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郝乘风的提点
她先想了想自家,确保无事只是花二两银子后又想到了许大阳家,他们家可是有三个成年男人的,别看他们爹现在不在,但毕竟不是上衙门里登过亡人的,到时候一查肯定也得算一个。
店里人手本来就刚够,再者他们都还是林清的朋友,她自然不会让许大阳一家离开,这么一来,许大阳家就得出十五两,若是以前,他们家可能就真的得出一个人上战场了,现在嘛,这事有了田若雨帮忙,自然不会叫他们有危险。
许大阳一家知道后,对林清他们感激不已,非得再立个借钱的文书才作罢。
这几天因着这事,好些吃大锅饭的人家,被迫隔天就分了家,里正也忙成了陀螺,在村里跑完这家去哪家,四处帮忙佐证立据。
几日后,已经去了好几个村子征收记录的衙役才来了青竹村,村民们再拖也拖不得,有钱的舍不得人的就出钱,舍不得钱的就出人。
那些家里没钱的这些日子四处卖田卖粮,筹钱救人,实在没有可卖的,心一狠,把家中的女儿卖到了镇上牙行,虽万般不忍,但为了家中以后的生计,只能抹着眼泪央求牙婆给找户好些的人家。
衙役们可不管你们舍不舍得,动作利落只管划名字收银子。
青竹村还算是好的,只有那么十来户选择了交人,像一些困难的村子里,几乎一半的人家都是出了人,卖儿卖女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且看县里镇上的牙行最近做了不少生意就是了。
不识好歹的人也有,比如朱常那一家,家中只有朱常的奶奶和爹三人一起过活,除了几亩田外是要啥啥没有,田若雨是见识了何为极品了。
当衙役说要挑一个人划名字时,朱常的奶奶舍不得孙子,更舍不得儿子,哇的一声就哭了,那声音那叫一个响亮,一屁股坐地上连蹬腿儿带拍地的,灰尘铺了满头满脸,哭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小半天不歇气还不带重复的。
里正拉都拉不起来,臊的满脸通红,衙役这些日子也没少见这种场面,但这么难缠的还是头一个,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黑着脸扔出一句话。
不交人也不交钱?行啊,再哭就报你个拖延公务,押着一家老小一起上战场,你也去!这才让朱常奶奶消了声,想想战场上那刀光血影的,到底是怕了,咬牙报了儿子的名字,孙子还年轻,以后还得靠他传宗接代呢!
一段插曲后,没人再敢闹事,衙役顺利登记完,里正陪笑着去镇上吃了顿好的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祁阳县内近半个月,只要一回村子里,就看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扉,偶尔路过一些人家,还能听到妇人稚童愁苦的叹息和啼哭。
春播过后,祁阳县管辖下的村子里,许多人家都没了壮劳力,那些老的小的是彻底没了法子,拼着一把子余力也下了田,没过多久,就连隔壁几个村子就都传出了死人的消息,有在田里厥过去的老人,也有想不开上了吊的妇人,就连青竹村都有一户人家的老人去河边挑水时,溺在了河中。
田若雨在家晒着药材,听过也只能唏嘘一声,整个县城风气都不好,她也暂时歇了盖房子的心,就连田如风刚上了没几天的私塾都放了大假,名义上让都回家帮衬着家里干点活儿,实际上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天,富贵驾着马车又来了,同来的还有郝乘风,只是这次就连郝乘风都是眉头紧锁。
几人堂屋落座,郝乘风喝了口凉茶开门见山:“这祁阳县不太平了,若雨丫头啊,你们仔细着点吧,我看到不了秋收,这小地方也会被波及了。”
田若雨听得心下忐忑,忙问:“郝爷爷,这朝廷不是刚来征了兵吗,难道还能打到这里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林清眉头一皱,紧接着却道:“不是打仗,是灾荒。”
郝乘风多看了林清一眼,点点头道:“嗯,你倒能看清,这段日子镇里多数铺子都关了门,都往家里存粮呢,既然你能看明白,想必也开始存了,唉,多存些罢,这一灾一战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呢!”
田如风听了个半懂,茫然问道:“那家里的铺子是不是不能开了,郝爷爷也不开酒楼了吗?”
郝乘风看田如风白白肉肉的小脸,才露出了笑模样,轻轻揪住晃了晃道:“是啊,能关就关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事了,郝爷爷也关了酒楼,只是却不是为了这个,咱们这里虽然也受了灾,却没有东南边严重,听说那群人过的更惨,这才在国界起了战乱。”
“京都应该已经收到北方大旱的消息了吧,可会派粮赈灾?”田若雨不由担忧问道。
郝乘风一愣,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似笑非笑喃喃一声:“如今天灾在外,前狼未灭,后,亦不安生,只怕难,难呐!”
田若雨皱皱眉,前狼她可以理解难道是邻国?对这些她也只是初步了解过一些,好奇之下便和郝乘风闲谈间也了解了一些国界分布,结合她从人文地志中了解的,做了个总结。
当今天下三分,她们所生活的国家国号为立,立国国君历代皆以贤明著称,国内奉武采文之风盛行,和邻国秦国治国之道大相径庭,秦国国土不如立国广,却以行商为主要,要猜测两国之间谁更富有?这还真说不准。
秦国国君虽不是个昏君,但却主张以暴制暴,并且多年来虽然和立国相安无事,一致对蛮,但暗地中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著书的人也不挑明,但从言语间不难看出狼子野心。
初听秦国她这历史菜虫还懵了一下,当仔细问清楚秦国由来已久,开朝皇帝并不是秦始皇后,才放下一肚子的心,心下更加确定,她来的这个地方是个架空的时代,虽然生活中有很多和古代时期相似的地方,却并不是中国古代。
剩下一方,便是盘踞在西南方的南方了,至于历史课上一时兴起记下的东夷、西戎、北狄,是不是在这里也全都存在,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得知郝乘风明日就要离开镇子,田若雨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能多备了些三重醉和十三香给郝乘风带上,也算是一点心意。
她们与郝乘风非亲,只是一些生意上的往来,郝乘风却能亲自来这一趟,这份关怀的情谊,田若雨都深深记在心里。
此次郝乘风来的目的她已经明白,无外乎来提点他们,多多备粮,看清时机趁早避开灾荒期间的流民。
最合适的逃难方向,除了这里和南方占据的西南方以及邻国,那就只剩下东北方向了,虽然那里有府城有京都的必经之道,流民多也会往那里流窜,但相比起战乱,只要小心些,想必是能找到一条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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