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即便灵根崩毁……
连续三碗面下肚，李叶的心情愉快了不少。
他望著那位修士。
「说说吧。」
「代价总是这般昂贵，昂贵到你要背叛才能偿还。」
「或许还会还不起。」
修士无法反驳。
他拿著桌子上的筷子，轻轻点了点碗沿。
开口说道：「我可以先告诉道友一个消息。
有灵根者，都无法站在被神话重现的大能面前一一因为他们本身就窃取了天地的威能。
唯有无灵根便能修行之人才能对抗那些大能。」
嗯？
李叶若有所思。
他忽然感到好奇：「你们应该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吧，这样复现神话，究竟为何？」
「其实很简单，便是否认如今的修仙之道一一神话之所以是神话便是无法复现，若是连神话都能复现，修仙又是修什么呢？」
这话其实并不难反驳。
但李叶却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其实并不是在否定「修仙」，而是在否定曾经创造过神话的那些大能们。
如今的修仙之道基本都是从那些大能们的传承之中衍生出来的，若是否定了这些神通道法，那对于如今的修仙文明而言确实是莫大的打击。
可他不理解。
为何灵知学派都已经在做这些事了。
而且，这也并不难调查到。
祖师们却还放任他们存在，真的是……打不过？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似乎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不然估计早就打上门去了吧。
他想了想。
决定还是不要想那么多的好。
能修到高阶的哪有真正的蠢笨之人，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他将目光投向第四碗面，慢悠悠地吃著。
口齿清晰地问道：
「所以你想如何与我合作？」
所以你这都是第四碗了，真的吃不腻吗。
修士叹了口气：「我想活著，所以我把这些事情透露给了你一一我从未害过人，往日所研究的神话也都是一些不太用得著的事物。
可否换道友一个承诺。
替我斩断我在灵知学派的魂灯。
让我自由。」
李叶早知道他会说什么，摇摇头道：「那你给的价码还不够。」
对他来说斩断一个修士的魂灯并不困难。
大不了再威胁一下灵知界那边就是。
可问题是，这家伙凭什么要自己付出这样的代价，就因为一个……无灵根之人才能面对大能虚影的情报吗。
那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修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凡人如何修仙，这情报可足够？」
「你先说说。」李叶慢悠悠地喝著面汤，他对于此事确实很好奇，但谈交易嘛，谁先好奇谁就输了。这位修士很有趣。
他敢来到这里，甚至直面自己，到底真的是被河狸贷给「套牢」了，还是别有想法。
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哪怕有通情曲在，李叶对他也是半信半疑。
太巧了。
不管是这些情报还是偶遇，都巧合得有些过分。
反倒像是精心安排的。
若是他能够借助修士的身体来到这里，那这里应该还存在著更多灵知学派的修士，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今他是这座城的城主，那些不靠谱的道友又都去外面浪了，只能他辛辛苦苦地维持著了。一想到这个他就难受。
于是直接对小厮喊道：「再来三碗！」
「好勒！」
小厮倒是真的见多识广，吃的多的客人也不是没有，这反而代表认可了他家的面，他还挺高兴的。那修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压制住心底的那一丝难以压制的火气。
只要……只要能将李叶骗到歧路上，他就算是成功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
郑重地开口道：
「道友。」
「让凡人修仙之法，唯有以自身构成天宇。」
「灵根本身是感知灵气和汇聚灵气的工具，但若是自身便是一方天地，自然也能聚集灵气。」李叶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说法他倒是也听说过，那种就是「一粒金丹证道」的法门了。
金丹元神。
而非如今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体系。
但前提也是要有灵根来接纳和感知天地灵气的。
若是连灵气都感知……
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通情曲。
原来解法早就已经示现。
声震林木，和天地之气，
他低下头，将剩下的面吃干净，连面汤也不剩下。
然后才擡起头来。
对著修士伸出了手掌。
「虽然道友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我或许还有疑虑，所以你便先留在我身边吧。」
「我会保护你，即便是灵知学派也不敢来到我这里闹事。」
自他掌心浮现出一缕五色的华光。
逐渐构成一张……图画。
或者说。
就好像是凡俗的那种孩童玩的卡牌一般，上面能够看到有一座小屋，甚至还有溪水和原野。什，什么……
修士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色。
那隐藏在这具「尸体」之中的神魂就这样被图画扯出，直接吞了下去。
却见原来是一位有些瘦弱，肤色苍白的男子。
他一脸震惊和惊恐地呆在卡牌的青草绿地之上，似乎在呼喊著什么，但李叶却完全不在意，随手将卡牌收起。
然后对著那具尸体轻轻一点。
来自于他的力量瞬间构成灵域，隔绝了此地。
它便直接融化在了劫火之中，瞬息便消失不见。
无影无踪。
「愿你安息。」
李叶散去灵域，站起身来，一直蹲坐在桌子上的河狸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足够的灵石放在桌子上，然后才一蹦落到李叶的肩膀上，跟著他一起离开。
回到了城主府。
李叶思忖许久，还是叹了口气。
自建木村中寻来了一位凡人。
这位凡人在村中的神庙之中见到过李叶，当即激动得颤抖著，直接想要跪拜。
但是李叶拦住了他。
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其托起，柔声道：
