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如懿传-啜泣成瘾的阿箬23
“你说什么?!”
养心殿内,弘历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进忠匍匐在地,语气很是肯定:“回皇上,奴才所言千真万确!
您让奴才盯紧李公公和江太医,奴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晨,江太医入宫,随身药箱夹层内,确实藏匿了砒霜与朱砂!至于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奴才尚未查明,
但……但江太医入宫后,确曾与李公公在御花园僻静处有过短暂交谈。”
弘历脸色铁青。
砒霜!朱砂!都是要命的剧毒之物!
江与彬竟敢私携入宫,还是在与李玉接触之后?这背后,是否又是如懿在操控?她到底要做什么?
针对谁?
弘历知道单凭进忠能调查出这些已经难得,再为难他也没用,只能道:
“此事朕已知晓。你继续给朕盯死江与彬与李玉!尤其是储秀宫那边,泠妃如今有孕,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察觉他们有半点冲着泠妃去的苗头,或任何其他异动,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嗻!奴才定当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绝不辜负皇上信任!” 进忠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但弘历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私携剧毒,勾结内监……这已超出了寻常妃嫔争风吃醋的范畴,隐隐透出谋逆害主的阴毒。
单靠进忠这等内监的眼线,恐怕已不足以窥破全貌,也难保周全。
他负手在殿内踱步,目光几次掠过御案旁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那里面,封存着先帝留下的“粘杆处”印信与联络方式。
登基之初,他自觉光明磊落,用人不疑,且觉得以暗中窥探臣工私隐来评判其公心能力,有失仁君之道。
且人无完人,是人都有私欲,要是紧盯着一个人私下做什么,用私下的人品来质疑这个人的能力有违人和,故而一直将其束之高阁。
如今看来……先帝创设此机构,或许确有他的无奈与道理。
犹豫再三,对未知威胁的警惕,对阿箬母子的担忧,终究压过了那份理想化的“仁和”。
弘历走到紫檀木匣前,深吸一口气,将其打开,取出了那枚触手冰凉、刻着特殊纹路的玄铁令牌。
两日后,黄昏时分。
一个穿着普通低阶太监服饰、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跪在养心殿。
此人属于那种即便见过十次,也很难在脑海中留下清晰印象的类型,是完美的暗影。
弘历高高在上俯视着眼前的人,说道:“闻风是吧?说说看吧,两天了,调查出来什么了?”
闻风便是如今粘杆处的首领,新帝登基从不召见他们,他们能够感受到他们好像要被新帝舍弃,正是彷徨的时候。
如今新帝召见,好不容易给了任务,这可是要用他们的信号,他们当然不敢有任何懈怠,一定要让新帝看看他们的本事。
闻风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平稳清晰地汇报,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毫无冗余:
“回主子的话,经奴才与手下聆海、览镜分头探查,现已查明以下诸事。”
“其一,关于乌拉那拉庶人。江与彬私携入宫的砒霜与朱砂,确系受其指使。
砒霜,预备下于太后日常服用的药膳或茶水中,剂量足以致命。
乌拉那拉氏自身亦计划少量服用,制造同遭暗算、险些丧命的假象,意图以此摆脱慈宁宫拘禁,并嫁祸他人。”
“朱砂,目标乃储秀宫泠妃。计划掺入泠妃日常饮食或熏香,制造‘朱砂案凶手再度作案、针对有孕妃嫔’之象。乌拉那拉氏意图借此向主子喊冤,暗示自身亦是受害者,以求重审旧案,脱罪复起。”
弘历五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一下下敲击,眼神越来越冷。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祸水东引!
