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那个香囊,原来是你
整个局,原来是这样。
一环扣一环,真假掺半,虚实相生。
德嫔送来有问题的画是真,但问题被万锦姝利用了并放大了。
容贵妃想害她是真,但最终却落入了万锦姝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
而她沈清歌,就是这棋局中,最关键,也最无辜的那一环。
亲手将那催命的粥,送到了万锦姝的面前。
沈清歌只觉得喉头发紧,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杂着寒意,反复冲刷着她的手脚。
“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压抑着,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后宫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选中我来做你这最后一环?”
“你就没想过,这盆脏水泼下来,若是我接不住,会是什么下场吗?”
“万锦姝,我曾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面对沈清歌的质问,万锦姝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她只是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悲凉与笃定。
“娘娘说笑了。”
“娘娘你是聪明人,有心机,有手段,更有……皇上的庇护。”
“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似乎怕沈清歌不信,又补充道:“况且,我也留了后手。只要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只需提醒刑部,彻查那幅画,自然就能为你洗脱罪名。”
“我所求的,不过是借娘娘你的手,将此事闹大,闹到皇上面前,闹到无法收场,让容瑶音再无辩驳的余地!”
沈清歌笑了,笑得冰冷。
“说得真好听,洗脱罪名?那铺天盖地的流言呢?‘妖妃’、‘祸国’……那些诛心之论,恐怕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你敢说,那不是你的手笔?”
那一瞬间,万锦姝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闪躲。
“那……那不是我做的。”她急急地辩解道,“我只想扳倒容瑶音,我从没想过要害死你!我也不知道,是谁……是谁利用了这件事,在背后推波助澜!”
看着她的神色,沈清歌知道她没有说谎。萧柏祺也说过,那种不是一个深宫妇人能有的手段。
是了,还有一个藏在更深处的敌人。
沈清歌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那份被利用的屈辱感,却堵在胸口。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这个既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你的恩,我受不起。”
她冷冷地说道,“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万锦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充满了讽刺。
“惠妃娘娘,你真的以为,我们能两不相欠吗?”
她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紧紧攥在手心。
那是一个香囊。
沈清歌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香囊的样式……
她从御膳房调到礼仪司时,万锦姝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送给她的一个,就是这个式样。
香囊里的香料很特别,清雅而悠远,她很喜欢,那个时候便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那个晚上她被皇帝临幸,从一个小宫女,一步登天……
“娘娘可还记得这个香囊?”
万锦姝的声音幽幽传来。
沈清歌的身体僵住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浮现。
“……是你!”
她猛地回身,死死地盯着万锦姝,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做这些,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
被设计,被算计,甚至连她的后宫之路,也是算计!
这一刻,沈清歌感觉自己活得像一个笑话。
面对她的怒火,万锦姝却显得异常平静。
“愿不愿意很重要吗?”
她轻声反问,眼中满是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娘娘,那时候,皇上看得上你,是劫,也是缘。你当时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你以为,是你想能躲就能躲得掉吗?”
“况且容瑶音知道皇上对你有了兴趣,她会放过你吗?”
“我说过会报答你的,所做的也只是帮你一把。”
沈清歌的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万锦姝的这个“恩情”,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将她从一个火坑,直接推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深,却也能让她活下去的炼狱。
她没有给她选择。
因为她们,都没有选择。
沈清歌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平静与冰冷。
在这座皇宫里,没有恩人,没有朋友,只有算计和利用。
而她们,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子。
“皇上……”
万锦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幽幽地感叹了一句。
“真是使得好手段。”
“容家的罪证,恐怕他早就握在了手里。他可以轻易除掉容家,却无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一个身居高位的贵妃。否则,难免会落下‘为除外戚,构陷枕边人’的口实,让朝臣非议,让天下人寒心。”
“容家的罪,和容贵妃谋害皇嗣的罪,本是两件事。可他却将这两件事,绑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沈清歌。
“所以,必须有一个契机。”
“一个让容贵妃自己犯下滔天大罪,无可辩驳的契机。”
“如此一来,他既清除了心腹大患,又不会落下‘刻薄寡恩’的口实。”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布局,殊不知,我们的一举一动,或许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清歌沉默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散去。
她好像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她被栽赃后,皇上虽力保,却并不追查真凶。
为什么在她被“妖妃”流言围攻,最危险的时候,他只是下令重审此案,而不是用雷霆手段镇压流言。
因为,他需要这把火烧起来。
他默许了。
他冷眼旁观着她们在后宫这方寸之地斗得你死我活。
或许也是他,在暗中推动着那场“妖妃”流言,让事情彻底闹大,让他最后的“拨乱反正”,显得更加名正言顺,更加彰显君威。
沈清歌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榻上那个已经耗尽心力的女人,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可怜吗?
在这深宫里,谁又不可怜。
可恨吗?
在这修罗场,谁的手上又真正干净。
“你好自为之吧。”
她丢下这几个字,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偏殿。
殿外的天光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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