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失望与帮助
第539章 失望与帮助
鲁格感受著空气的吸入，又体会著气流的呼出，一呼一吸间绵长而平稳，就像此刻房间中的气氛，又或是窗外一片漆黑的城市，虽然他想看那本书册，但他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强烈。
佐恩巫师似是也在享受这份平静，一言不发地打量著对面的女士。
而女巫师脸上挂著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逗弄著佐恩的小游戏。
「你，并不像你表现得这样平静与不在乎，佐恩·穹昂·勒布恩特，」女巫师轻声说道，像是也不忍打破这份在屋中流淌的宁静，「咒灵之子，作为意外降生又存活的扭曲之人，换个角度看待，也是一个必然充满灵性的奇迹之子，这种人往往是细腻的，你————并不像看起来这样不修边幅，这样随意洒脱，更不是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满不在意，否则也不会是那种数量，也不会有那么多幸存者————」
「你一定是愧疚的————是痛苦的————」
微笑的女人，话语就像在耳边轻轻呢喃。
「永远痛苦著的佐恩·穹昂·勒布恩特，你的痛苦不只来自与生俱来的灵魂与肉体的煎熬，还来自无法接纳自身，最后还有你一路走来从幼年到成年，为四处流浪时所伤害的人而痛苦吧————你好像还做过十几年佣兵，想来那些佣兵中你也会有一些朋友，一些被你害死的朋友————」
她轻声说著，手指点在桌子上，落在那书册旁，划过书册的边缘。
「不要否定，你如果接纳并去利用自身生来就有的力量，你早就普升四环了，你不肯用它去晋升，你也在讨厌著自己。」她再次说道。
鲁格看著她滑动的手指，眨了眨眼睛，每一句每个字都飘荡进他毛茸茸的耳朵中。
流浪。
鲁格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便想到了那流浪的原因，既然能够伤害到身边的人，那么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亲人，从降生到长大，流浪是必然会有的一个过程，也许期间还会有被巫师抓去实验的经历，还会有出逃跑隐姓埋名，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伤人的经历，也一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伤人的欣喜，命运的轨迹中，自然还有再次误伤旁人后又一次的流浪与躲藏。
佐恩巫师大概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情，直到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这位红发巫师也很有趣，她先是确认佐恩的身份，然后从自己的妹妹开始，一步接著一步，看似步步紧逼，却又始终没有显露自己的目的。
看似理智的脸面，一路上又是不爱讲话的样子，鲁格现在却觉得在她的脸上，有著不易察觉的癫狂。
反而与第一印象大相迳庭。
无声中的癫狂。
「你可能想借由我的力量去做些什么，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佐恩没有否认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成为巫师后，我的控制能力已经很好，但圣裁院作为一个组织，依然有著属于它的规则，它能让我以猎魔巫师的身份在这无尽海众多不知名的小岛上随意活动，自然有著它的考量和办法。」
鲁格和玛哈玛悄悄地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两人听著那女巫师的描述，难免有一些想法，但也有一些猜测，佐恩巫师的话算是证实了圣裁院有在他身上留下封禁法阵之类的东西。
女人摇了摇头。
「我是来帮助你的。」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多年的努力，终于找到目标，过于激动。
这话不仅让佐恩沉默，鲁格和玛哈玛同样心中满是疑惑。
毕竟理论上来说，如果这位没有说谎，那么佐恩巫师便是杀死她妹妹的凶手，哪怕是无意间导致的，那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她忽地抬头，看向鲁格和玛哈玛。
这次不是简单的扫视。
鲁格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佐恩巫师端坐的背影，当先迈步向外走去。
大块头自然也紧随其后。
两人走得不算快，但直到他们离开院子，都没有再听到身后有交谈的声音。
铛！铛铛—
直到这时，属于早晨的钟声才开始在岛上回荡。
鲁格看著路边发著微光的蘑菇，猜测库尔特应该已经收集了大量类似的样本，还在实验室里忙碌著。
如此一来，应该还能在老地方找到这位悲痛之神。
他心下决定，便迎著一个个在漆黑的清晨忙碌的身影，走向那个矗立著欢心之神破损雕像的城中一角，他还记得那个僻静的角落，那是曾经库尔特阁下失败的痕迹。
「那东西是什么？」鲁格说。
玛哈玛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我能从上面感知到微弱的诅咒之力，那种难以形容的扭曲，我没有接触这一领域，我的老师也同样如此，但看样子并不是私人制作的，你想要可以尝试去弄来一本，只要有功勋石，应该不会太难。」
玛哈玛一边走一边说道。
鲁格认可的点了点头。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狗头人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玛哈玛同样停下了脚步，自从晋升后，这家伙在黑暗中似乎也比以前看得清楚。
「库尔特阁下，早安，」鲁格笑著打招呼，「上次你可太匆忙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招手。」
玛哈玛同样在一旁点头问候。
库尔特从容地先给予二人回礼，然后苦笑著接受了鲁格对于那日匆忙之举的打趣。
不时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看向三个驻足的身影，黑暗之中三人似乎都更加放松，穿著袍子也不怕被人认成神使。
库尔特有些惊讶地打量著大块头。
「玛哈玛阁下，您晋升了？如此磅礴的生命力，简直堪比我见过的最巨大的海兽————」库尔特连声赞叹著，一边赞叹一边送上祝贺。
玛哈玛晋升后还是首次收到如此正式的祝贺与赞美。
鲁格取出一本图册，在其中翻找起来。
一边翻找一边听著一旁二人的交流。
说起祝贺与赞美这种事，鲁格想起自己还有一份礼物没有送出去，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双头恶魔那家伙正在卧室空间中帮忙干著活，主要是跟随著图泽尔，也只有奇特的兔子能震慑住这两个脑袋，坚强的兔子在双头恶魔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鲁格停下了翻找常见药剂材料图册的手，这本图鉴还是初到药剂店时老伦瑟给他的，之后又借给他一本，一共两本都在他手里，一本略薄一本更加厚实，他指向其中的一页，展示给二人，那是一种黑红色梗，叶片火红的扁叶草。
玛哈玛当先摇头。
库尔特打量了片刻，又问了用处以确定品类，最后也摇了摇头。
鲁格挑眉，继续翻找，依次展示了三种按照性质，可以做出大致判断的材料，但都换来了双倍的摇头。
「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一起来一场乱星海域的航海之旅。」
库尔特见状提议道。
鲁格恍然，在这里遇到库尔特果然是有原因的，这家伙这段时间必然忙著实验，但在实验之余也会比以往更频繁的往来乱星海域里的交易小岛。
「你要外出？」鲁格道。
库尔特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这段时间我经常外出，实验需要一些材料，海域中的剧变致使我不得安生，当然也乐在其中，也许我的实验很快就会有所突破。」库尔特微笑著说道，言语间透露著自信。
「我也听说，每片海域都会有数个巫师之间用作交易的小岛，这次来就是想请教库尔特阁下。」玛哈玛道。
鲁格眼睛微亮，心里盘算著自己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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