他属实没想到如懿能这么“果决”。
之前进了冷宫,知道永琏得了哮喘,就果断暗示海兰除掉永琏,如今被太后折磨几日就直接要来砒霜来谋害太后,甚至以身试毒来取信于人,来为了洗刷自己,看来这种操作很是熟练。
知道泠儿有身孕就想让朱砂案的“凶手”再次出现,来为自己诉冤。
理智、果断、冷血,完全不顾泠儿和她的情谊就要害了泠儿来给自己“洗清”冤屈。
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如懿,所以如懿在他面前果然是装的呀。
“就这些?” 弘历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若只查出这些皮毛,朕对你们,可要失望了。”
闻风心头一凛,知道这是主子在掂量他们的斤两。新帝登基后首次启用,若不能展现足够价值,恐怕再无下次机会。他立刻接道:“主子息怒,奴才尚有禀报。”
“其二,关于金贵人及皇后身边宫人。金贵人与其贴身侍女贞淑,此人实通医术,乃玉氏精心安排由金贵人带进宫来。
近日与皇后身边大宫女素练往来密切。三人正密谋,欲借‘食物相克’之理,于泠妃娘娘的日常药膳或点心中动手脚,造成缓慢中毒或滑胎之象,手段更为隐蔽。
经追溯查证,早年逝世的哲悯贵妃,似也丧于此法之下,与金贵人、贞淑及素练三人有涉。”
他闻风也是长见识了,异国贡女不收起尾巴做人,竟还在皇帝的后宫兴风作浪,整个后宫的嫔妃加起来也没她能折腾,是为了什么呢?
弘历眼中寒光一闪。
金玉妍!一个异族之人,身边竟藏着精通医术的侍女,还在他的后宫屡次兴风作浪,来谋害他的妃嫔和皇嗣!她所求为何?
弘历不发表意见,听着闻风继续说道:“其三,关于皇后赏赐之物。
早年皇后赐予慧贵妃二人的赤金莲花手镯,内藏玄机。慧贵妃所得镯子空心夹层内,至今仍有‘零陵香’,此物久戴可致女子不孕。
而……乌拉那拉庶人当年所得那只,其中‘零陵香’却早已不翼而飞。不知是入冷宫后被皇后派人取出,还是乌拉那拉氏自身识破机关,早已处理,仅留空镯佩戴。”
弘历心中冷笑。皇后……果然还是这般小家子气,防患于未然。
高晞月本就体寒难孕,她竟连这点可能也要扼杀。
倒是如懿那里空了……是她入冷宫后皇后觉得没必要再防,取走了?
还是如懿凭借乌拉那拉家的“家学渊源”,早就看穿了这拙劣把戏,却一直隐忍不发,戴着空镯麻痹皇后?若是后者……这份心机隐忍,更让人脊背发凉。
(高斌:我什么也不知道,是桂铎贤弟这么建议我的——
晞月手里的那个没去掉也是怕她有孕,她本就身体不行,在调理,要是不小心有孕,那就是母子双亡的下场,所以我们好心地就去掉了乌拉那拉氏的零陵香。)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方才所言金贵人之事,屡次提及贞淑、素练,却鲜少直接涉及皇后。是有所避讳,还是你认为……皇后在此事中,并未参与?”
闻风略微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辞,但语气依旧平稳:“回主子,奴才并非避讳。据连日监听观察,素练与金贵人、贞淑密谈时,话语间从未提及‘皇后娘娘吩咐’、‘娘娘之意’等语。
素练行事,似乎……更多是依从其母族富察老夫人早年的叮嘱,或是她自身对维护皇后地位的理解而动。
许多决定,她并未向皇后禀报,皇后似乎也未曾过问。因此,奴才目前难以断定,皇后在此系列事件中,究竟是全然不知情,还是默许纵容,抑或是……被身边人架空瞒骗。”
(皇后:我在其中扮演白痴!!!)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跳动,将弘历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幽深。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
一个疯狂到要对太后和自己下毒的如懿;一个包藏祸心、手段阴毒的金玉妍;一个可能被心腹宫女裹挟、也可能本身就不干净的皇后;一个看似张扬跋扈、实则也被算计的慧贵妃……
这后宫的水,远比他想象得更深、更浑。
而他那痴傻懵懂、却偏偏怀着孩子的泠妃,正身处这漩涡中心,被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觊觎着。
“朕知道了。”
良久,弘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闻风,你们做得不错。继续盯着,尤其是储秀宫和慈宁宫,一有异动,即刻来报。另外……给朕盯紧那个贞淑和素练,她们接触过的任何人、经手的任何东西,都要留意,一点有所行动,就给朕当场拿下!”
也就是说太后那边他就准备放手,省的太后总在他后宫找事,他还想看看如懿都有哪些人手,要一个个翦除。
“嗻!”闻风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新帝会用他们,
随着他的声音消失,身影也如同融入地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仿佛从未出现过。
弘历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目光幽深地望着跳跃的烛火。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他手中慢慢织就。
有些人,有些事,是到了该清理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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