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咬过我
遗憾的是,陆筝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收拾好下楼,不用刻意寻觅,通透的玻璃细颈花瓶,注上半瓶清水,摆在神幽幽抬眼就能望见的地方。
晚霞的柔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花瓣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温柔雅致,她忍不住怀疑陆筝学过插花。
陆筝换了套深灰色简装西服,背身站在落地窗前,身高腿长,不知正和谁打电话。
神幽幽脚步轻轻,走至他身旁。
陆筝余光察觉,掀眸淡淡瞥她一眼,做了个“很快”的口型。
她摇头表示没关系。
陆筝嗓音低沉:
“C'est provisoire comme ça, on se recontacte plus tard。”
神幽幽两手交叉,反撑在背后晃悠着,左顾右盼,见他挂断电话,歪头问道:
“法语?”
“嗯。”陆筝习以为常的样子,先低头摆弄几下手机,而后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收拾好了?”
这是能走的意思,神幽幽当即眉眼带笑,轻抬下巴示意大门:
“走吧~”
大跨两步迈到他身边,手臂挽上他胳膊。
陆筝已经贴心地将车停到门前台阶下,省下不少时间。
车子顺着晚风平稳前行,落日余晖把车窗染成暖橘色,细碎的光落在陆筝侧颈,晕开一层柔和的绒光。
神幽幽偏头拄着脸,目光压根舍不得挪开,彻底看迷了眼,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分明,骨线利落干净,皮肤透着清浅的冷白,指尖轻轻搭在黑色方向盘上,力道沉稳却不显紧绷,每一处线条都生得恰到好处,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视线缓缓上移,侧脸线条堪称完美,高挺鼻梁直落而下,下颌线利落不凌厉,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情绪,专注开车的模样自带禁欲感,每一处都戳中她的审美。
神幽幽觉得,这一幕比很多经典电影镜头都唯美,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陆筝....你好帅啊....”
“哧——”
“啊—”
夸赞刚飘进空气,陆筝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脚下猛踩刹车。
强大的惯性带着神幽幽猛地往前一仰,上半身狠狠晃了一下,额头险些磕在中控台上。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慌忙抬手护住额头:
“陆筝!你不会开车我来!”
“你.....”凸起的喉结轻滚,陆筝语气带着后怕和自责:“碰到没,我看看——”
神幽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皱着眉烦躁道:
“没事,就是吓我一跳,得亏这条道儿上没什么车,不然逃不了一个追尾,你干嘛突然刹车....”
她仰脖挺腰透过前挡风玻璃瞅了瞅:
“有小动物?”
“没有。”陆筝叹了口气:“以后我开车,不要突然开口说些....算了....”
也是他定力不足,不至于往她身上推卸责任。
“什么突然开....”
神幽幽抬眼对上陆筝,后知后觉,啧...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抿紧唇,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缓而慢地侧身,望向窗外。
陆筝呼吸稍重几瞬,深深看她一眼,重新发动车子。
“好人”、“万恶的资本家”、“狼心狗肺”、“大公无私”、“自以为是”、“吃什么长这么高”......诸如此类,神幽幽对他的评价数不胜数。
可不论褒贬,是否出自真心,不是对内在品格评述,就是某种客观描述。
如此直白的夸赞,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神幽幽不是旁人,听在陆筝耳里,自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吃一道上,神幽幽还是比较认可陆筝的品味,故而没提前问。
等车停下,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张着嘴巴,表情讶异:
“这...这不是....?”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落入门童手中,陆筝颔首:
“是的,今天后厨新到两箱日本海胆,这里清静....”
陆筝整个人气定神闲,不疾不徐地向她介绍添了哪些新品。
见神幽幽发愣,手臂虚揽着她往店里带。
两人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加之神幽幽挽他在前,揽腰这个彰显所属、具有特殊意义的动作,陆筝做得极为自然。
神幽幽一路懵着被带进包厢,这家私房菜开在汉光旁边....
两人还不熟时,这里一开始是补习根据地,也是后来被张扬、北辰禹他们抓包的地方。
高中三年,这间包厢留下不少回忆。
神幽幽忍不住犯嘀咕,陆筝....是什么意思,一切揭过,万事不究吗?
重逢后,陆筝从不主动提以前,相关的人、事、物更是讳莫如深,只有气急了才翻出来。
阳光漫过崖壁,落在经年不化的冰川上,寒意一点点退去,厚硬的冰层顺着山势缓缓松开。
碎冰轻轻滑落,叮咚作响,落在神幽幽心里,她明显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跳莫名加速两下,神幽幽欣喜又惶恐,好像有一个盲盒摆在路中央,必须拆了才能继续走,但结果未知,好坏参半。
海胆,刺身直食是首选,中午同桌吃饭的人不熟,神幽幽犯洁癖没吃几口,又要了份海胆寿司,三四个招牌菜。
俩人干瞪眼也不是个事,厨房先上了份例汤,神幽幽小口小口吸溜,瞪着眼睛好奇道:
“你不吃三文鱼刺身,却吃海胆刺身、北极贝刺身、鹅肝刺身,说明你并不排斥刺身,请问,三文鱼怎么你了?”
陆筝瞥她一眼,一本正经:
“咬过我。”
“咳...”瓷勺“咔哒”掉进汤盅里,神幽幽咧着脸难以置信:“你...是开在开玩笑....吧?”
“可素...如果三文鱼咬过你,你不是应该恨其入骨,一心想着怎么把它吃灭绝喽,就像讨厌香菜的人,想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光那样,怎么反而避其锋芒了?”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陆筝垂眉敛目,指尖缓慢摩挲杯沿:“为一条鱼,而毁掉可能品尝更多美食的机会,不值得。”
“所以....讨厌就远离,眼不见心不烦?”
陆筝抬手啜了口茶,不置可否。
神幽幽盯着他腕骨凸起的一块,喃喃道:
“那...能允许我在你跟前儿晃悠,是不是说明...你不讨厌我。”
她本来想说恨的,可那个字眼太过沉重,话到嘴边又咽下。
话赶话的,问完神幽幽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的禁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提起。
一时之间,空气静的针落可闻,她屏住呼吸,忐忑等待回答。
一直以来,神幽幽掩耳盗铃般回避那年夏末的陆筝,好像她不知道,陆筝就没被伤害。
陆筝垂眼沉默许久,最后,凝滞的气氛被敲门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话题也随之中断,一顿饭,两人严格践行食不言的用餐礼仪。
再从包厢出来,神幽幽和陆筝并肩而行,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连后面随行的侍者都隐约察觉异常,默默提了提心神。
“筝哥!”
熟悉惊讶的男声冷不丁从前方传来,脚步跑动又停止。
张扬立在三米远的位置:
“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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