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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向林恩投降吧


第454章  向林恩投降吧

    对于谷地公爵瓦萨而言,将麾下贵族们凝聚在一起作战,绝对不是一件简单事。

    去年年末,他瞅准林恩东征的大好机会」,入侵麓原领北边的河湾郡,试图从中切断林恩的领土。

    为此,他以公爵的名义,号召全谷地领的贵族随他共同作战。

    为了叫这帮老爷兵上战场,瓦萨可谓费尽了口水和面子,许诺了不知多少利益,甚至还夸下海口,声称林恩的河湾郡与寒风郡毫无防备,一定可以劫掠到难以想像的丰富战利品。

    结果不必多言,林恩只用了一招坚壁清野,再调骑兵军团迅速堵住寒风谷的南向出口,就迫使瓦萨主动退兵。

    在那场堪称闹剧的战争里,瓦萨的直属部队只在静河北岸捞到了一点苦涩难咽的浆果,却折损了超千名士兵。

    至于被他召集起来的贵族联军,则干脆连静河都没过,在南岸团建了一波,听闻瓦萨撤军后就打道回府各回各家了。

    战后,瓦萨本就不高的公爵威望大幅缩水。

    贵族们虽然没有什么损失,可他们浪费了大把的时间与路费,还需要翻越千山万水返回自家领地过冬,对瓦萨的征召令怨声载道。

    有这时间,在领地上打打猎、喝喝酒不香么?

    如今,艾文建议瓦萨再度征召贵族,瓦萨一听不由牙疼。

    那些被耍了一道的谷地领贵族现在还会听他的么?

    很难说。

    「艾文,林恩现在将部队都集中在了科伦城,你觉得我们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渡河北上,攻占几个关键据点,就算不成功,也能拖慢他进军的速度。」

    瓦萨并非坐以待毙的性子,即便局势艰难,他依然想要争取战争的主动权。

    可他话音刚落,在场的一众将领就纷纷面露难色,艾文看了一圈后回道:「大人,林恩现在不急于出击,是因为静河正处于凌汛期,河面上飘满了浮冰,他的舰队难以发挥优势,但我们也难以在此期间渡河北上,而且根据可靠情报,他在河湾堡附近驻扎了大批骑兵,我们贸然出兵,几乎不可能达成目标。」  

    瓦萨目前能够快速调动的兵力,就只有麓原堡的六千士兵。

    这其中又只有三千人是他积攒下来的精锐老兵,余下三千则是去年秋季刚刚招募的新兵。

    由于缺钱缺工匠,这批新兵连甲胄都没配齐,上了战场只能穿皮甲,充其量就是帮高级点的征召兵,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战斗力?

    在艾文看来,仅凭三千有战斗力的老兵,根本就不可能对林恩的领地构成多少威胁。

    处于凌汛期的静河反倒成了他们的天然防线。

    一旦河冰彻底消融,林恩的舰队就将再度驰骋于河面,届时瓦萨光要渡河北上就是个大难题。

    艾文随后又提议道:「大人,我们现在最佳的应对方案,就是暂时什么都别做,等河冰消融,林恩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渡口渡河,我们要掌握了敌军的动向才好行动。」

    这套以不动应万动」的方案,本就是瓦萨与艾文最初探讨出来的防守策略。

    凭借静河南岸的四块伯爵领地以及十数座坚固城堡,构成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任何一座城堡遭遇袭击,其他城堡的驻军将迅速驰援,切断敌军的退路与粮道,并尝试包围进犯的敌军,这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被动,且瓦萨能够调动的兵力有点少,抛开谷地领的贵族,仅有万人出头的兵力。

