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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活捉司行方


王寅端起酒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恭顺,实则冰冷的笑容。

“既如此,那末将就借花献佛。”

“敬将军一杯。”

“祝将军逢凶化吉,早日重整旗鼓。”

司行方毫无所觉,端起酒碗与王寅重重一碰。

“干!”

“干!”

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王寅找各种理由给司行方敬酒。

先前,两人也曾对饮。

那时王寅总是劝司行方少喝,保持清醒。

可今日,王寅却一反常态,频频劝酒。

司行方并没多想,他以为王寅死里逃生,早被吓坏了。

既然如此,那就陪喝个痛快。

反正过了今晚就能离开济州地界。

一坛酒很快见底。

王寅又要了一坛。

直到司行方趴在案几上,手中的酒碗滑落。

王寅放下酒碗。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到帐门口,低声唤道:

“来人。”

几名亲兵立刻走了进来。

“大帅醉了。”

“扶大帅去榻上歇息。”

“好生照料,莫要让人惊扰了大帅的好梦。”

几名亲兵上前架起烂醉如泥的司行方。

司行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杀”、“酒”,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王寅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夜风微凉。

这一天跑了五十里路,士兵都已经透支了体力。

巡逻的兵丁抱着长枪,靠在营寨的木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王寅快步走到角落的一处偏僻营帐。

掀开帐帘。

里面挤满了人。

正是那一百名跟着他“死里逃生”的亲卫。

表面上,这一百人个个带伤,衣甲破烂,实际上他们压根没受伤。

王寅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都没睡?”

一名老兵卒低声回道:

“尚书大人没发话,弟兄们睡不着。”

这百十号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们现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若这次计划失败,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寅点了点头,走到众人中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在眼里。”

“司行方刚愎自用,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宰杀。”

“若不是武寨主仁义,给了我们这条生路,此刻各位早已是荒野上的一具无头尸体。”

众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被自己人抛弃的滋味,比死在敌人刀下更难受。

王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

“只要拿下司行方,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有了这份功劳,以后在梁山,我们就是功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荣华富贵,就在今夜。”

“但若是失手……”

王寅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一名脸上带疤的校尉咬了咬牙,抱拳道:

“将军,您就下令吧!”

“那司行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弟兄们不想死,想跟着将军活出个人样来。”

其余众人纷纷低声附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愿听将军号令!”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王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所有人听令。”

“卸去重甲,只带短刀,裹住鞋底。”

“以三声夜枭叫为号。”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一旦动手,绝不留活口。”

王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

半个时辰后。

营地中央的主帅大帐。

几名司行方的铁杆亲卫正守在帐外。

虽说是守夜,但他们也困得睁不开眼。

大帅都喝醉睡了,王尚书也说了没事,谁还会紧绷着神经?

几人靠在帐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越来越小。

黑暗中。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接近。

王寅蹲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帐门口的那几名亲卫。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十几名身手最敏捷的亲兵已经握紧手中的短刀。

“咕——咕——咕——”

三声凄厉的夜枭叫声划破夜空。

这是动手的信号。

刹那间。

那几名守在门口的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捂住了嘴巴。

短刀精准切开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死死捂住,只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具尸体便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惊动远处巡逻的士兵。

王寅一挥手。

“进!”

数十人瞬间涌入大帐。

帐内。

烛火已经熄灭。

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营帐。

司行方依旧躺在榻上,睡得像头死猪。

直到绳索绑住他的双手双脚,他才猛然惊醒。

“谁?!”

司行方一声大吼,本能地想要挣扎。

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司行方大惊,正要质问。

就看到王寅正对着自己冷笑。

司行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厉声质问道:

“王寅!”

“你要干什么?!”

“想造反不成?!”

但王寅丝毫不慌。

大帐已经被他的人控制,外面的人冲进来也需要时间。

而只要拿住了司行方,谁敢乱来?

“司将军,我劝你省省力气吧。”

王寅走过来拍了拍司行方的脸,冷笑道:

“造反?”

“不,我这是弃暗投明。”

司行方死死盯着王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弃暗投明?投谁?梁山?”

“你不是逃回来的吗?你不是射了武植的马吗?”

“全是假的?!”

说到最后,司行方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沙场半生,最后竟然栽在同僚手中。

王寅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司将军,你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了。”

“怎么这般天真?”

“武植是什么人?”

“那可是横扫大辽、大金的英雄。”

“你觉得,凭我那点微末本事,能从他手心里逃掉?”

“还能射伤他的宝马?”

“若不是武寨主有意放我回来,我早就成了那荒野上的一堆烂肉。”

司行方只觉得浑身冰凉。

酒意彻底醒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必杀局。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行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你也是圣公麾下的老人了,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你对得起圣公吗?”

面对司行方的质问,王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戾气。

“对我厚道?”

“背信弃义?”

王寅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司行方肚子上。

厉声喝道:

“你也配说这种话?是谁为了自己活命,把我们一万人留给武植垫背?”

“是你!”

“那一万人里,有多少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

王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司行方的心口。

周围的亲兵们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意更盛。

他们就是被卖的那批人。

这种恨,刻骨铭心。

司行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战场之上,弃车保帅本是常事。

但他没想过,这颗被遗弃的棋子,会变成索命的厉鬼。

“当初你派我去拦截武寨主的时候,可曾为我等考虑过半分?”

王寅冷冷地看着他。

“那时候你心里想的,恐怕只有你自己这条命吧。”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司行方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在武植的铁骑之下,而是败在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之中。

“王寅……”

司行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哪怕是杀了我,给个痛快,别把我交给梁山……”

落到梁山手里,那是生不如死。

王寅摇了摇头。

他转身向帐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迟了。”

“武寨主点名要活的。”

说完,王寅一挥手。

“带走!”

“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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