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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自救


1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吗?

只是没让他碰嘛,怎么就玩得那么大了?

方棠恐惧得直吞口水,把视线移开垂下落在车内,额头上的汗珠由小变大,快速滚了下来。

按照这种暴雨量,多长时间后闸门会打开泄洪?圣劳伦斯河在蒙特利尔正好进入高峰急流转缓流的过程,自己处在的,应该正好是个卡口。

没有人救自己,天地之间只有自己。

她不是学水利的,不懂储水量和水压,但她知道,不尽快离开,她会死在这里。

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而柳植,爱和不爱都不管用了,因为看不到了……

方棠撇开心里的那一点泛上来的伤感,专注在了眼前。

如果说杰斯的手术还有一点点鸡蛋里挑骨头的瑕疵,那就是他的手术结尾,收线总有些不太漂亮。

他应该很多年没有收尾过了,不需要他收尾,他有助手帮忙。

神经外科是所有手术中对手指灵活度要求最高最精细的科室,因为脑神经最纤细和复杂,也最马虎不得。

如果说其他科室练习手法是拿猪皮或人造皮来练习,神外就真的是在葡萄皮上做文章。

还是最紧贴果肉的提子,不仅仅是葡萄。

罗芳训徒更变态,她要他们用手指把提子皮剥干净,再用针线缝好,要天衣无缝才行,手指头还要沾着点油来剥离缝合。

还要在油绳上打结,此油绳实为油线,是最细的手术线。

就这手上功夫,中国医生全世界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了。就算是郑医生,那手巧打结功夫,也是远甩国外同行好几条街的。

方棠用了半个小时,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腕从绳索结扣的缝隙中退出来,整个手腕到手指头,全是脱皮擦伤,她浑然不觉。

撕开嘴上的封带,她重重喘了口气,低头开始解脚脖子上的扣。

她只低头,不去看外面,外面早已经是暴雨下白茫茫的世界,车子像一只被暴风雨拍打的小船,早就一直在轻晃。

再不解开,别说等闸口打开了,车子会自己掉入河流中去的,不用洪水冲。

而她,必死无疑。

2

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和窗户外的雨水滔天相比,方棠的脸色有些又白又红,好像被人烤着烧。

她胸口肋骨部位一直在疼,烧也一直有,觉得冷,又觉得热,嘴唇也开始爆皮,一块块皴裂。

脚脖子被杰斯打了好几个死结,每个都结结实实,方棠拆得手指头鲜血淋漓。

她喘了口气,念出了声:柳植,你帮帮我,帮帮我……

话出口,她顿了半秒,眼睛潮热,眼泪开始打转,她用力憋了回去。

想什么想,有什么用?

随着右手食指指甲脱落,脚踝上的绳索终于被她解开,刚松了半口气,方棠看到了已经进了水的车厢地板。

她瞳孔急剧收缩,转身扑到门边去掰门把手,半点不动。

她去按车窗,按键式的车窗完全失灵,她如蚁撼树。

水已经渗进了车底,不复往日清澈,污浊,冰冷,漫过了方棠的鞋子。

她掀开座椅,刚才看到的那个角是安全锤的一个手柄,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了座椅底下,但太小了,小小的一个安全锤,巴掌那么大,这是来逗笑的吗?

方棠顾不得了,她握在手里开始对准车窗开始敲,一下,两下,三下。

车窗没敲开,车子却剧烈开始晃动起来,不用开闸口,车子就开始顺着水泥堤坝,慢慢往下滑。

风雨声太大,车内连热气都没了,方棠太冷,已经聚集不起力量。

她看不见车窗外的一切,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很快进入车内,然后很快漫过座椅,淹过她的腰。

想不到那么努力还是没用啊,方棠苦笑,她扬了扬脸,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现在可以想你了,柳植。

