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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小郡主怎么没给你送礼啊


国子监分四个院,男子三个院,女子一个院。

其中,男子三院分别是“沧海院、乘风院、凌云院”,有鲜明的区别,且加起来便已有数百人。

年龄七至十九岁间,凭本事考上了秀才,且通过了国子监选拔的布衣考生,又称“贡生”,分在“沧海院”;七品以上官员家中嫡子、家中有荫庇,或捐钱买来的,在“乘风院”;还有的,就是地位显赫的学子,包括皇子、世子,或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嗣,则在“凌云院”。

以往皇子们可能在一定岁数前会在宫中受学官教导,但皇帝在三年前觉得他们实在太过骄纵,便大手一挥,全扔进了国子监。

虽限制了年龄是七至十九岁,但人与人之间有头脑的差距,总有人天资聪颖。

因而三院以下又按成绩分“甲、乙、丙、丁”四个班,无形之中又拉了一波对比。

除此以外,大裕的国子监额外开办女院,称“锦绣院”。

因为锦绣院收的名额不多,且教的课程也不像男院那边的繁杂,所以女院的贵女们只按年龄段分了两个班,便是大班和小班。

满满正没精打采地趴在车窗上,哈欠连天,丝制的窗帘被她的小脑袋微微顶起一个弧度,风一吹就在她的脸蛋儿上像鱼鳍一般拍了拍。

“堂哥他们真厉害,起那么早……”满满嘟嘟囔囔的。

同样在闭目养神的沛沛听见了,不放心地道:

“满满,要不你今天先不去了?姐姐昨天逗你玩儿的,你才回来,休息一两天也没事,母妃还说想带你去逛街呢,结果转头你就来上课了。”

“逛街有什么好玩的,我要跟姐姐一块儿。”满满闭着眼睛,半梦半醒。

说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便又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搁在了手臂上,眼睛仍未睁开。

夏日早晨的凉风就这么吹在脸颊上,舒服得她唇角都是弯着的。

正从门内出来的裴肆顿了顿,就看见永安王府的马车恰好经自己眼前驶过。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他目力极好。

趴在窗上的小姑娘已不像当年那般,圆嘟嘟的像个小汤圆子了。她的脸颊还是白里透红的,因挤压微微嘟起的唇水润润的……好像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毫不怀疑,当她长大了以后,会有多么好看。

可是,她好像真的把他抛到脑后了……

裴肆的心如同从高处重重落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在了一起。

“殿下?殿下?”赤羽嘀咕道,“王府的马车都走老远了,本来今天就起迟了,若您再不出发,要赶不上了。”

“嗯。”

说完,两人竟然就这么快步走着朝国子监去了。

开课期间,国子监内是不许私带侍从进去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报备通过,否则,就算是皇子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所以赤羽只是送他到了国子监门口,便去忙别的事去了。

裴肆几乎是踩着点到达了凌云院。

一进去,他就察觉到似乎气氛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的步琚,因为一般像这种情况,都是步琚又想到了什么新点子去捉弄他;不过比起其他两个班上存在的几个人,步琚的小打小闹倒是无所谓了。

上午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博士边收拾书本,边道:

“对了,下午有书法课,你们赵博士要我提醒你们,检查一下你们的文房四宝。”

“知道了,博士。”

“好了,下课,准备去饭堂吃饭吧。”

“博士再见。”

大裕对教育这方面很是严苛和讲究,以国子监为例,便是饭食都不许再有人从外私带的,充其量只可以带些零嘴进来。

裴肆默默在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将笔墨纸砚放好,为下午的书法课做准备。

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一只手摁在了他刚压好的宣纸上,将平整的纸面压出一道道褶皱。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裴公子怎么还不去吃饭?是同人约好了么?”

裴肆抬头,看见的是一个皮肤有点黑,身形很瘦的少年,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于是便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结果那人不依不饶地拦住他。

“别急呀,裴公子,我是来给你说个事儿的。”他看上去好言好语的样子,让课室里剩下的学子们都好奇地听着。

裴肆被挡着路,只得抬眼看他,意思是“有屁快放”。

“听说你以前和永安王府的小郡主关系很好,那她昨天回来了,你可知道啊?”那人笑眯眯道。

明明知道这个人后面的话有坑,裴肆此时却觉得自己的脚下像生根了一样,动不了。

见他不回应,那人也不在乎,继续自说自话:

“而且啊,她今天也来国子监上课了,刚刚一下课,就跑去凌云院丁班找她两位堂兄了呢。

不仅如此,还给他们各自送了一方砚台作为礼物,裴公子,你和小郡主关系这么好,她送你的砚台呢?不如也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其他人闻言都探着头,也有些想看看小郡主送的什么砚台,毕竟虽未见过小郡主,但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小郡主有多受宠爱。

那人便真像好奇似的,低头在裴肆的桌上搜寻,结果一眼便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那一方普普通通的石砚。

“咦?裴公子没用小郡主送你的砚台吗?你瞧瞧你这个砚台的周围都裂口子了,蘸墨的时候真的不会卡毛笔吗?”

“与你无关。”裴肆冷声道,伸手让他归还。

“该不会是小郡主路过丙班都不来找你吧?”他视若无睹,“这砚台跟人一样,不好的就别留了,不如……彻底舍弃了吧!”

说着,手好像突然没力一般,那砚台从空中掉落,竟直接摔成了两半。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谁叫这砚台太破旧了,怎么这么一摔便坏了呢?”

他的语气尖酸,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

“你……”裴肆的目光落在那碎砚台上,攥成拳头的手,掌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迹。

那人还想说什么,裴肆蓦地抬头。

“赔。”

“赔什么?这么个破东西有什么好赔的?你讹我是吧?你叫其他人说说,我用不用赔?”

不知怎的,他竟一时被这阴恻恻的眼神镇住了,说话也结巴了一下:

“你、你要是打人,立马就会被赶出国子监!”

裴肆忍住怒气,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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