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过于冷静就会流于冷血
1
吴继梁安静了一会,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我收到了。”
他又要进楼道,李钰等得耐心耗尽,没法再装若无其事。
“那你要怎样啊?不是只有她肖家死了人,我家也死了人,这种事,我们还要比惨吗?你到底想怎样?”
她绷不住,痛苦又失望。
吴继梁停住,他转头看着她:“我没想怎样,不来往总可以吧?为什么还要来往呢?”
李钰脸上浮现一丝迷惑,是啊,不来往就好了,还能怎样,那就不来往吧。
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在每个夜晚都那么难过,想起吴继梁,就觉得无比难过。
海坨山谷中,两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采摘,看图书,骑自行车,陪着老人晒太阳,散步,做BBQ。
一次次吃饭时,吴继梁去暗地里结的账,哪怕是一碗面,他也吃得坦坦荡荡。
“我暂时只能在吃上尽量不亏待你,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买不到买不起,我就给你做,我只有这本事,你不嫌弃就好。”
篮球场上的他叉腰笑得无比神气,别人问到她,他总是响亮无比地回答。
“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嫂子,你嫂子。”
他喝水,热得把矿泉水浇在身上,水珠子飞溅,他望着她笑,那模样很像她以前养过的一条萨摩耶,眼睛弯成一道桥,桥下春水潺潺。
李钰闭了闭眼睛,心如刀绞,真心换真心,她没想过最后会失去的——这么让人难过。
“我道歉,吴继梁,我道歉……”
她的脑门上一热,她顿时凄然,吴继梁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像以前一样,轻轻地,很温柔。
“我没怪过你,真的,李钰,我真没怪过你,即使在最恨的时候,我也是恨自己居多,恨你的很少。”
吴继梁看着她,诚恳又疲倦,还有深深的萧瑟。
2
什么混蛋爱情?老子不要了。
从肖曼到李钰,老吴最后总结的就是六个字:我就是个大傻子!
难听却很过瘾,骂自己也很过瘾。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往前走走,别挡着道,楼道门口有邻居上下呢。
两人并肩往小区小花园走去,距离不再远也不再防备,却真真正正冷静下来。
“你妹妹我虽然没见过,但我想,那一定是个很善良很可爱的女孩,让你这样宠着念着。”吴继梁缓缓道,“如果是我,我想我也是放不下,也会想方设法去报仇的。”
手段可能不一样,但心情是一样的。
犹如当初那一床底的玻璃酒瓶一样,他也有过同归于尽的想法。
“可你不应该骗我,即使刚开始骗了,后来呢,李钰,我们不是交往几天,几个月,而是交往了一年多,我……”
他摸了把脸,努力控制了一下:“我是真心的,我不相信你没感觉到。”
“我感觉到了,我也知道,但我不敢说,”李钰坦然,“你越真心我越不敢说,我觉得说了就很有可能完蛋了,我就像只鸵鸟,把脑袋埋在了沙子里,骗自己得过且过。”
吴继梁笑了笑:“嗯,理解,人之常情,所以我说不怪你,你明白了吗?”
