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强取豪夺
从执剑人总部出来后，方白径直返回酒店，久违地沉下心来，开始钻研知识。
他从乔梓那里带回了两个与水相关的五阶矩阵。
五阶，是目前人类所开创的最高矩阵等级。
这类矩阵的数量极为稀少，已知的五阶矩阵加在一起也不足百种。
能够从中找出两个与水相关的矩阵已经相当不容易。
方白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桌面。
三颗记忆水晶静静躺在那里，晶体内部流淌着水波般的微光。
其中两颗记载着五阶矩阵，剩下的一颗，则是四阶矩阵。
他小心翼翼地探入精神力，查看其中记载的知识。
片刻后，方白睁开眼，脑海中仍残留着无数纵横交错的矩阵刻痕。
此前，他只临摹过二阶矩阵。
突然跨越到五阶，跨度实在有些大。
不过，基本的铭刻过程并无区别。
都是先记忆，然后再在回路中进行永固。
只是，与一、二阶矩阵相比，五阶矩阵的复杂程度翻了数百倍不止。
两个五阶矩阵，一个名为「悬溟」，一个名为「归墟引」，分别需要占据十七个和十九个阀槽。
剩下的四阶矩阵「走水」，则需要占据十一个阀槽。
三者相加，总共需要四十七个阀槽。
而人类即便将精神阈值提升到5.0，最多也只能开发出五十个阀槽。
这也是方白没有再向乔梓索要圣痕的原因，把这些嵌入后，就已经能塞满回路了。
现在还不能开始。
现在别说是四十七个阀槽，他连两个完好的阀槽都凑不出来。
当初他只修复了一个金红阀槽，回路内部现在还是一片狼藉。
接下来，他必须弄到大量超维植物，修复破碎的阀槽，还要吞噬足够多的高阶污染，尽快将精神阈值堆到‘5.0’的极限，才能继续下一步。
关于该去哪里寻找这些东西，方白已经想好了。
先去点亮区附近的几个禁区转一转，寻找超维植物。
再到附近的几个泡泡世界看看，寻找高阶污染。
此前在止境的那一轮吞噬，汇聚的养分虽然绝大多数都毫无用处，但仍有极少数可以利用。
将这些养分全部消化之后，他的精神阈值应当已经接近‘4.0’，甚至超过‘4.0’。
只是回路仍处于破碎状态，他暂时无法准确感知自身的阈值刻度。
但不管是三点几，还是四点几的阈值，接下来如果想继续依靠养分突破阈值，至少也得吞噬【天灾】层次的污染才行。
想到这里，方白不打算耽搁，反正现在无所事事，不如立刻行动。
他挥手收起三颗记忆水晶，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人已身在黑暗大陆。
按照人类的标注，点亮区附近的黑暗大陆共有九个禁区。
其中，零号禁区曾是永夜的巢穴，后来被前议会扫荡过，没必要去了。
三号禁区，他此前也扫荡过一回，虽然并未彻底清除里面的污染，但其中的超维植物，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能去其他禁区碰碰运气了。
所谓禁区，其实就是污染生态中，那些诞生了智慧的天灾汇聚，抱团盘踞的地方。
对整片黑暗大陆而言，禁区也在无形中维持着生态的稳定，约束各种污染生态，避免它们毫无节制地向外扩张，所以并非毫无益处的。
这也是人类从来没想过要动禁区的原因，要不然，只有天灾聚集的区域，哪怕是人类明面上展现的实力也足以轻易荡平。
粘稠的黑暗中，方白抬手一挥。
一艘银灰色探索舰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舰身修长，外壳呈流畅的弧形，幽蓝色光带沿着舰身两侧缓缓明灭。
它的内部空间不算大，最多能容纳十人，除驾驶舱外，还设有一间小型休息室。
这艘探索舰，当然是方白从乔梓那里要来的。
黑暗大陆实在太过辽阔，没有科技手段辅助导航，很容易迷失方向。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禁区的具体位置。
于是，乔梓给了他这个。
天工坊出产的小型探索舰，说是搭载着最新型的伊甸芯片，即便身处黑暗大陆，也能进行精准定位，并调用联邦资料库中的各类信息。
除了充当坐骑、具备地图功能外，它还能解答各种疑难问题。
即使遭遇未知状况，也能自行记录并加以分析。
舱门无声滑开，方白抬步走入驾驶舱。
他刚刚走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便随之响起。
【身份认证通过，欢迎登舰。】
下一瞬，那声音忽然一变，多了几分熟悉的灵动。
