还想......
果真是最毒不过人心！
呵！
老天爷怎么就不来个雷劈死了他们？！
苍天无眼！
苍天不公！”
王姝婉拿出了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崔娘子的眼泪，温柔地道：“他们是您的家人吗？刚刚那个妇人我从未见过，是您的嫂子吗？”
崔娘子眼泪又掉了下来，眼里恨意滔天：“不，她是我的嫡母。”
就因为是她的嫡母，所以她崔芷卿只能眼睁睁地受着她！一次又一次被磋磨、被责打、被卖，却拿她无能为力！
十几年前，她将她卖给一个又老又丑还喜欢打人的乡绅为妾，那家主母面黑心更黑，差点没将她活剐了，她拼着一口气逃出来，好不容易安生了这么多年，那人竟然又找上门来！
他们是不将她逼死就心里膈得慌吗？
“我一个士族小娘子为了活着，我不惜给人为奴为婢！我都这样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难道只有她死了，才能得到消停吗？
可是，凭什么？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就得去死？
他们想让她死，她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她不但不死，而且还要过得比他们好一千倍！一万倍！！
“老太爷见我可怜，跟他们签了卖身契后，转手就将卖身契还了我。”
连外人都不忍她沦落至此，可他们呢？
不知从哪里打探到消息，知晓她并非谢家奴婢，便再次找上门来，要再卖她一次！
“家人？呵呵，若是早知晓有这样的家人，那我宁愿从未来过这个世间！”
王姝婉：“是啊。
若是知晓，谁愿意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你知道吗？
当初我家里人打算将我卖给一个喜欢养娈童的人。
那人手里已经被虐死过不少女童了。
他们明明知晓，可为了多卖些钱，还是义无反顾地跟那人谈好了价钱。”
崔娘子震了震，随即反手搂住了王姝婉：“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王姝婉也抱紧了崔娘子：“所以说，有些人，比畜生都不如。没有必要为这种人难过。因为，不值得。”
崔娘子的眼泪渐渐止住：“是的，不值得。”
王姝婉：“是他们不好，不是我们不好。
我们没有错。
出身不是我们的错，投胎到谁的肚子里也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我们问心无愧，我们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崔娘子怔愣了半晌。
王姝婉：“我听说您的父亲已于几年前过世了，如今除了刚刚那个妇人以外，您还有什么家人没有？
我说的是能主宰你命运的长辈。
比如，祖父母、兄嫂等。”
“别的长辈倒是没有。但有两位兄长......”崔娘子眼睑飞快眨了几下，顿时就明白了王姝婉的意思，忙摇头，“不成的！
她既然来了，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事不仅她知晓，她那两个儿子定然也是知晓的。”
杀一个人这种事情，慢慢筹划，她觉着还是有希望的。
但，一连让五口人毙命，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杀了他们，是最好的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但是，不是她心软，是她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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