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青山，左边。
第412章 青山，左边。
十二月二十六日，北海道，札幌。
青山理昨晚特意没拉窗帘，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立马看见雪景。
又下雪了。
他起得早，外面跟晚上一样，在看似温暖的路灯灯光中，雪花洋洋洒洒。
没穿太多衣服，他出门晨练。
原本被清理出来的主干道，此时又有铲雪机在工作。
今天没劳烦小系，青山理自己跑。
一边跑，一边欣赏雪景，算是给自己放一天假小系是高强度训练。
没有铲雪机的地方，清晨五点的札幌，陷入一种绝对的静谧中，好像这是一座被大雪埋没的人类城市遗迹。
雪在脚下嘎吱作响，雪花扑面而来。
在月寒通跑的时候，一位老头正在冒雪费劲地铲雪，让青山理想起一边放水、一边进水」的数学题。
老头头发全白了，可能七老八十，身上穿著有商店招牌的衣服，在日本，这个年龄的工作者不在少数。
「早上好，需要帮忙吗？」青山理停住脚步。
「不用不用，谢谢。」老头连忙摆手。
青山理点头，继续往前跑去。
老头也继续干活，偶尔捶捶腰。
「抱歉。」
老头抬起头，刚才那位穿得不多、看起来帅气的少年又回来了。
「我是从东京来到，特别向往北海道的雪，刚才向您搭话，其实想体验一下铲雪的乐趣，您可以让我试两下吗？」青山理略显羞涩地说。
「铲雪有什么乐趣？」老头苦笑。
「对我这样的游客很有意思。」
「对我这样的北海道本地人来说，冬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雪，想要上学、营业，就必须铲雪，好像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铲雪。」
「生下来就是为了铲雪—这句话很有哲理啊。」
老头觉得他果然是东京来的，说话轻飘飘的，好像雪只有好看和滑雪的好处，没有别的坏处似的。
「让我试试吧。」青山理说，「我看过一则报导，一项综合分析显示，老年人铲雪后3小时内，心脏病发作的风险会增加哦。」
「.....你想试，那就试试吧。」老头把铁锹给他。
「谢谢！」青山理开心地接过，开始干起来。
第一锹有些试探性。
从第二锹开始，就有了节奏—铲起，转身，扬到道边的雪堆上，再转回来。
铁锹插入雪的声音短促而清冽。
「很有意思。」青山理笑道，埋头继续干。
老头还没回过神，他已经把活干完了。
「还有哪里要铲的吗？」他意犹未尽地问。
「比我还熟练，你上辈子肯定是北海道人。」老头说。
「不，上辈子我是保尔柯察金的一名手下，跟著他在工地上铲雪。」青山理道。
「哈哈哈！」老头大笑。
如果青山理没有帮他铲雪的话，他会觉得东京帅哥很轻浮，但他铲了雪这么说，那就是幽默。
老头很喜欢他，就像那些雇佣过青山理的老板，他们喜欢这种埋头干的人。
铲完雪，青山理感觉全身洋溢著暖流，比跑步暖和多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怕冷。
告别老头，青山理继续跑步。
那些年末还顶著严寒通勤的上班族，用看怪物、或者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就算喜欢健身，至少也应该在室内吧？
青山理也好奇地打量他们。
大家活著都不容易啊。
跑了半小时，换了一条路往回跑，又是半小时，回到酒店。
「你去哪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俘获了青山理。
少女的语调淡淡的，却自带一股妻子管束丈夫的亲密感，拉住了他要上楼的脚步。
青山理转过身。
空气如水族馆般冷清的酒店大堂内，站著一位清雅脱俗，长相无人可及的美少女。
明明没有风，黑直发却在微微飘扬，电影女主角似的。
是见上爱。
她穿著短款的面包羽绒服，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裙，裹著小野美月送的围巾，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暖。