……

3

柳植不是快疯了,他是已经疯了。

那个跟着全叔过来的男人是本地百年华商,姓原,和梁总有生意上的往来,人脉,主要是他的。

他倒也是个说话做事利索的人,进了警察局长的办公室几分钟出来,形势就大变。

调集所有药房附近的监控录像,连接电脑,寻找方棠的踪迹。

专人去和小助理还有杰斯联系,希望他们过来配合调查。

前者还在等,后者二人就都接了电话,小助理说因为航班延误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刚开始的一个半小时,如今的两个小时,他都在酒店等着,睡着了。

杰斯正在客户家里喝茶,倒是很近,他说会尽快赶到。

蒙特利尔机场是个老机场,最近一次翻修在十几年前,很多设备老化,秉承着国外很多城市的一贯传统,没到用坏都不下岗,于是还在用着。

监控摄像头,不多,很少,无数死角。

“国外就是这样,没办法的。”原公子对柳植说,他试图多安慰几句,却发现于事无补。

方棠在监控录像下和柳植告别离开扶梯,在走廊走了一段后,转身去了药房那栋楼。

过了一会儿,她出现在药房门口,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这就是所有的监控录像,药房里的摄像头早就被烧毁了,连渣渣都没剩。

而药店所属公司的远程监控里,只有一小段她在药柜前的记录,摄像头偏移照到了天花板,没看到人。

购药记录显示,方棠最后的动作,是输入了三次购买止疼片。

此后,一片虚无。

“止疼片是我要她买的,我头疼,让她帮忙买了之后,上飞机带给我。”

杰斯已经赶到配合调查,他文质彬彬,身形修长,一身雪白的长袖衬衣,更衬托得他风度翩翩,十分精英。

4

柳植的拳头立即捏紧了,他没动,默默听着杰斯和一同赶到的小助理,对着警察补充资料。

“我和这次手术的客户家人在喝咖啡,我们在聊以后更多领域的合作。”杰斯很配合,提供了所有不在场证据。

听闻方棠失踪,他也有些担心,还安慰起了柳植,叫他不要着急。

小助理更是一问三不知,如果没有警察的电话,他可能错过飞机航班也说不定。

中午他在餐厅吃饭,碰上了一个热情的来这边度假的巴西美女,两人厮混了整个下午。

他的证据更加充分,美女在怀,年轻人十分忘我。

柳植一无所获,最后得到的,还是那句:我们会继续跟踪寻找,但请柳先生少安毋躁,这个雷雨天气,信号不好是常事。

信号不好在美加的确是常事,可防狼器出现在小停车场就不是常事了,还是一个很久前就半废弃的停车场。

没有摄像头,一个个排查显然时间来不及,警力资源不够,在这个大雨夜,警察和消防员都很忙。

原公子最后还是调动了跟着自己过来的人,兵分几路,顺着小停车场前的路开始扩散,一点点地毯式搜索。

而他在柳植等待了快一个小时后,终于拿到了小停车场外十字路口的第一份影像资料。

“这边地大人少,几十公里没有一个摄像头都是常事,所以,要找人难上加难,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托今天的天气的福,我这边拍到了一些画面。”

原公子借用了一下警察局的设备,电脑连线,给大家看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视角摄像。

是固定的,广角的,却又左右有些摇晃的视角,像有人拿着摄像头在半空中拍摄一样。

“这是无人机拍到的画面,我从气象部门找来的。”原公子说。

每当天气会发生重大变化时,当地气象部门就会飞出不少无人机做空气检测。

所有没有了的“眼睛”,只是没有了地面的,大众能看得到的。

而实则还有无数的在空中,你不知道,也看不到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原公子敲击着键盘,熟练地调出了一个小时前的地面监控。

一个小时前,从小停车场,一共开出了两辆车,一辆大货,一辆小货。

两辆车直奔圣劳伦斯河,顺着河道直接往下而去。

……

5

想柳植什么呢?方棠心里想,好像什么都能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初识,相处,多年风雨,同声同气,那些都很值得回想,但方棠现在最想的,是他身上的大麦香,暖烘烘热腾腾,让人无比眷恋。

刚才太用力,把无名指的婚戒都摩擦了很多下,真是……求婚真浪漫啊,这人!

