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如果真不行
满怀憧憬来「照顾他」的元慕鱼木然站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风,都不知道自己杵这儿干嘛。
里面那可不是单纯在爱爱,是在双修疗伤加上双修练功,一旦涉及了无相之间的练功和合的局面,那搞不好几天几夜都不一定能完事。
哪里还需要什么「照顾」啊?
话说回来了,这小白毛在这里,夜听澜能不知道吗?他们平时疗伤都用的是双修,夜听澜也不知道吗?她什么都知道,还叫自己来「照顾」,什么意思?
是尽最后的努力,问她是否接受得了?
元慕鱼有些出神地看著天空,听著里面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他都做皇帝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其实早在他们京师大婚那天,该接受的不该接受的,也早接受完了。
正发呆著,里面却停了。
元慕鱼愣了愣,感应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差点没笑出声。
无相双修是很到位,到位得陆行舟泥丸涌动,直接进入深层入定去了。
不用看那场面都感受得到男人忽然昏死在自己身上的尴尬,这回凛霜终于没能扛住识海深处小白毛的挣扎,红瞳变蓝,身躯被夺了回去:「都是你!什么无相双修,现在伤也没彻底疗愈,人倒入定去了,要你何用!」
凛霜理亏,窝在识海一角不答。
其实也是爽够了,在回味呢。
独孤清漓骂道:「你不是冰凛形成的魔吗,连人都不是,怎么能这么骚?」
凛霜弱弱道:「你当初魔意上涌的时候,难道就不含此项?按理应该是更突出才对。」
独孤清漓愣了半晌,忽然暴怒:「这么说来当初我落他手里就是被你坑的!」
这回凛霜不服气了:「那是坑还是大媒,你说得清吗?不然就你这蠢样,什么时候放得开?」独孤清漓「哼」了一声:「要按这么说,你被我们活捉,也是大媒了?」
凛霜沉默良久,低声道:「或许是吧。」
独孤清漓:……」
凛霜透过她的眼瞳看著陆行舟熟睡的脸,低声道:「他是个英雄。认他为主,不亏。」
独孤清漓深表同意。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不完整以至于天道有缺的缘故,上层修行者都很有问题的,远远不像应有的格局。
摩诃虚伪,天巡索性就是负面代言,姜焕天执念坑了一家子,祖龙连个功法都对后人藏著掖著看不见大气。以及当初偷袭妫姮的什么姚姓大帝之流,既然能做出偷袭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鸟。或许这就是此世至今未曾出现太清的缘故吧……让人擡头只看见雾霾,而非道也。
而在人间,自家师父那两姐妹各自性情都有些问题,龙倾凰在认识陆行舟之前看著也是过于刚愎,更别提顾战庭那些反面典型了。
所以说小白毛看尽人世,世上就没有什么好功法。
差的不是功法,是人。
好像直到陆行舟出世,才让人们发现原来乾元之大该是如此,原来无相之证是这样的格局。他改变的好像不是此世的地理变故,而是人心风向。凛霜可是天生的魔物,居然都能觉得佩服。独孤清漓总觉得,世上如果要有第一个太清,该是陆行舟才对。
妫姬若是没有陆行舟,她的太清到底能不能成真,还真说不定。
但话说回来了……独孤清漓识海之中揪住了凛霜:「认主归认主,你那么骚是什么意思?还用我的身体!」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在上面的,你怪我?」
「再说了,男女之间,主人这个称呼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要是想那个,我早没了,还等今天?」「就是知道,才不让你用我的身体说!」
识海之中红蓝小人开始掐架。
元慕鱼忍无可忍地推门而入,正在自己打自己的独孤清漓愣在那里,飞速拉上了被子盖住身子:「师、师…」
元慕鱼板著脸道:「你要是在这里吵他,还不如出去。」
独孤清漓道:「他入定的,吵不到。」
元慕鱼面无表情。
我和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陆行舟你上弱智是不道德的。
独孤清漓忽然想起这女人和陆行舟其实还没那关系,现在陆行舟裸著躺一边被看光了,是不是要给他遮一下……但被子刚遮过去,自己就走光了,小白毛手忙脚乱地又把自己捂好,暗道反正他们也是早晚,看就看了吧。
元慕鱼看得想抚额:「我说,你都完事了,难道不能穿衣服走人?」
「那怎么可以。」独孤清漓道:「我还有一个使命是保护他。」
「就你们刚才那嗯嗯嗯的样,如果我是个刺客你俩早一起死了,还保护。」元慕鱼没好气地挥挥手,摆起了师叔架子:「你和你脑子里那玩意换个地方打架去,这里我守著就好。」