「你怎么也来了？」青山理惊讶。
但老实说，在内心的某处，他又觉得这件事合情合理。
合什么情、合什么理呢？这点他没有多想。
「我让你每隔一分钟汇报一句我还活著」，你多久没联系我了？」见上爱训斥。
青山理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在神川高中就读的好友，说自己父亲笑起来很好看，让所有人都迷恋，见上爱没这种感觉，只认为自己这位好友太崇拜自己的父亲了。
直至今日，见上爱终于见到了让所有人都迷恋的、最具魅力的笑容。
不过幸好，她对外表根本不在意。
而对于青山理对外表卖弄」的行为，只会让她的语气更强硬。
她说：「确保作家的身心健康，也是编辑的责任之一，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最好清楚。」
「既然是编辑，昨晚为什么不让我取材？」青山理耿耿于怀。
见上爱没想到他又提起这件事，头疼似的叹了口气。
「男人果然每隔7秒就会想到性。」她说。
「除了呼吸和眨眼睛，没有人会每隔7秒就做一件事——我大概一小时会想一次，看到美少女会想一次，看到你会想三次。」青山理说。
「不准想。」
「抱歉，又想了一次，四次了。」
「你真是无药可救。」
「一百岁的时候就好了。」
「你对自己的未来太乐观了。」见上爱似乎真心这么觉得。
「咱们走著瞧。」青山理说。
见上爱不再像往常那样叹口气，就好像她在对著孩子说话。
现在她更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谁都不愿意被这样的眼神看著，除非他是一个真正的变态。
青山理当然不是，所以他开口转移话题。
「你来北海道，真的是为了确认我的安全的？」他说。
「是啊，如果你死了，我会在《日本2045》的宣传上加上遗作」两个字，然后将你那部分收益全部捐给公益组织。」见上爱道。
「你的那部分呢？」
「我会给你买一块大大的墓地，让寺庙每天都给你点香，如果想去哪儿，可以托梦给我。」
青山理学她叹气。
「想不被我烦，记得每隔一小时向我汇报一次，如果我想看定位，也把定位发给我。」见上爱终于说出她如此恶毒的真正目的。
青山理想起自己刚才对老头的恶毒，说铲雪会增加心脏病风险，目的是为了帮他铲雪少铲一天雪，没有多大的意义，但能少一天的风险。
他会这么恶毒，是被见上爱传染的吧？
真是极具问题的关心方式。
「知道了。」他说。
见上爱满意地离去。
「等等。」青山理叫住她。
见上爱在雪地里转过身，画面又美又冷。
「路上滑，注意安全。」他说。
见上爱笑了笑：「每隔一小时，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会给你发消息，你想看我的定位，我也随时给你看。」
「不必。」青山理果断拒绝，「还有，宫世八重子也来了，你可以去找她一起玩。」
见上爱微微侧首，似乎他这句话里，有什么需要她思考的地方。
应该没有，青山理自己想了想。
「我原本准备立马回东京，既然你这么说，我留下来玩几天好了。」见上爱说。
..啊？你打算走啊？」
见上爱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青山理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窗边一边喝，一边看雪景。
如果早一点到房间，应该能在这里看见见上爱离去的背影。
等小野姐妹起床，吃过早饭，雪已经停了，三人准备外出，前往号称札幌心脏的大通公园。
「大通公园这个地方，春有丁香节，夏有啤酒节，秋有金秋节，冬有冰雪祭呢。」小野美月拿著手机，里面有她拍的旅游手册图片。
那本旅游手册，还是青山理在便利店免费拿的。
「都是骗钱的。」青山理说，「不过也确实丰富了生活。」
就像见上爱的诡辩、宫世八重子的小心思，虽然不上台面，但确实给世界增添了一些热闹。
「有冰！」经过一个水池，小野美月惊喜地叫道。
「我想踩一踩冰面，你们两个能不能抓住我的衣服？」她撒娇道。
小野美花笑著看向青山理。
