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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挖出个臭虫来


刘德信眼神一凝,声音低了几分:“虎口有疤……南边口音……”

这两个特征,跟他这几天摸排出来的“老供货商”的只言片语线索,竟有几分对得上,一下子让他坐直了身子。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细节?”刘德信追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当时那伙人提过一嘴,说这人手底下不止一条线。”

王安眼睛半眯着,努力回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案子最后也没查到他本人,这些都不一定准,你可得多核实核实。”

刘德信没立刻接话,心里却翻腾开了。

要真是同一个人,那这案子的分量就不是一个仓库监守自盗那么简单了。

铜线案、仓库案,说不定还有田丹那头的被服厂案,背后都牵着同一条线。

一个躲在暗处多年、手伸得老长的“中间人”。

这人要是真存在,这张网该有多大,谁也说不准。

“你这消息,帮大忙了。”

刘德信斟酌着说,神色郑重,“我们现在查的案子用得到,你这边保卫科把知道的细节写个材料给我们,越细越好。”

王安点点头,没有多问,当即应承下来。

他清楚这里头的分寸,能帮到这份上已经是尽力了,再往下插手就越界了。

送走王安,刘德信独自在院里站了会儿。

夜风有点凉,吹得人脑子愈发清醒。

他想起罗局前几天开会时说的话——这回运动不是走过场。

查出来的东西,但凡牵着根须的,都得往下刨,刨不干净不算完。

屋里灯还亮着,田丹在灯下整理白天的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眉头微蹙。

刘德信推门进去,把王安提供的线索跟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细枝末节都没落下。

田丹听完,手里的笔停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她没有在意,抬头看着他:“要真是一个人牵的线,这案子就不是三反打个虎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张藏在暗处的网。”

“嗯。”

刘德信应了一声,神色有些凝重,“网不网的先不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人先得找着,找不着人,说什么都是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虎年开春,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王安提供的那条线索,成了破局的钥匙,局里那间堆满卷宗的屋子,这几日灯总亮到后半夜。

刘德信喊来多门,开始住在里面研究起来。

仓库那头,监守自盗的人跟外头“老供货商”接头,从不当面谈价,都靠中间人传话。

铜线案里那个幕后主使,左手虎口有疤,说话带南边口音,同样是不正面露脸的做派。

两厢一对照,刘德信拿笔在两张纸上各画了个圈,圈外头又连了根线。

疑点越聚越实。

“要真是同一个人,这人胆子可不小。”

多门坐在桌边儿,手指点着摊开的纸,眉头拧成个疙瘩,“从轧钢厂的铜线,到部队仓库的冬装药品,路数都敢走,手伸得够长。”

“手伸得长,行事才小心。”刘德信摇摇头,顺手把桌上一张纸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你瞧,从来不露脸,交易靠中间人,东西出手也不是一锤子买卖,零敲碎打分散着走。这种人最难抓的就是胆大心细藏得深。”

正说着呢,齐拉拉和耿三儿推门进来了

这几天,他俩带着人专门追查四九城的黑市地点,风里来雨里去,棉袄领子上还沾着霜雪。

耿三儿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桌边:“城南那片收旧货的几家铺子,这阵子进出有点怪。货进得杂,出得也杂,有人半夜拉着板车送货,从不白天走,送完就散,下回换个地方。”

刘德信听着皱眉:“不是一个固定地方?”

“不是。”齐拉拉比划着,冻僵的手脚有些哆嗦。

“今儿在城南,后天指不定就挪到城北哪个犄角旮旯。我盯了三天,愣是没在同一个地方见着第二回。”

这个细节,让刘德信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怪不得去年轧钢厂那案子查到最后断了线,怪不得这回仓库的货也查不出具体流向——这伙人压根就没打算在一个地方固定经营。

东西一到手就拆散了往四面八方分流。

今天这个铺子收一点,明天那个货栈转一点,再经几道手倒出去,表面上看哪儿都只是小打小闹。

查起来抓不住主干,真要查到底,得把几十个点全连起来才看得出是一张网。

这种做法,摆明了是故意把目标打散,让人顾此失彼,查来查去只能抓着几条小鱼,抓不着真正的根子。

更别说他们是混在那些也去逛黑市的无关人群中,更是加大了排查难度。

也就是现在因为追查的紧,要求基层工作人员再三通知老百姓不要去黑市鸽子市,才让这帮混在里面的渣滓泛了起来。

"这伙人不是没脑子的贼。"刘德信站起身,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踱了两步。

“是有人在背后教,懂得怎么躲咱们这一套查法。”

多门也跟着皱眉,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两页,“要是顺着这么分散着去查,咱这点儿人手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不用面面俱到。”刘德信摆手,“咱不追着货的流向满世界跑,咱盯人。”

“这些落脚点背后,总得有人统一调度,货往哪儿送、什么时候送,不可能是底下这些小贩子自己商量着来的。”

他顿了顿,“得有人拿总。”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有耿三儿和齐拉拉搓着手的声音,还有窗外呼呼的北风。

正这时候,田丹那边也传来消息,说被服厂的案子有了进展。

涉事的供棉商户被逼问得紧了,这几天茶饭不思,终于松了口。

供出自己这批以次充好的棉絮,是从一个“过路的客商”手里收来的低价货,图便宜贪了心,没想那么多。

至于这“客商”的身份,商户自己也说不清,就打过一个照面。

他只记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南边儿口音,接头也从不细谈,后面每次都隔着个熟人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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