独孤清漓道:「我指的保护不是刺杀,宫中自有大阵,还有建木防护,外敌是不可能无声无息直接进来的。」
「那你保护个什么?」
「被一些谁谁谁偷吃的可能性。」
元慕鱼上前一把将小白毛拎了起来,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跟个柱子一样杵在了床边。
独孤清漓悲愤无比,可现在又不好跟以前一样作对,现在很明显师父和妹妹已经和解,那现在真是师叔了;大家也看见了元慕鱼在地府的表现,觉得都欠了人情。
于是瞪著元慕鱼老半天,终于道:「你可别强来,他会生气的。」
元慕鱼叹了口气。
自己觉得她是个弱智,可或许在她们眼里,最大的弱智就是她元慕鱼。
「行了,我知道。」元慕鱼顿了顿,又道:「他入定了,根本就不会硬,你急个什……」
独孤清漓想想也对,没话说了,便裹著被子一蹦一蹦地出了门。
元慕鱼觉得自己在看奇迹。
你衣服不是在边上吗……
算了,懒得管,她脑子里自有个冰魔会骂她。
转头看去,陆行舟原本是趴在小白毛身上睡著的,她自己和自己掐架,就直接把男人掀翻,四仰八叉地躺那儿。现在连被子都没了,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搞笑。
元慕鱼脸红红地瞥了那东西一眼,上次掳他的时候,甚至用嘴巴那个过,可那时候心烦意乱的连自己都没有旖旎的心思,甚至都没留心那东西长啥样。
如今这么一看,脸更红了。
原来这么大的……为什么那一天完全没印象呢……
她有些想伸个手指戳一戳,终究还是忍住了。想了想,有些依依不舍地从戒指里摸出自己的备用衣服盖在上面,世界安静了。
继而托腮坐在床边,看陆行舟熟睡的样子。
刚刚都能那事,显然此前的苍白咳嗽早就在双修治疗之中消失了,此刻看著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很是健康。
这让元慕鱼满怀前来照料虚弱小行舟的期待没能实现,反倒看见的是如今的帝王。
自己刚破无相,可转头就见无相级的魔头任他挞伐,甚至还喊著主人也不觉耻辱……
元慕鱼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
她定定地看著看著,下意识地轻轻俯身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柔声呢喃:「我最后争取争取,让夜听澜帮帮忙……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接受……那就算了。我的行舟已经长大了,君临天下、三界俯首,再也不需要姐姐了……今天这一战,或许也是姐姐最后能帮到的东西了……」
是的,今天这一战,真的是她最后能帮的东西了。最多加上后续寻找摩诃,有较大概率和地府相关,那也是唯一的后续了。如果与地府无关,那就连这点后续都不会有。
他再也不需要她了。
元慕鱼有点想哭,可却不自觉地还是挂著笑:「从小她们都说我偏执……偏执到了如今,也不知道执到了些什么。我花了不知多少心力,逆转生死,洞彻幽冥,爹娘师父该不在还是不在了。而你……也离开了。我最终……什么都没有。」
「火海之中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浮光掠影地闪过了很多,忽地有点大彻大悟。其实你下意识帮我挡天巡偷袭,就已经证明了我从来就没有失去你……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在一起,对不对?」
「地府的意,还是对的……过去了的终究过去了。如果我此生再也无执,是不是该说,就这样吧,像是这一次那样,当好你的姐姐,助你得到你应得的,只要你过得好就可以了。那才是爱你?」「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为什么这么……假呢?」
「姐姐不信世界上有人能释然地说出这种话来,就像你以前说的小故事,那些男二女二……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谁能甘心?」
「可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你所言,没感觉了就是没感觉了,不是人力能挽回……」元慕鱼抽了抽鼻子,低声道:「我会最后试一次,实在不行,那就做一辈子的姐姐。」
她最后吻了吻他的唇。
上次在地府判官殿,她偷吻过。被吻的没感觉,偷吻的自己却浑身过电。
但这一次她也没什么感觉,不过是柔柔的、凉凉的,像当年敷在额头的湿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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