青山理笑著说：「好啊。」
他没看小野美花，这让小野美花愣了一下，难道两人不是应该对视一笑，然后宠溺地帮小野美月吗？
结果没变，但过程有点和她想的不一样。
「美花姐，你来拍照，我来抓她的衣服。」青山理说。
「嗯，好。」小野美花回过神。
青山理抓著小野美月的衣服，尽量不碰她的身体，小野美月在冰面试探性地落脚。
确认没问题后，又加重力气跺了跺。
「好像很坚固误，说不定可以溜冰。」说著，她用力跺了一下。
嘎擦。
冰面直接裂了，一条裂缝如闪电般朝远处蔓延而去。
小野美月发出一声惊呼，青山理连忙把她拽回来。
冰没有彻底裂开，只是多了一条裂缝。
「还挺坚固。」青山理打量，「不过有了裂纹，再怎么坚固，也不能上去溜冰了。」
「美月，你没事吧？」小野美花关心道，「鞋子湿了吗？冷不冷？」
「没有没有，只是吓了一跳。」小野美月嘻嘻笑道。
她很兴奋，转眼忘了冰。
「快看，那些被雪染白的树好好看！」她快速跑过去，丢下小野美花与青山理两人。
「别跑那么快！」小野美花提醒。
「摔一跤也没事，雪那么多！」青山理笑道。
小野美花笑著打了青山理一下，青山理微微闪躲，虽然还是让她打了，但让她有一种下次还是别打了」的距离感。
「刚才你应该第一时间关心美月的鞋有没有湿。」她说。
「我看著呢，没湿，你放心。」青山理道。
「关心要说出口哦，」
「那怎么办？我一直是默默付出的类型。」
小野美花看了他一会儿，笑著说：「这也不错。」
「美花姐。」青山理略显迟疑，打算将自己放弃的事情告诉她。
「嗯？
」
「啊！」小野美月传来惊呼。
两人立马看过去，小野美月摇晃树枝，脑袋上落了好多雪。
「小心雪掉进脖子里著凉。」小野美花笑骂。
「哈哈哈！」青山理大笑著拍照。
「哥哥，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小野美月站在树下说。
「不要。」
「你过来嘛~，真的是好东西~」
青山理才不上当。
一路走走停停，笑闹著来到大通公园。
这里正在举行冰雪祭，有大型的冰雕展，以及美食街活动。
三人吃了札幌拉面，札幌拉面号称日本三大拉面之一，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
还吃了北海道的特产玉米。
有许多表演，小孩子的单板滑雪表演、自卫队的乐队演出，以及女孩子的劲歌热舞。
「真不怕冷啊。」青山理为露出的大腿们献上掌声。
小野美月鄙夷，小野美花觉得好笑。
冰雪祭，当然少不了各种冰雕。
青山理还看见了龙的雕刻，也不知道是不是七龙珠的周边。
看出他很喜欢，小野美月抓住机会：「哥哥，你站过去，我给你和美花姐合影。」
青山理没搭话，左右看了眼，找到一位女性。
「您好，打扰一下，能请您帮我和姐姐、妹妹拍张照吗？」他请求道。
「啊，好，不过那个，我拍得不是很好。」女性下意识答应，又有些犹豫。
「没关系，重要的是有合影，非常感谢。」青山理笑著将手机递过去。
女性多少有了点自信，接过他的手机。
「美月，过来一起。」青山理招呼道。
小野美花欣慰地笑了起来。
「站一起吗？」她提议。
「不，你们站右边，我站左边，我们对波！」青山理说。
小野姐妹：「.
」
最后，青山理与小野美月对波，小野美花略显尴尬地笑著做出介绍两人」的手势。
「三位感情真好啊。」女性也不知是真羡慕，还是想趁机和青山理说两句话。
「您拍得也很好，非常感谢。」青山理微微鞠躬。
「不客气不客气。」
三人在这里逗留了许久，直到小野姐妹有点冷，便躲进附近的甜品店。
「好有意思啊，应该让我妻学姐她们一起来玩的。」小野美月打起哈欠，准备假装没睡好，自己回酒店补觉。
她确实也没睡好，昨晚刻意晚睡，为的就是演技逼真一些。
小野美花点头附和。
但她心里其实也在默默思考，怎么给青山理和小野美月找到独处的时间，或者让青山理表现自己。
这时，青山理收回看著窗外的视线，对两人说：「见上爱和宫世八重子也来札幌了，邀请她们一起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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