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如懿传-皇后娘娘天女下凡3
“阿玛,伯父,请稍安勿躁。”琅嬅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厅内焦躁的气氛为之一凝。
李荣保和马齐同时看向她。
李荣保眉头紧锁,看着女儿依旧清冷平静的面容,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琅嬅啊,阿玛知道你素来心性淡泊,不争这些虚名。可这不是你不在意就能了结的事!
这谣言传得满城风雨,明摆着是要在你们夫妻尚未成礼之前,就先让你矮了那青樱一头,叫人看轻了你!这是你在吃亏,是咱们富察家在吃亏!”
富察夫人一听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看法一致,在一旁附和:“是啊琅嬅,我的儿,你可不能不当回事!这夫妻之间相处,最怕的就是夫君的心偏向别人。你现在还没进门就落了下风,将来在王府里可怎么立足?那对你可是大大不利啊!”
马齐相对冷静一些,他审视着侄女那双过于澄澈也过于平静的眼睛,缓声问道:“琅嬅丫头,你既然拦着我们,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你说说看。”
琅嬅向前走了两步,阳光从窗格透入,照亮她精致的侧脸,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潭。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阿玛,伯父,此事说到底是皇家之事。宝郡王行事不妥,自有皇上教导处置。
您二位此刻若贸然进宫理论,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成了倚仗功勋逼迫皇上、干预皇子内帷的跋扈之臣?
不仅于事无补,反会授人以柄,让人非议富察家恃宠而骄。这等授人口实之事,实属不智,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为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伯父,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地说着极为冷情的话:
“我嫁与宝郡王,本就不是为了去与他谈情说爱、争风吃醋的。他是皇子,是郡王,是我登上那个至高位置的阶梯与凭依。
他的感情归属于谁,心偏向何处,我并不在意。
只要阿玛和伯父在朝堂上一日不倒,只要咱们富察家的儿郎们一日牢牢占据要职,掌握实权,那么,无论宝郡王的心在谁那里,我的地位都无人可以动摇。
他,也不能奈我何。”
这番话冷静得近乎冷酷,将婚姻与前途、感情与权位剖析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少女怀春的羞涩或对夫君宠爱的期盼。
李荣保有些不解。
他和福晋对这个唯一的嫡女,从来都是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地娇养长大,锦衣玉食,诗书教养,无一不精。
他原以为会养出一个温婉端庄、或许有些小性子的大家闺秀,却万万没想到,竟养出了这样一副剔透如冰、坚硬如铁的心肠。
那满眼的理智与势利,竟寻不到一丝寻常女儿家应有的、对情爱姻缘的柔情与向往。
这份异常的清醒,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和困惑。
马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抚掌豪爽一笑:“好!琅嬅丫头看得清透!你放心,有伯父和你阿玛在,有整个富察家在,你就安心等着。属于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谁也撼不动!”
他看着侄女立在光晕中那副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外头都传宝郡王如何情深,青樱如何特别。
可这情爱之事,谁先动心,谁就输了先手,陷得深了,便是软肋。
宝郡王对那青樱能否一直如此“情深”,他不知道。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心志如磐石的侄女,却隐隐觉得,最后在这后院乃至更远的局中,吃亏的、被动的,还真不一定是谁呢,至少他这侄女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
琅嬅指尖拂过内务府呈上的大婚礼程帖,看着上面仍是嫡福晋先进门,然后第二天是侧福晋以及庶福晋进门。
上辈子,她看到这里,心头是混杂着不安与退缩的。生怕在这节骨眼上多生事端,惹了弘历不喜,更怕被人非议自己善妒不容人,竟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未曾计较。
结果便是,她的新婚之喜尚未散去,属于侧室与妾室的轿辇便已接连抬入府门,生生将她一生仅有一次的嫡福晋大婚,变成了旁人可随意“分享”与“蹭上”的公共仪式,那份独有的尊荣被无声消解。
这次嘛……
琅嬅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拿起那份洒金红帖,手腕轻轻一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明确无误的厌弃,将那帖子“啪”地一声,扔在了前来送帖、正垂手侍立的小太监面前。
琅嬅的声音却听不出来什么怒意,“嫡福晋先入府,侧福晋和庶福晋第二日就入府,谁家的规矩?让她们共享嫡福晋的婚礼?”
