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404
清晨，主院教学楼，404教室。
方白推开门时，阳光正从西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像一场缓慢的金色落雪。
教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方白只感觉一阵恍惚，这好像是梦中的场景。
苏小糖坐在靠窗的课桌上，双腿悬空晃着，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执剑人简装，马尾辫束得高高的。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转头看向门外。
看到方白，她眼睛一亮，嘴角扬起来。
“方白！”
她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清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活泼和跳脱。
方白跟着笑了笑，眼眶不知为何有些泛红，“学姐...”
苏小糖“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了指他，“你坐我旁边。”
方白依言走了过去，同时看向教室里的另外两人。
夏萤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
一身暗红色的哥特裙，戴着黑色丝绒手套，右眼上的绷带系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用一根透明的丝线缠绕自己的手指。
感受到方白的目光，她抬起头，左眼漆黑如墨，唇角微微翘起一个甜美的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方白同学~”
她的语调轻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白对她点点头。
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哪都变了，感觉上，又好像哪都没变。
靠墙的阴影里，肖青岚正擦拭一柄古朴的长剑，青衫如洗，仿佛整个人都活在另一个更洁净的时空里。
他对方白微微点了点头，“方白，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方白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方白走到苏小糖旁边的座位坐下。
教室的课桌都是单人座，说是旁边，其实中间还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苏小糖二话不说，伸手捞起自己的椅子，往方白这边挪了挪。
她大剌剌地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侧过脸来看他。
“哎。”她用手背托着腮，“你的那个精灵学妹呢？”
“她还没来。”方白说。
“哦。”得到准确答复，苏小糖似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她忽然凑近了些，“你知道吗，我昨天又去吃了爆甜拉面。”
“没想到那家店还在，老板居然也没换，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还拉着我念叨，说前几天你也回去吃过。”
“面还是那个味，可昨天吃着吃着……“
她看着方白，眨了眨眼，那笑容里忽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甜里面好像还出现了，酸、苦，和辣，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久没吃饭了，味觉出错了？”
“嗯...我吃的时候也是这样，或许是老板偷偷改了配方？”方白认真地思索着。
“要不...一会我们再去尝尝？”苏小糖提议。
“好。”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是沈星河。
他手里转着一把鎏金折扇，看见方白后，折扇“啪”地合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哟。”他语气轻佻，却又松了口气，“方白，你居然还活着？命可真硬啊。”
“你不也没死。”方白看他。
“我也命硬。”沈星河略显惆怅地说道，“没想到，折腾了这么多年，又回来上课了，真的是，学无止境啊......”
沈星河进来没多久，韩启也带着一身浓郁的烟味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眼里满是困意，眼皮半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房锦儿是跟着韩启后面进来的。
房锦儿比从前瘦了一些，但身形依然敦实，栗色短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像一顶倔强的帽子。
看到眼前这些熟悉的人，他既感到开心，又觉得悲伤。
方白的视线在房锦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家伙...也是神谕持有者?
嬴子衿走进来时，带来了一阵极淡的橘子香水味。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研究服，袖口沾着一点淡淡的洗不掉的药剂痕迹，长发挽起，眉眼清冷。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肖青岚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之又平静地移开，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笔记，开始安静地翻阅。
南希·哈维最后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玉笏，之前使用能力导致的满头白发已经重新变成黑色。
她在嬴子衿旁边坐下和嬴子衿低声聊了起来。
十个人坐在不同角落，把教室填得满满当当，却又显得异常空旷。
十个人中，除了苏小糖，其中九个都是当初1001班的人。
等所有人都到齐，阿尔特准时准点地从门外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教袍，金色的长发披散，眉心的蛇形印微微闪烁，充满神性。
她没有带书，也没有拿教案，只是静静地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我是这个时代的文明引导者，”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也是神谕的连接者，今后，我也会是你们了解自己能力的导师。”
望着眼前这些人，她的内心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她已经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很明白现在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
她继续说道，“这个班级，我称它为‘救世班’。”
“如果你们失败了，人类，乃至此后人类的所有未来，都会全部完蛋，没有退路，没有备选方案。”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是人类最后的希望。”阿尔特的目光从苏小糖、夏萤、肖青岚脸上掠过，“苏小糖、夏萤、肖青岚，你们拥有S级天赋，已被内定为终末之剑的候选人，嬴子衿，你掌握了众多禁忌知识，那些知识是双刃剑，但也是人类从未有过的武器，沈星河，你的‘意’走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如果人类气运进一步压缩，你或许会凭借意志本身，斩破概念。”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方白、伊莱恩、韩启、南希·哈维身上，那目光变得更为深沉。
“而你们四人，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神谕掌控者，神谕选择了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最强，而是因为你们最契合，契合某种已经消逝的意志，某种残留下来的回响。”
阿尔特微微抬起手，对着虚空中那些看不见的存在致意。
“我，代表我，向诸多已经逝去的，却在你们身上留下残响的古神致敬，它们不在了，但它们的‘意志’还在，通过你们，继续与人类同行。”
她放下手。
“今天第一课。”阿尔特转过身，面向十张熟悉面孔，“讲讲神谕的来历。”
“神谕是一种传承，它自诞生起便具有唯一性，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持有者死后，它也不会重复出现，自人类在这个时代点燃第一簇火种至今，五百多年，只出现过二十一则神谕，每一则都曾帮助人类延续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文明，如今，只剩下你们身上的最后四则。”
“这是同一时期出现神谕持有者最多的一次，”阿尔特的声音沉下去，“但你们需要面对的，也是人类从未正面抗衡过的-【劫】。”
“没有神谕的人，纵然拥有滔天战力，也无法与【灾核】硬碰硬。”
“【灾核】不是你们理解中的任何一种存在，它们是污染的源头，【羽】是天空、宇宙、星空等一切相关概念的污染源头，【劫】是时间和历史的污染源头，它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替自然完成纪元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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