李钰心里一喜又一痛,明白了。
不怪你,理解你,但没办法接受了。
尤其是,她明知道最后逼肖老太太把肖曼吊出来,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肖曼不是害死她妹妹的人,她的逼迫,却会是压垮老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
搬进养老院的体检和之前两人第一次闹分手时,吴继梁就说过,老太太身体孱弱,再经不住动荡。
“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法把肖曼引回来,你因为不信任我,没做,然后后面的每一步,我都被蒙在了鼓里,成为了一个只能承受,不能说不,最后无能为力的人。”
吴继梁看着李钰:“我理解你,但我不接受,李钰,我是个人,不是任凭你摆布的棋子。”
3
李钰张了很多次嘴,却始终没勇气反驳。
她和方棠他们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始终热爱,无论历经多少艰辛,从来热爱,始终热爱,从不放弃。
而她是——始终不相信,不热爱,冷静而有条理,并深以为豪,坚持己见。
她认为女强人就是应该这样的,独立的女性也就是应该这样的,却忘了凡事都有两面,过于冷静就会流于冷血。
她和肖老太太的恩怨,养老院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他们对老太太很不上心,有时候还会开些玩笑。
就是普通人调侃的小恶意,不杀人,但刺人。
不够尽心,不够仔细,嬉皮笑脸不以为意,是肖老太病情延误的根本原因。
没有大恶,却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其实……”李钰笑了笑,口袋里的手张开又收拢,心痛得如同针刺,“我其实很喜欢你,和你的朋友们,你们个个都乐观坚定,阳光热情,像火炉一样,可惜……我不是。”
“我其实,真的喜欢过你的……老吴。”
她看着吴继梁,他瘦下来好看多了,眉目之间皆沉稳,让人无比安心。
从痛苦,挣扎,到希望,再到愤怒,最后到哀求,到死心,耗费了两个月,够了,死心是个漫长的过程,但两个月,也真的够了。
她抽出手,理了理袖口,她穿的是一件高定薄纱的衬衣,以后不用穿便宜货,不用装普通人,挺好的,谁说不是呢。
“但我也真的道歉过很多次,我以后也不想再道了,因为没必要了,谢谢你老吴,以后还是朋友吗?”
她笑了笑,落落大方起来。
吴继梁摇摇头,回答得很爽快:“抱歉,我不和前女友做朋友。”
都已经平静了的心瞬间疼痛了一下,李钰哈哈大笑来掩饰:“老吴啊老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不过挺好,我喜欢!那就不做朋友了。”
她伸出手:“后会无期啊,吴继梁,祝你幸福。”
吴继梁看着她的手,轻轻握住,一触即放:“也祝你幸福。”
4
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吴家如此,夏家一样如此。
陶泽丰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脑袋里进水了,怎么听到的话那么恐怖呢?
他去拿抽屉里的棉签掏耳朵,刚转身就看到了老婆有点紧张的脸,他才呆了呆。
“你是说,程立明是你那个玩游戏玩疯了的前男友?”
夏秋的头轻轻地点,又嗯了一声:“我那天也是第一次再看到他,我们有15年没联系了。”
陶泽丰揉了一下脸,碰到了脸上的伤,扯得龇牙咧嘴疼了疼。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很多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了,他明白了。
哪有什么林素晴为了钱缠上他,根本不是——这些都是程立明搞出来的花招。
“你搞死我了,差点让我……身败名裂。”他苦笑又苦笑。
对夏秋的话,他是秒信的,也由此能解释那晚夏秋有些奇怪的举止了:“都过去十来天了,你才想到提,夏秋,你犹豫也不带犹豫这么久吧?”
听出了他口气中的不悦,夏秋也有些心虚,她没作声,小心看着他,都忘了追究那句身败名裂从何而来了。
陶泽丰在床边躺下,他没做挣扎,立即叽里咕噜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竹筒倒豆子。
夏秋愣愣扭过头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匪夷所思的不相信。
陶泽丰甩了甩半干的头发,事情解决了,他就没太放在心里了,虽然他还没想到该怎么提出要求,对林素晴。
“我现在找到原因了,这件事一定是程立明干的,他看我不顺眼,在这里憋着劲使坏呢!”
“真是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知道他是这种人呢?”
“为了恶心我,连秘书都贡献出来了,真是……”
陶泽丰的脸上充满鄙视,还没说完,就被夏秋给了重重的一下。
“啪”一巴掌打在他的肩头,五个手指头印清晰可见。
5
陶泽丰一下被打蒙了,回头看着夏秋,夏秋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是程立明?我和他十几年没见,又没有过其他联系,你这样牵强过了吧?”
夏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陶泽丰,表情有点冷。
喝酒?还喝了那么多?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这陶泽丰也太大意了吧?
“那女秘书漂亮吗?多大?”
