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信
范氏捂着脸哭着从王钦若的书房里跑了出来,却又怕被下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只能擦干眼泪独自走到花园里去看那些掩埋在雪下的枯枝烂叶。
她心里明白得很。
她的第一个儿子莫名死亡后,第一个怀疑王聿祯的人是王钦若,王钦若不止一次向她提起王聿祯的杀人动机,甚至已经着手调查王聿祯杀人的证据,可查来查去,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甚至因为王聿祯并不是个安分的,王钦若曾经想过令王聿祯也夭折算了,可奈何王聿祯和她外祖钱家的关系密切,钱家因着王聿祯向王家送来超额的财富和资源。
而且王钦若想着,王聿祯怎么也不过是个姑娘,就算是能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她还有一副好颜色,将来还能用来联姻。
于是王钦若这才留下了王聿祯的性命。
可如今王聿祯手握权势,王钦若却摇身一变成了那个维护大姑娘清白的父亲。
范氏抬头看了看天上阴沉沉的云层。
年轻的时候她仰望表哥,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翩然高飞的鸿雁,不惜舍去女儿家应有的一切矜持,就算他沉迷钱家女的美貌她也不曾悔改。
她怀着身孕嫁给表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女子。
现在再看,她竟然是把自己的一腔真情喂了狗,唯一能够令她欣慰的是表哥的仕途顺遂,能够保证她和她的娘家富贵常在,更能给她的孩子们大好的前程。
这世上的男子哪个不是如此?
婚前的柔情不过是引诱女子扑火的幻象,俊美的外表是令女子深陷的陷阱,真正可托付终身的唯有权势。
可这话她该怎么对女儿直言?说她的父亲就是个狠毒的畜生?
她不能呀!
范氏长长出了一口气,可压在心头的巨石纹丝不动,仍旧那么重,那么堵。
王聿祯几乎把王家会发生什么猜的明明白白,甚至还在谢者华散学后说给他听,谢者华就像是听书一样津津有味。
现如今在黑山城有一位从西南远道而来的大儒,他因为看不上大皇子的作为,所以关闭了自己在西南经营了数十载的书院,千里迢迢的来到了黑山城开了摧腾书院,书院迎接来的第一位学生就是谢者华。
而谢者申跟着三位皇子一起读书,皇子们学习十分辛苦,每日天卯时四刻就要起来温书,晚上亥时四刻才能休息,所以谢者申也只能和三位皇子一起住在那边大院里,每旬休沐两天才能回家。
谢老夫人心疼者申这书读得太辛苦,总是跑过去送好吃的,去了几次以后发现大宅的厨子真的好,比将军府的还对她的口味,所以后来干脆跟着者申一起住在那边了,就为了每天吃一口好的,听说每天在伙房里帮厨。
谢家就只有谢斩关和王聿祯这两个主子时长在家里,一下子清静了很多。
谢转关那天拿着一封栾成军那边送来的密信回了家,王聿祯恰好也在读一封信,于是两人默契地做了交换。
王聿祯收到的那封信比较短,信中只是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个明白。
钱家的商队在四处奔走做生意期间,发现整个西部的人员流失相当大。
照理说受大皇子和三皇子战争影响的区域仅限于交战的前线,可大皇子管辖的地域的后方仍有大批量的人员流出。
如果是为了躲避战争而举家搬迁的话,那么逃走的人员就不仅有青壮年男性,还会有老弱病残幼,而且大多数逃难者所走的路线都有一定的相似性,多留意就能知道流民大多数在哪里落脚。
可商队却发现沿途上遇到的从西部流出的人员以青壮年男性为主,而且这些人从西部走出之后,很快就消失了,商队就算有意地去打听也仍旧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谢斩关收到的那封信是大皇子亲自写给他的。
客套话很多,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主要意图却很简单,向谢长官说明他并不是要造反而是想迎父皇还朝,希望谢斩关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向他提供帮助。
谢斩关没把大皇子的话太当回事,对王聿祯说:“造反嘛,总要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如果他的父皇死了,他就会说他打他的三弟弟是为父皇报仇;他父皇没死,他就说是要接父皇回家。就算是他真心想接他爹回家,可是以他爹那个身子骨,回了京城也理不了政,实权不还落在他手里?等他爹呜呼了,他不就成了下一任皇帝了嘛。”
王聿祯看过信后说:“我跟你想法一致,可我觉得他这封信要说的重点不是这句迎父皇还朝。而是他说如果北川趁此时向我国发难,他愿意借兵给你。”
谢斩关冷笑:“我打了北川多少年!手底下的兵足够用,哪还用他借给我?他要是说给我粮食我还稀罕稀罕。”
王聿祯用手指敲了敲那份钱家的来信:“不管你愿不愿意借人,他们已经派人出来了。”
谢斩关变了脸色:“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听说他被三皇子的军队压着打,怎么还有心来算计我?”
王聿祯说:“兵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兵是听哪位将军的号令。”
谢斩关的脑子当中突然划过一道闪光:“你是说,这就是前世那个带兵来援我的将军?”
王聿祯点了下头:“我认为是。”
谢斩关说:“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杀了我一次,还能不能再杀我一次。”
王聿祯又说:“还有,我接到蝶变的消息,北川军向着边境压过来了。”
谢斩关:“原来真正和北川狼狈为奸的是大皇子呀。”
王聿祯:“军事上的事我不懂,将军心里有数就好,我相信将军一定能百战百胜的。”
谢斩关拍了一下胸脯:“打仗的事交给你夫君。上辈子我身边可没有你这样的聪明人,也没有这么多情报来源,不照样还把北川军拦在脂山关外两个多月嘛?唉,对,说起来,我以前真没想到商人们真是收集情报的一把好手,早知道这样上辈子我也养几个商队。”
王聿祯笑道:“可不是什么商人都能收集情报,很多情报其实都是毫不起眼的小事,不敏感的人看过了也不会往心里去的。”
王聿祯说起京城兵变前的事:“我手下有酒楼,有戏班子,还有好几条花船。平时禁军的那些军爷们,散了职以后就会去这些地方消遣。可那几日掌柜的们却发现常去的那些禁军都不去了,掌柜的们就猜测禁军一定是有什么异动,之后他们和其他相好的掌柜们闲聊,发现那些禁军散职之后会穿上便装去各个官员家门口守着。比如咱们将军府对门的茶馆里就有两个,他们点上一壶茶,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谢斩关惊愕:“他们这么秘密的行动,居然就被小商贩们看穿了!”
王聿祯接着说:“然后就有掌柜的向王管家告知了此事,王管家料定不是好事,马上安排府里人出城。可是府里的主子几乎一出门就会被便装的禁军跟上。于是那天总是窝在家里不爱出门的老夫人特意出了趟门,去看她的老姐们儿,就有一位禁军被老夫人引开了。另外一位禁军是跟着者申的马车去了书院,到了书院他才发现那马车是空的,这时候他再返回将军府就发现府里的主子全不见了。唉……只是老夫人那时候太冒险了,禁军跟丢了其他人,全都冲着她去了。”
谢斩关点了点头:“我听我哥说,那时候我娘出门的时候挨个儿亲了他们的脑门,她是抱着送死的心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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