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小的什么都说
“咚”的一声，那汉子跟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摔在地上。
旁边几个百骑司的校尉眼疾手快，呼啦一下围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拖下去！”苏沐吩咐一声。
没多大工夫，院子里的打斗就停了。
马帮的人倒下一大片，剩下的几个活口也被捆了。
苏沐走到那个被捆着的汉子跟前。
那汉子还在地上使劲儿拧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凶得很。
“嘴挺硬啊？”
苏沐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苏沐拆开那油纸包，里头掉出来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封叠着的信纸。
信纸摊开，上头的字儿跟鸡爪子刨似的，七扭八歪，写着家里婆娘娃儿都好，就是问当家的啥时候能回。
苏沐拿着那信纸，走到汉子跟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把信纸往那汉子眼前凑了凑：“你屋里人写的？这字，啧啧，练得还差把火候。“
“不过，话倒是掏心窝子的话。”
那汉子本来还梗着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听见这话，又瞅见那信，脖子猛地一缩，眼里的凶光暗了下去。
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喉咙里头咕噜了一下。
苏沐嘴角勾了勾，声音不高不低：“嘴巴再硬，骨头再横，有啥用？“
“你这条命要是交代在这儿，你家那口子，还有那几个娃儿，谁管饭？指望你那主子？他能想起你是哪根葱？”
苏沐把那信纸在那汉子眼前又晃悠了一下。
“你人没了，这信，你猜你家里人还能不能接着？”
那汉子盯着那封信，眼神飘忽不定，嘴唇也开始哆嗦。
苏沐看火候差不多了，追问一句：
“说！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那个‘西北狼盟’，究竟想干啥？你们头头，那个‘孤狼’，又是哪个？”
那汉子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就是不吭声。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瘫软下来。
“我说…我都说…”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绝望。
“我们是‘西北狼盟’的人…首领人称‘孤狼’…他…他想…”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声惊雷，在苏沐耳边炸响。
“他想搅乱大唐…扶持一个傀儡…控制整个西北…甚至…甚至进逼长安！”
“郡王？郡王只是我们安插在长安的棋子…方便我们打探消息…传递指令…”
苏沐听着他的供述，眼神越来越冷。
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正从西北方向，缓缓展开。
而那个神秘的“孤狼”，究竟是谁？又藏在哪里？
苏都督府，灯火通明。
那马帮汉子瘫在地上，汗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苏沐蹲在他面前，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
“扶持傀儡，进逼长安……”
苏沐重复着这八个字，每个字都像块冰，砸在魏征心头。
魏征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那句“此事体大”到底没说出口。
这何止是体大，这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苏沐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停在那汉子面前。
“你家那口子，还有娃儿，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苏沐问得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汉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哀求。
“苏都督，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苏沐“嗯”了一声：“我知道。凉州地界，找个人，不难。”
“本苏都督手底下的人，别的本事不敢说，寻人问路，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他们要是知道你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不知道会怎么想。能不能安稳过日子，也难说。”
那汉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牙齿咯咯打颤。
“苏都督饶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什么都说！”
苏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说吧，你们那个‘西北狼盟’，除了郡王这个棋子，还在凉州安插了什么人？”
“怎么联络？银钱往来，又是怎么走的？”
那汉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狼盟在边境上，有几个‘鬼市’，看着是寻常的黑市交易，其实是我们转运物资、传递消息的据点。药材、兵器、粮食……什么都倒腾。”
“在凉州城里，明面上最大的钱袋子，是…是经营皮货生意的哈老板。”
“他铺子大，流水也大，好多见不得光的钱，都从他那儿过一手。”
魏征在旁边听着，眉头拧得更紧：“哈老板？那个平日里笑呵呵，见谁都作揖的胖商人？”
“就是他！”汉子咬牙道，“他比谁都黑心！”
苏沐示意百骑司的人把那汉子先押下去，好生“看管”。
他转头对魏征道：“魏御史，这个哈老板，不能马上动。得先放长线，看看他跟哪些‘鬼市’有勾连，他的上线又是谁。”
魏征点头：“苏都督说的是。郡王府一倒，这哈老板怕是也成了惊弓之鸟，得小心盯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快马送抵长安的密报，已经摆在了李世民的御案上。
“扶持傀儡？进逼长安？！”
李世民看完苏沐的奏报，手里的朱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拗断。
龙颜震怒，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赶紧出列，躬身道：“臣在。”
“给朕查！”
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朝中宗室、官员，凡是跟西北那边拉拉扯扯，近期又有大额钱粮异动的，一个都别放过！“
“朕要看看，谁是那只狼！”
“遵旨！”
长孙无忌额头见了汗。
东宫，毓庆殿。
太子李承乾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天牢遇刺的事，还有那什么“西北狼盟”要立“傀儡”的流言，像鬼魅一样缠着他。
“父皇…父皇不会以为，那‘傀儡’是指向我吧？”
他喃喃自语，越想越怕。
一个穿着东宫属官服饰，贼眉鼠眼的男子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殿下，奴婢打探到一些消息…陛下最近确实在严查与西北有牵连之人。”
这属官以“门路广”在东宫行走。
李承乾一把抓住他：“快说！还有什么？”
“听说…郡王在天牢里攀咬了不少人…陛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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