    若是放在火炮问世之前,这道防线兴许还真能阻挡千军万马。

    但时代变了,瓦萨可不相信这些草草加固过的城堡,能够顶住火炮的轰击。

    可他也没得选,只能寄希望于这道防线能够有效拖延林恩的推进速度,一直拖延到南境的奥托重返北境。

    实在不行,瓦萨还有谷地领这条退路。

    只要放弃一马平川的半边王冠领地,他就能缩回谷地领的崇山峻岭,而后仰仗高耸的山脉与险要的城堡继续抵抗林恩。

    总而言之,这套方案就两个字:拖和等。

    拖到局势有变,南境干涉;又或是等到奇迹降临,譬如林恩突然暴毙,他的部下为瓜分遗产爆发内讧。

    过去几十年,瓦萨正是靠著隐忍和等待才迎来了腾飞的契机,拖死了北境之王绝嗣者」维列斯,又等来了北境百年一遇的大乱世。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坐稳谷地公爵的宝座,再争一争那顶北境王冠,却没想到林恩横空出世,短短几年时间就要平定乱世。

    只能说命运向瓦萨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此时此刻,他或许与另一个时空的周瑜有同样的感慨:既生瓦萨,何生林恩?

    瓦萨在观察了每一名与会臣僚的脸色后,终是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林恩的军队连续多年作战,他的士兵们或许会厌倦战争;鲁伊的奥托三世应该已经摆平了南境的麻烦,去年就听说他在大规模招募士兵,想必他也在寻找重返北境的机会。」

    瓦萨或许还有继续战斗的勇气,也有继续等待与拖延的耐心,但他摩下的将领们显然已经偃旗息鼓。

    林恩的军队与声势都太过强大,没几个人还敢和他在战场上正面对垒。

    艾文见没有其他臣僚挺身而出,便继续提议道:「大人,我认为现在可以适当接触琥珀港的市议会,最近传出林恩要在琥珀港内建设王家造船厂,这肯定会损害市议会的权利。

    林恩为了进攻我们,调走了琥珀港周围的全部驻军,如果我们能够争取到琥珀港市议会的支持,再等到奥托重返北境,兴许就有机会让林恩成为第二个洛泰尔。」

    患难见真心,主管外交事务的艾文,此刻或许是唯一还在思考如何帮瓦萨翻盘的臣僚。

    当然,这并非其他臣僚不够忠诚,只是他们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缺乏准确判断的能力。

    瓦萨闻言心中稍慰,当即拍板道:「很好,那就全权委托你来负责此事了,琥珀港的商人们背叛起来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既然他们能够背叛莫里斯与奥托,当然也能背叛林恩。」

    外交与策反,确实是瓦萨唯一的翻盘希望了。

    事实上,他早已多次派人暗中联系林恩的几个军团长,希望能够策反林恩的左膀右臂。

    在瓦萨的认知里,如今的狄厄瓦斯大陆应该没多少人能够抵挡住裂土封侯」的诱惑。

    林恩的军团长们都手握强军,且长期驻扎在远离林恩的防区,本就存在拥兵自重、起兵反叛的可能。

    像休戈骑兵军团就在河湾堡驻扎了近半年,扬的第一军团也长期驻守在科伦城。

    只是瓦萨派出去的使者全都人间蒸发,策反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这令他颇为费解,林恩任命的这些军团长与高级军官竟会如此难以动摇?

    常说不要考验人性,但瓦萨可以笃定,若是林恩承诺保留他摩下一众伯爵的头衔与领地,那这帮伯爵必定会毫无牵挂地背叛他。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林恩的将领与军队是何等忠诚,而瓦萨麾下却全都是些靠不住的乌合之众。

    此后的大半个月里,瓦萨一边在麓原堡操练军队等待战机,一边不断派人催促谷地领的贵族们,顺便秘密派出使者联络琥珀港市议会与南境奥托。

    至于遥远西边的草地公爵康拉德,瓦萨倒也没忘记。

    只是康拉德这会自身难保,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他出兵牵制林恩。

    三月中旬,又度过一个寒冬的草地领已经开始逐渐升温,可青灰色的苍狼堡似乎依旧寒如冰窟。

    草地公爵康拉德蜷缩在炽热壁炉旁的床榻上,浑身上下裹著厚厚的羊绒毯,可他却依然会感觉到刺入骨髓的深寒。

    「啊啊啊......阿嚏!」

    临近中午,柔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康拉德的身上,可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0