不知道如果真死了,他再爱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对他好点?比自己好点?

快快乐乐吧,这辈子也不亏,最亏的是——没能好好陪着菲儿长大,给老娘送终。

水越漫越高,车内的空间越来越小,雨水冲刷,下面激流涌动,车内车外的水位同时在上升。

暴雨噼里啪啦拍打着车窗和车顶,方棠真有种天地间有个巨人,正死死按着自己这辆车在水中逗乐的感觉。

缓慢下滑的车子终于经受不住这种长期的折磨,往下一冲,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方棠立即往后座爬,她的心越沉越快,所有伤感都消失无踪。

车子这是彻底被水托了起来,然后就要快速下沉了。

她就要被淹死了,被淹死的人很难看,她不想被淹死啊。

她猛敲车窗,发出徒劳的喊声:“救命!”

“救命啊!”

一道惊雷下来,雨下得更大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浓墨的黑和暴雨编织成的白,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而人类无比的,无比的渺小,除了献祭任凭处置,别无他法。

方棠被隔绝在密封的黑暗的车内,她用尽了全力,握着安全锤砸向车窗。

而此时的她,已经漂浮在了水中,连着力点都失去。

她徒劳地制造出天地间最微小的动静,妄图求生。

突然,水里不远处有道光好像被声音惊动,倒转了回来,往这边照射过来。

那是手电筒发出的光。

6

方棠呛水,拼了命地又砸了一下,车内的水已经淹没她的口鼻,她僵硬着抬起脸,贴在了车窗顶上。

一只大手拍在她的车窗上,隔着玻璃和水汽清晰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宽大的男性手掌,掌纹清晰,生命线很长,很熟悉。

方棠立即贴上手掌过去,把自己的手也露在了对方的手电筒光源下,她的手伤痕累累,但无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可见。

她看到对方手掌离开,然后安全锤落在了车窗上,声音很大,但是没用。

小货车车轮已经离地泡在了水里,这一锤子下去,直接把车子给锤偏离了原位,小货车更快速地往深处漂去。

方棠也被带得整个人彻底滚入了水里,她猛地呛了好几口水,下沉,胸口憋得像钝刀子在割肉。

头晕眼花,而且,真的疼啊!

她最后一口气留着紧贴在车顶,只剩下薄薄的几口空气了吧,她在想,脑子迷迷糊糊。

车子是什么时候被固定住不动的?她用了好几秒才想明白,车窗处传来的剧烈的捶打声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在了她的神经上。

水蔓延到她的脸庞,马上就要到她的口鼻和眼睛,她就要彻底沉入水中了。

方棠握紧右手的安全锤,猛地下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憋住了最后一口呼吸,在车窗外的安全锤落下的那一瞬间,自己这边也同时落了下去。

落在了同一个点上,精准无比。

蛛网已经裂开,刚才是小裂纹,如今迅速扩大。

还要一下就好了,方棠的胸口火烧火燎地疼,她脚蹬在座背顶上,在对方再度落下一锤的同时,她敲准狠击。

车窗玻璃被破开,瞬间爆了一下,裂成了粉碎。

方棠被冲击力往后推,撞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车门纹丝不动,她的存储空气全用完了,她往下沉。

她没劲了,这比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还累啊。

一只大手从车窗外伸进来,朝着方棠递过来。

手臂上青筋凸出,血管高高鼓起,上面满是细小的划痕,血液顺着那些小伤口往外流。

“过来!”有人在水里大喊,几乎是怒吼着。

递过来的手上,那枚最朴素的白金指环在无名指上闪闪发光,即使是在水底。

方棠知道,指环内侧,是两个字,简单,永远:棠·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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