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永醒之眼：梦殿开启之日
第649章 永醒之眼：梦殿开启之日
「当你以为看见了神的脸时，通常那只是一只刚睁开的眼睛。」
—《永眠研究记·佚名残页》
凌晨四点，天还没真正黑透，却也再没有黎明的迹象。
永醒灯塔下层的传送广场被冷蓝的系统光照得发白。雾像湿布一样挂在石柱之间，空气里全是炮火残留的焦味和海腥味。
四十人站在那一圈微微发光的传送阵里。
第四避难区的人占了大半：罗格、卡琳娜、孙影、希莉丝、伊莉安娜、莉塞莉雅、司命————其他的身影，则来自一区、二区、三区筛出来的精锐，肩章褪色的军官、纹身半身的黑帮打手、披著风雪披风的法师。
塞雷尼娅站在队尾，冰权杖插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座被霜凝固的雕像，让人本能心里一稳。
孙影肩膀还缠著绷带，袖口有一大片干涸的血渍。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塔幽蓝的轮廓，握了握手里的铁棍，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在说服别人：「————嗯，今天应该不会比昨天更糟。」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向队伍中央，看向那个站在传送阵正心的青年。
司命从怀里掏出那枚暗金色钥匙。
那东西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仿佛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被用出去。
钥匙边缘的符号像程序，又像祷文，轻微闪烁。
罗格低声：「准备好了么？」
司命点了点头。
他走到灯塔深井的边缘。
井口跟他上次来时不同了，石壁上多了一道道像是烧灼留下的痕迹，仿佛整个塔身被从内部烤过一遍。
钥匙插入封印槽的时候，没有任何金属声，只有一声很轻的「嗒」。
仿佛世界某处的语句被改动了一个标点。
下一瞬，深井内壁一圈圈亮起冷光，如同有人在黑暗中用刀刮开夜色，裂出一条缝。
空间被撕开。
光不是照出来的，是「吸」出来的，那裂缝像是另一片世界的影子，把四十个人连同深井口的石阶一起吞了进去。
脚下失重。
一瞬的耳鸣之后，哗的一声，众人被丢在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永醒圣殿。
「————靠。」罗格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脚下是坚硬的、光滑的石板，但可怕的是那石板会随著呼吸轻轻起伏。
不，是整片空间都在呼吸。
天顶不是穹顶，而是一整座倒挂著的蓝晶山体，从上方缓缓压下。
那山体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块巨大晶簇拼接而成，每一块晶簇的中心，都有一个眼睛大小的蓝点在转动。
像无数冰冷的瞳孔，叠成了一座山。
山体中央，悬著一个比房子还大的瞳孔。
那只眼静静地漂浮在半空，瞳仁收缩、扩张，收缩、扩张，伴随著墙壁与地板一起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一口巨大的胸腔在呼吸。
塞雷尼娅低声：「这就是————永醒之眼。」
整支队伍在那目光下显得渺小得可笑。
空气本身变得稠密，带著刺激鼻腔的盐味和一股说不出名字的酸腐味。
很多人不自觉地弓起肩，仿佛光是被看著，心脏就被捏紧了一点。
「别乱动。」罗格压低声音。
但总有不认命的人。
二区来的一个魁梧男人咧嘴笑，扛著肩上的重型武器就往前走了一步：「先试试这玩意儿结不结实——」
他的脚刚踏出「罗格划出的安全圈」，那只巨眼便从淡蓝一瞬变成血红。
无数细微的蓝晶眼全体收缩，瞳孔竖裂，房间里的光线猛地暗了一拍，然后，红光。
一道粗到离谱的红色死光，从瞳孔中轰然射出，带著可怕的切割感横扫地面。
那人眼前一花，连骂人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他背后闪现，用力一扯，把他硬生生从光路上拖开。
露宁。
她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空间的残影，仿佛刚刚在另一条轨道上走过。
红光擦著那魁梧男人脚尖掠过。
石板地面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被这一记死光切出一条笔直的沟壑，沟壑边缘的石头没有碎片，只有被抹掉的空白。
那是一种连「破碎」都没有，只有「消失」的感觉。
被光扫中的话，人会不会连尸体都留不下？
队伍里鸦雀无声。
刚刚还笑得嚣张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流，他抖著声音挤出一句「————谢了。」
：
露宁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下一次，如果你自己想往死里冲，我可不一定拉得住。」
刚才那一下死光，只是预兆。
永醒之眼重新收回红色，渐渐恢复淡蓝。
但那只眼睛不眨。
它只是盯著他们，每一次瞳孔的轻轻收缩，都让人在胸骨后面升起莫名的疼痛。
司命抬头，看向那只眼，那瞬间，他很清楚地感到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是自己在看一个Boss，而是Boss在翻他这一条「命运记录」。