“方白。”
一道虚拟光影随之投射出来，浮现在方白面前。
方白略显诧异，试探性问道，“薇拉？”
“是我。”光影轻轻晃动，组成一个虚幻的人形，“这个伊甸程序的破解有点麻烦，不过难不倒我。”
薇拉顿了顿，问道，“方白，你要去禁区？”
“对，找点超维植物。”方白点头。
“那接下来由我来为你导航。”薇拉说，“等你忙完，能不能来一趟进取之地？我有东西想给你。”
“好。”方白答应得很干脆，“忙完就去。”
探索舰驶入黑暗。
一道银光将茫茫夜色从中剖开。
舰尾只余下一道极细的幽蓝光痕，转瞬便延伸至视野尽头。
山川和荒原都在高速中失去轮廓，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暗影，疯狂向后倒卷。
五天后，探索舰悬停在四号禁区上空。
一路上有方白的气息庇护，不管是污染还是异象，都没有影响航程。
方白站在舰首，垂下眼眸，俯瞰着脚下那片土地。
满是粘液的大地上，有畸形的森林绵延无际。
方白没有下去的意思，只将精神力向外铺开。
无形的精神波动以舰首为中心，瞬间越过这片诡异的森林。
黑暗深处，一双双猩红或幽黄的眼睛次第睁开，一道道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恐怖气息，也随之缓缓苏醒。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所有智慧污染的意识深处炸响。
“把禁区里所有的超维植物，都送上来。”
“否则，我就灭了这里。”
整片禁区，先是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些盘踞于此的天灾被惊动，属于它们的污染气息从各处升腾而起，令黑暗都浓郁了几分。
这种动静，如果有普通非凡者待在这里，几乎能被活活吓死。
见对面不配合。
方白也不再收敛。
轰！
堪比【溃世】级的污染能级波动，从他体内轰然扩散。
天空都仿佛凭空低了一截。
无形的阴影掠过整片禁区，所有刚刚升起的污染气息同时一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按回了大地。
污染的世界，自有一套森严得近乎残酷的等级秩序。
同一生态之中，低阶污染甚至会主动献出生命，化作高阶存在的资粮，只为替对方补充一丝能量。
而一旦抵达【祸源】层次，这种位阶的压制便会进一步超脱生态的限制。
无论面对何种生态的污染，都能随意将其吞噬，吸收，化为己用。
被掠夺者甚至不会反抗。
四号禁区内，一颗颗狰狞的头颅缓缓伏低，紧紧贴住地面，恨不得连整个脑袋都埋进土里。
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各自的巢穴中，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不敢外泄。
片刻后，第一点微光从禁区内升起。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的植物。
它不过半尺高，叶片轻薄，叶脉间流淌着绿色的辉光，根系没有沾染任何泥土，只有一圈圈细小的空间涟漪环绕其周。
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越来越多的超维植物升向天空。
有的形如翡翠雕琢的珊瑚，枝杈间结着一颗颗水滴状的透明果实。
有的只有一根苍白笔直的茎干，顶端盛开着不断变幻轮廓的花朵。
还有的外形扭曲，每一次舒展枝叶，周围的光线都会随之弯折，仿佛它们并非生长在现实之中，而是扎根于另一个重叠的维度。
点点微光逆流而上，像一场从大地升向天穹的星雨。
它们最终齐齐漂浮在方白身旁。
枝叶舒展，光辉交映，将他环绕在中央，宛如众星拱月。
见这些污染如此识趣，方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放它们一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生态暴乱。
当然，更根本的原因是，这些天灾对他而言没多少养分可以榨取。
吃了塞牙，不如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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