    自打去年冬季从沼地领的峡谷郡仓皇逃回苍狼堡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风寒。

    明明正处在身强体壮的三干多岁,他却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与勇气,只得缩在卧室里烤火取暖。

    一旦离开温暖的壁炉,刚出门吸上一口寒气,康拉德就会浑身筛糠似地颤抖,而后不断打喷嚏。

    罗伊斯伯爵敲了敲房门,见没人回应便推门而入,刚进卧室,就看到了如病猫般缩在床榻上的康拉德。

    看著好友如此消沉,罗伊斯恨铁不成钢道:「康拉德,你是公爵,你必须得振作起来,不然所有人都会对你,对草地家族失去信心!」

    过去的一整个冬天,有封地的罗伊斯都待在苍狼堡里,既是照看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友,也是为了保护身体虚弱的公爵。

    他很清楚,现在的草地领暗流涌动,昔日那些支持康拉德弑父上位的贵族如今都心怀鬼胎。

    一旦放松对苍狼堡的保护,兴许就会有刺客或者内鬼将匕首捅入公爵的胸膛。

    而且不仅有内部的危机,还有来自外部的危险。

    早在去年十二月,林恩就秘密派出多批使者联络草地领的伯爵们。

    若是伯爵们愿意交出真正弑杀前任公爵的凶手,并献出整个草地领,那林恩就承诺赐予他们荣誉伯爵的头衔。

    虽然只是个空头衔,可对于草地领的贵族们而言依然具有不凡的吸引力。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自峡谷郡那场惨败之后,草地领已经彻底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昔日纵横静河两岸的马匪贵族们死伤惨重,大部分草地领的贵族家庭都失去了顶梁柱。

    靠继承上位的年轻新贵们,对林恩只有惧怕与惊恐。

    很难再将他们组织起来去进攻沼地领。

    更何况有资格号召贵族的公爵也日渐消沉,草地领这艘破船眼瞅著已经修不好了,及时跳船才有可能找到生路。

    康拉德听到了好友熟悉的嗓音,艰难地抬起头,看著伯爵脸上的怒意,惨然一笑:「罗伊斯,你也会对我失去信心吗?」

    「别说傻话了,我永远都是你的战友与封臣,即使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依旧会坚定站在你的身边,但仅凭我是无法守护领地与城堡的,我只是个伯爵,而你才是草地领的所有者,说难听点,如果主人永远躺在床上,看门狗再忠心也没法护住一整座城堡。」

    说罢,罗伊斯伯爵走到康拉德身边,将手搭在公爵的肩膀上,试图隔著羊绒毯将温暖传递给好友。

    可康拉德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再度垂下头,双眼怔怔望著壁炉里跃动的火光,嗓音苍白无力:「罗伊斯,我和草地领都已经没有希望了,你将我绑起来,连同整个领地都献给林恩吧,这样或许还能乞求他的赦免,自从杀死我的父亲后,我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命运与审判,和你无关。」

    刚刚弑父继位的时候,康拉德可谓是信心满满,自认为能够凭借三方同盟击败林恩。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骨感。

    林恩只花了几个月就将三方同盟彻底击溃,瓦萨缩回静河南岸苟延残喘,康拉德则狼狈撤退,还身患重疾。

    至于奥托,更是灰溜溜地逃回南境。

    在失败之后,康拉德开始相信这是命运在捉弄他,是对他的弑父恶行降下了神罚。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自我心理折磨后,康拉德已经基本放弃了继续斗争的念想。

    罗伊斯放在好友肩膀上的手掌不由用力收紧,他咬了咬上嘴唇,回道:「康拉德,不仅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退路,就算我真把你绑起来去送给林恩,在半路上我就会被其他贵族杀了,我们两个人的脑袋显然能够换到更具份量的赦免。」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康拉德仿佛感觉不到肩膀上的疼痛。

    罗伊斯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道:「如果林恩来攻打苍狼堡,那我们就向西逃,只要能穿过大荒漠,或许就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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