背后千面者的白面具轻轻浮现，像从空气里抬起了脸。
伊洛斯提亚在脑海中十分温柔、却同样严肃地说了一句：「命运之主。你们已经站在祂的视线里了。」
「从现在起，你们每做一个动作，都是在祂的梦里踩下一步。」
所有人真正站定在那只眼神之下。
第一次。
头皮发紧。心跳被放大。
永醒者的梦殿，已经被打开了。
永醒之眼重新恢复成淡蓝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司命抬手，轻轻按了按手背上的千面者纹路。
白面具在空气中浮了一瞬，像是对那只巨大眼睛眯了眯眼。
视野边缘滑出淡淡一列信息—不是系统窗口，更像是谁用小字写在空气背面：
【意识链棱：精神链式攻击，10米内弹射，第三人必死。】
【红瞳死光：180°横扫，触即抹杀，提前3秒预兆。】
【梦影触须：固定刷新，小范围心灵剥离，需打断。】
【梦底裂爪：随机钻出，推飞+重击，易与死光联动。】
落款两行小字，像是签名：
【开发者小组，世界先生】
【灾厄空间调试记录】
司命指尖微微一抖。
————李法你这家伙，连Boss攻略都写好了？
他没有把那名字说出口，只深吸一口气，将最关键的几条迅速压成一句话，低声对所有人说：「注意，那根光会弹射，十米内不要有人站一起。红光扫半圈，看到眼睛变红就开始跑。触须会抽人、会控人，看到就打断。」
罗格只用了一秒判断，立刻接上指挥：「全员分散成圆环！别有人挤在一起！露宁、虚空行者，谁被光锁住跑不掉，你们负责把人扯出来！」
「盾卫和近战，各自找自己固定点位，不许乱跑抢站位，更不许往中间挤！」
「法系和治疗，找好你们后面的石墩，当成转向参照。看那只眼睛一红，立刻围著场子跑，听懂的给我哼一声！」
场里传出零零散散几声「哼」和「好」。
罗格拔出罪剑，剑尖轻轻指向那只眼睛：「开怪。」
话落，孙影已经抬棍踏前，卡琳娜枪口抬起，安斯星轨在背后滑出一条若有若无的光链，所有人一瞬间散成一圈，像围著一口深渊布下的绞索。
永醒之眼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瞳孔只是轻轻一缩。
一束蓝白色光线「噗」地射出，像一条极细的水银链，瞬间戳到一区来的一个瘦高法师胸口。
意识链棱。
那法师眼睛瞬间翻白，下一秒，光线从他身上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向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的三区瘟疫星灾玩家。
第二人胸骨被光穿透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扯出身体，黑雾从眼耳口鼻涌出。
光第三次弹射的方向，正对著另一名站位略微靠近的支援者，那人刚刚意识到「不妙」两个字还没完全成形，身形就从脚尖开始碎成蓝色玻璃渣，连惨叫都没有，直接从世界中被「擦除」。
三连爆。
短短一秒内，两个支援位和一个预备治疗直接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三团尚未散尽的蓝雾。
第一次站位失误，直接要了三条命。
所有人背脊一凉。
「分散！再分散！！」罗格咬牙嚎了一句，声音像铁条划在石板上，「将刚才那三条命记住了，下一次谁跟人站一起，老子先打死他！」
还没等大家完全散开，一圈小型眼球触须已经从场边的裂缝里「咕噜咕噜」冒了出来。
梦影触须。
它们身子刚完全钻出地面，一股看不见的冲击波就从它们身上炸开，离得最近的两名近战被当场震退，头盔直接被掀飞，眉心同时裂开一道细缝。
「啊——！」
细细的光束从触须眼睛里射出，锁到一名刺客的额头，心灵剥离。
那刺客跟跄著后退，动作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每一步都像在厚泥里走。
血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而是从法阵、纹路、眼白里渗出。
「打断！」卡琳娜一声喝。
沃伦巨剑横扫，火焰带著沉重怒意砸在触须眼珠上，把那条自然光线生生打断，梦影触须倒退几步，又被诺玛丢出的暗影镰一圈绞杀。
更多的触须在不同方向钻出—
「你们顾近的，我顾我的。」塞雷尼娅低声说。
她抬杖，薄冰一样的蓝光从她脚下向外扩散。
还没完全铺开，脚下地板突然炸裂。
一根比人还粗的骨爪，从孙影脚边爆出。
梦底裂爪。
那一瞬，孙影本能地想闪，却晚了半步。
骨爪直接从他左肩斜上穿出，整个人被生生挑离地面，抢了半圈，狠狠砸到远处的墙上。
「咳——！」
孙影吐出一口带著泡沫的血，面彩碎成两半，棍子飞出去七八米远。
伊莉安娜瞳孔一缩，刚要迈步过去，司命已经低声说：「别动，现在过去会吃红光。」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样，永醒之眼的颜色再一次慢慢变深。
从淡蓝到暗蓝，然后血红。
瞳孔竖裂，眼白像被墨汁一点点染开。
红瞳死光，要来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看见深渊的底部。
深渊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
—灯塔远征队生还者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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