那个小太监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连连磕头赔罪。
琅嬅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回去改了。嫡福晋入府当日,阖府上下,所有侧室、妾侍,需于王府正门之外,依序跪迎。这才叫……规矩。”
于是青樱这个庶福晋一身桃红色衣裳,被一顶小轿从偏门抬入了宝郡王府。
她还沉浸在自己成了弘历哥哥的“妻”的喜悦中,两人刚腻歪三日,侧福晋高晞月就入府了。
胤禛念及高斌的忠心与能力,特恩准高晞月可携带半幅嫁妆入府。
于是,这一日,宝郡王府侧门大开,虽不及嫡福晋正门迎娶的规制,却也颇有排场。
高晞月乘坐着比青樱那顶小轿华美数倍的轿辇,身后跟着长长的送嫁队伍。
六十台朱漆描金的嫁妆箱子,被健壮的仆役稳稳抬着,鱼贯而入。
高斌在朝为官多年,心思缜密。
且早已听闻宝郡王为求娶青樱不惜顶撞皇上的“佳话”,也隐约有传言说自己女儿是“占”了青樱侧福晋的位置。
他恐弘历因此不喜晞月,女儿入门便要受委屈。
因此,这六十台嫁妆,箱子尺寸是特意加大了一号的,每一台都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彰显着高家的财力与对女儿的重视、撑腰之意。
六十台超大号的、满满当当的嫁妆,与青樱孤零零一顶小轿、随身几口箱笼的对比,过于鲜明而刺目。
王府下人们的眼神、私下的议论,瞬间就将两位“新人”的差距拉开了不止一个层级。
青樱第二日还要去给高晞月请安,因为嫡福晋尚未入府,目前王府后院,高晞月便是位分最高者。
青樱屈膝在高晞月面前,她以为这是她最屈辱的时候。
但她错了。
因为琅嬅婚期接近的时候,宫里专门负责教导规矩的嬷嬷便奉旨来到了宝郡王府。
她们的职责明确:教导府中所有侧室、妾侍,在嫡福晋入府大婚当日,应当如何行礼、如何跪迎、如何表现出对正妻绝对的恭敬与臣服。
青樱觉得本来自己该是弘历的妻子,就是因为姑母之错让自己屈居富察琅嬅之下,她不想让自己那么卑微地跪在富察琅嬅脚下,就求弘历。
弘历好不容易求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樱妹妹,现在还在兴头上,有些想要应了青樱的请求。
不过富察家给琅嬅送来嫁妆,依照规矩,这些嫁妆需在府中“晒妆”两日,展示女方家的实力与嫁女的重视。
一百二十二台嫁妆。
箱子是与高晞月那种加大号类似的规格,甚至隐隐还要大上一圈。
朱漆鲜艳夺目,描金绘彩,彰显着百年大族的底蕴。每一台都沉甸甸的,由专门挑选的、身着统一服饰的富察府健仆稳稳抬入。
护送的队伍都是富察府以及宗亲代表,一个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气势很是逼人,他们代表各自家族来为富察家的格格撑场面、显重视。
而这,仅仅是富察府自家准备的。
琅嬅嫁进来当天,内务府将按照最高规格,另外备下一百六十台嫁妆,从皇宫出发,与富察家的嫁妆汇合,铺成真正的“十里红妆”,一路绵延至宝郡王府。
所有这些,都将成为富察琅嬅个人的私产,受律法保护,即便是郡王也不能随意动用。
弘历站在王府前院,看着那一台台仿佛没有尽头的、彰显着绝对财富与权势的嫁妆箱子被抬入府库。
看着那些代表宗亲势力的年轻面孔平静却带着审视的目光,他心头那点因怜爱而生的冲动,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富察氏”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令人窒息的分量。
那不是他凭借皇子身份或者一点情爱就能轻易撼动或无视的。
他若此时为青樱破例,打了富察家的脸,后果会是什么?
皇阿玛会如何看他?
朝中那些看重富察家的大臣会如何议论?
富察家又会作何反应?
弘历终究没敢应下青樱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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