陶泽丰点点头:“挺漂亮的,好像26,27吧。”
夏秋斜了他一眼,挺年轻啊,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呢,这是什么概念,就是人家风华正茂,她风韵犹存。
人家是“正茂”,她是“犹存”。
夏秋有点不舒服,说这件事是程立明搞的鬼,她是不信的,说程立明对她还有什么,她是更不信的。
如果有什么,早干嘛去了?程立明又不是现在才有钱的,人家都有钱很多年了。
而且,夏秋最不喜欢那种什么前男友前女友多年后回头破镜重圆抱头痛哭的戏码,觉得忒假。
要说什么朱砂痣什么白月光,她和方棠这点倒是出奇地一致,就是扯淡。
真那么舍不得,那么念念不忘又不珍惜,早干嘛去了?
“漂亮又年轻嗬?”她冷笑了好几声,上下又仔细打量了陶泽丰一眼,丰神俊朗,嗯,身材也没走样,37岁看起来还像30才出头。
是青年才俊来着,比那个程立明好看多了。
她心里更不舒服了,伸出手扭住了陶泽丰的耳朵:“你倒是记住了人家漂亮又年轻,那你记不记得她的皮肤滑不滑?人香不香啊?”
“喝酒,喝多了躺一个被窝,还没穿衣服,陶泽丰,我看你这是找死!!!”
陶泽丰一个没防备,他的耳朵又大,夏秋最喜欢扯他耳朵了,他哎呀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门口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陶小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就扑了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闹什么,我也要玩。”
6
夏秋松手,陶泽丰一只手揉着耳朵,另一只手接住了扑上来的儿子,又是哎呀一声。
“陶小年,你爹的手都要被你压断了,你这小子胖了多少?才一个星期不见,就胖了一圈。”
最近家里没有保姆,陶小年跟着隔壁的一个小男孩,被那家的奶奶带,奶奶嘛,就是喂猪小能手,这体重是嗖嗖嗖往上彪,拉都拉不住。
陶小年压在老爸身上,笑得像只小青蛙,呱呱呱的。
夏秋心都化了,她叹了好几口气:“程立明是不可能的,我没那么大魅力让他搞那些个名堂,我们当初也没有交恶,只是实在走不下去而已……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好这次老公想到了去医院做证明,又非拉着要去报警。
所以说,这陶泽丰倔强的性子,有时候也不全是坏事,如果换个人,说不定会怎样呢。
如果陶泽丰真问她要钱“赔偿”那个女的,就不可能会说实话,肯定要编造假话,然后她呢,她肯定会给。
再然后呢?估计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乱……
夏秋对那个林素晴一点好感都没有,人没见过,先厌恶到了极点。
“打算怎么办?我也在犯愁呢。”陶泽丰很苦恼,他挠了挠头直叹息。
要程立明开除掉林素晴?显然不可能,陶泽丰能看出这二人配合默契,显然在工作上,林素晴是程立明很得力的助手。
不开除?算了?就这样过了?
陶泽丰不用说话,只看着老婆的脸,也知道肯定膈应,老婆膈应,自己……也膈应。
不是膈应,是奇怪……陶泽丰想起林素晴那张脸,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就是那种“怎么看怎么看,这姑娘也不至于做这种事”的疑惑和奇怪。
“你去和程立明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是受害者,这是澄清了,如果没有呢?是不是就要被人冤枉一辈子了?如果我因为这个和你离婚了呢?那你怎么办?”
夏秋冷笑,又揪了一下陶泽丰的耳朵,陶小年也笑嘻嘻去扯,陶泽丰躲这娘俩。
“我不开玩笑,我要是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有一点暧昧,只要越了轨,哪怕只是身体上的,你也给我滚。”
碍着儿子在旁边,她没大声说话,而是一边揪着老公的耳朵,一边贴过去,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
“别跟我搞什么身体和心灵分开那一套,我就这句话,想越轨,陶泽丰你先想想你有几身皮够我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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