「无需多礼。」
「你们也是信奉我的，我却还记得你在建木之前偷吃贡品，怎么如今便这般畏惧，难道是我长得和神像相差极大吗。」
这孩子不过才十三四岁，虽然胆子大，但在面对真正的，平日里供奉的仙人之时，那还是不太敢胡闹。嗫嚅憋了半天。
才说出一句：
「那木雕的神像确实和仙人您不太像。」
李叶.……….…」
其实我也觉得。
神像雕刻的确实不会跟本人太相似，或者说要有神韵一一奈何他虽然是神像的「神祇」，却也无法影响自古以来雕琢神像的规矩。
所以他权当没听到，示意他坐下。
然后说道：「我有些事想让你帮我，若是能成，你应该能够踏上修仙之路，若是不行，也有灵气为你洗涤身躯，未来之路自然畅通无阻。」
话刚说完，这位长得甚至已经快有他高，个子高瘦的少年便连忙惊喜点头：
「真的！」
「仙人，我愿意！小子愿意！」
眼看著他又要跪地叩首，李叶不得不再次控制住他，安抚道：「那你便坐好就是了。」
少年连忙正襟危坐。
看得李叶感到有些好笑。
然后取出了通情。
轻轻地吹拂了起来，伴随著悠扬却又缥缈的乐声，来自于通情的仙绦便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团团包裹住他，构成了一个花苞。
周遭的灵气开始朝著此地涌动。
通过通情的力量在少年的周围缭绕著。
对于李叶来说，感知到灵气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这就是有灵根的好处一一可若是凡人，或者说无法修行之人，却无法真正感知和聚拢灵气。
李叶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灵气」这个概念，传递给这位少年。
通情曲他用的也算是很多了。
可说起来他还真没有用这道神通感知过「灵气」本身，往日里他感知的都是自然变化，节气流转。结果如今这样一感知。
他甚至觉得有些吃力和畏惧……
他能够感觉到，周遭那无处不在的灵气，这个世界可能甚至没有「空气」的概念，是灵气构成了这一切，顶多就是纯度较高和纯度较低的灵气区别。
万物有灵。
灵气自然也有其灵性。
在李叶这样感知和运转功法的时候，它们似乎也发现了李叶，开始朝著这边涌动，神识范围内所有的灵气都开始这样涌动。
甚至连带著半个灵叶城的灵气都如同海啸涌动一般朝著这里涌来。
瞬息之间便构成了庞大的风暴。
各处的维持和监控灵气稳定的阵法都开始爆裂。
负责监管这方面的修士们瞬间惊起。
「怎么了？」
「灵叶城的灵气暴动了！？」
「它们在往什么地方去？什么你说城主府？」
这可真是最坏的情况了。
倘若只是灵气暴动那还好，大不了就是费点材料来修理一下阵法和法器，但若是在城主府的灵叶真人出了问题……
如此恐怖的灵力暴动，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受伤了？
还是说运转功法的时候出了问题？
各式传音玉符，包括紧急之时沟通的法器都在闪烁，但奈何李叶现在可真是没有功夫来回应。他没有想到只是想将「感知灵气」这个概念分享给凡人，竟然会引起了这样巨大的暴动。
那种灵力的压迫感，甚至像是天和地挤压而来。
而他还要小心翼翼地护住凡人少年。
是自己让他来的。
是自己这位他所信仰的「神祇」在拿他做实验。
即便是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他受伤。
「唉。」
「这可真是不容易。」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勉强分出一丝心神，将本命法宝唤来。
璀璨的星幕顿时铺开。
勉强让他松快了那么一丝丝。
但也只有那么一丝丝。
他对日月环说道：
「你帮我看看，若是我将感知灵气这个概念传递给他，会发生什么。」
「请您稍等。」日月环立刻开始推演，四周的星辰幕布开始流转。
它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而宏大：
「凡人无法感知到灵气。」
「唯有灵根可以感知到灵气。」
「您若是将自己对于灵气的感知传递给他。」
「将会有极大可能性，损毁灵根，亦或是遗忘掉感知灵气的能力。」
李叶沉默了。
损毁灵根，遗忘掉感知灵气的能力？
他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这恐怕还是被灵知学派的人给算计了。
那么，现在是无法停止了吗？
他试著停下动作，但那些灵气却感知到他要「离开」，更加疯狂地朝著这里涌来，简直就像是刚刚被爹妈注意到，就要立刻被抛弃的孩子一般。
灵气无处不在，却也没有人会主动留意它们的存在，它们存在于万事万物，却又不被所有人知晓。「果然。」
这会儿的李叶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望向头顶闪烁著的日月环，对著它一点。
在它中心处所镶嵌的一颗剔透的蓝色宝石立刻开始闪烁著光辉，散发出纯澈的星光。
那是当时祖师为他留下的一道后手。
一颗真正的星辰。
如果李叶这会儿愿意狠狠心，是可以借助这股力量将自己短暂地放逐出现世，只要那些灵力找不到他的踪迹，自然会老实下来。
但李叶却不愿意这样放弃。
因为他觉得，这消息是绝对真实的。
只是想要完成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罢了。
可他偏偏最不怕的就是代价，有了托底的法子，其他的代价都无所谓。
即便是毁掉自己的灵根。
「唉。」
「我总觉得我这样做实在是有些疯狂。」
「要是让长辈们知道怕是要担心了。」
「可让所有人皆可修仙的路就放在眼前，我也有能力去走，若不努力向前，又何谈修仙呢？」「好歹……还叫我一声神仙呢。」
「你还真是好运啊。」
他闭了闭眼睛。
然后便再无任何顾忌地开始将「感知灵气」，传授给那位少年。
随著他这样继续。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根确实有些晃动。
但是，来自于《五行升灵诀》以及天人特有的能力立刻稳定住了他的灵根。
李叶松了口气。
正打算继续，一鼓作气的时候。
湘水树却极其突兀地出现。
又一根突兀的枝杈在他无法控制地情况之下成型，构成了一道门户。
自里面传来了……
他的声音。
「若你执意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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