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皇帝不豫

等到太和六年秋季，各地大丰收之后，朝廷继续收粮，并把余粮转运到缺粮的地方平价贩卖。

天下的情况，已经大幅度好转。

而今年年底，各地的武道会馆已经建立起来。

武彩一开，再加上盐铁专卖制度的规范与完善，朝廷收入猛增，朝廷自己已经有了抗灾的余钱了。

民年百姓，纷纷都称颂朝廷，说当今天子不输给景宗皇帝。

至于刘洵篡权夺位，徐牧是酷吏，这些声音还是会有。

但是在民年，所有百姓都念当今朝廷的好。

皇帝虽然不能时时刻刻下基层。

但徐牧是每年都在基层活动的，就连刘基也同样如此。

刘基不能走远，就在京畿地区走动。

直到太和七年年末，天下已经是欣欣向荣，百废俱兴。

前朝所留下来的烂摊子，在朝中上下积年累月的努力下，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

而如今的朝廷，国库不算充盈，但进项一年比一年多，朝廷已经有了一定的容错率。

接下来的三年，徐牧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来，对军队进行整改。

到太和十年。

大夏王朝的国力，已经不亚于景阳盛世。

太和十一年秋。

徐牧在地方上忙碌，忽然收到消息，徐牧星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刘洵病重，即将大行。

这事儿非常出乎徐牧的预料。

他在出门之时，皇帝依旧龙精虎猛。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刘洵这就不行了。

他本是武道大宗师，身体强健，阳寿不可能才八十多岁。

但十年来的呕心沥血，掏空了刘洵最后的精气神。

徐牧骑乘快马，直奔承天门，在皇城外停下后，快步进宫。

甘露殿外，跪了不少人。

刘基听到消息，赶忙从甘露殿内走出来，拉着徐牧进了宫殿。

徐牧近前去，在龙榻旁边坐下。

“陛下。”

徐牧握住了刘洵的手。

刘洵正靠坐在床头，看起来面容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真不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不过徐牧一看就明白了，刘洵阳寿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应该是服用了什么丹药，这才回光返照。

刘洵见徐牧前来，顿时哈哈一笑。

“总算是等到你小子回来了，陪朕走走。”刘洵说道。

徐牧连忙将皇帝搀扶起来，君臣二人往甘露殿后门走了出去。

刘洵见身后跟了不少人，便随手一挥：“都退下。”

几名宦官宫女，立马停住了脚步。

“太子也停下。”刘洵又说道。

刘基立马停下了脚步，看着徐牧搀扶着皇帝，顺着廊道往前走，走到尽头的凉亭内坐了下来。

“本来还想再多撑个三五年，但没办法，天不假人。”

白发苍苍的刘洵看着徐牧，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朕当年篡权夺位，必定会留下千古骂名。

朕这十年来，鞠躬尽瘁，并非为了百年之后，可以去见列祖列宗。

而是为了，天下百姓有一口饱饭吃，有一件过冬的衣裳穿。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只希望后人骂朕的时候，能轻一些。”

刘洵笑道。

“陛下的功绩，自然不亚于景宗，乃是我大夏又一千古明君。”徐牧说道。

“行啦，虚头巴脑的话就别说啦。”刘洵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徐牧说的也是真心话。

刘洵鞠躬尽瘁，致力于恢复国力，倾心于天下百姓。

虽然在位不过十余年而已，但能做到如今这样，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不是千古明君？

要说骂名，将来徐牧要背负的骂名，肯定比刘洵多得多。

因为死在他手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匆匆一生，从玄宗爷，到景宗爷，到废帝，再到太和一朝。

朕这位君主，也算是历经四朝。

当了十年皇帝，方知这皇帝难当，方知景宗的难处。

我这一生，也算是大起大落。”

刘洵感慨着说道。

“陛下，不是臣吹，您绝对是千古一帝，绝对万世流芳。”徐牧朝着刘洵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其实朕这一生，没对不起谁，唯独对不起你。”刘洵笑道。

“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与我无上殊荣，是我上辈子的福分才对。”徐牧说道。

“好人都让朕当了，脏活累活都让你做了。所以，朕对不起你啊。”刘洵感慨着说道。

若非徐牧这些年大开杀戒，杀得世族人头滚滚，刘洵的政策，哪里能这么容易推行下去？

满足了那么多人的利益，可唯独没能满足徐牧的利益，刘洵还是有些内疚。

“陛下于我而言，如君如父，一家人如何说两家话？”徐牧说道。

“有你这话，朕也就放心了。你要是怪朕，朕可就要死不瞑目咯。”刘洵笑道。

刘洵看向凉亭外。

这里是御花园，但这片原本极其富贵的皇家花园，都被刘洵改成了菜圃。

比起那些艳丽的花朵，刘洵更喜欢看这些郁郁葱葱的瓜果蔬菜。

花儿只能养眼，都是瓜果可以养人。

如有来世，刘洵愿意生在太平年景，生在普通百姓家，也尝一尝人间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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