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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意定监护人


1

黄昏的夕阳照进屋里,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柳植看到了方妈妈眼睛里的郑重。

他沉默得有些久,方妈妈补充了一句:“柳植,我没有催婚的意思,虽然我很希望……棠棠能有个好归宿。”

徐霞的脸上不无尴尬,她感觉自己像个老巫婆。

之前坚决反对,搞出那么多幺蛾子的是自己,如今问这个问题的也是自己。

“阿姨,你的担忧是对的。”柳植说,他赶紧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

他没有怪方妈妈的意思,而是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即使以前是,如今也不是,如今他的观念,跟着方棠而改变。

虽然他觉得他们这样也和结婚没什么区别,他这辈子反正不会再和别人在一起了,方棠,他相信亦如是。

他没打算要孩子,有余菲儿就足够,天底下会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可方棠只有一个。

他不想把方棠困在家庭和孩子的小空间里,她理应有更广阔的世界。

可结婚,他也看不到更多的好处,他们这样,有没有那张纸,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方妈妈有些急了,她自己品尝过婚姻的甜,即使有过争吵,有过最后让她痛悔的结局,但过程,始终是甜蜜更多的。

“结了婚,你们就是对方的第一个亲人,如果有任何一种意外,对方都会是那个可以签字的人。”

柳植笑笑:“阿姨,现在我们已经是了,那个不要婚姻也能行的。”

徐霞愣了一下,柳植很坦然:“我和方棠已经签了协议,如果我们之间有任何意外,对方是指定的意定监护人。”

徐霞这次愣的时间更久了,她足足傻了快半分钟,才摇头说自己不懂。

“什么叫意定监护人,这个和法定监护人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差别,法定监护人是亲属,而意定监护人则可以没有血缘关系。”

2

意定监护是区别于法定监护的一种制度,是指成年人在自己清醒的时候,选择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人,可以是亲属,也可以不是亲属。

成年人可以书面指定被委托者作为自己失能后的监护人,照顾自己的生活,处置自己的财产、权利等。

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次将意定监护理论变成现实。

各地陆续前后正式启动,北京很早,是第一批启动这个监护公证服务的地方。

所谓意定监护,是最大限度尊重公民权利的一种法律制度,是法律对公民权利实现最大化的支持。

一个人希望以什么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生病了救治到什么程度,需不需要过度医疗,都可以通过意定监护的形式,让其他人帮助自己实现。

《民法总则》第三十条: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协议确定监护人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

《民法总则》第三十三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六条: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老年人,可以在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自己关系密切,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个人、组织中协商确定自己的意定监护人。

这上面的确定监护人和意定监护人,是同一个意思。

监护人在老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依法承担监护责任。

“阿姨,方棠早就是我的意定监护人了,而同时,我们还签过财产协议,如果我死了,我所有的财产一分为二,她和柳茵各有一半的继承权。”

徐霞愣了一下,突然重重地举掌拍了下去:“呸呸呸!快收回去,这话收回去,什么死不死的?乱七八糟的,这话快收回去。”

柳植挨了好几下打,哎呀了好几声,他缩了缩脖子,徐霞收回了手。

“我也是方棠的意定监护人,如果她有意外,我也能决定她的生死和救不救。”

这是从海南回北京,方棠复岗前两人一起去律师和公证处办的事,柳植转头看着方妈妈,眼神明亮。

3

“有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早就不重要了,阿姨,所以,你要问我到底想不想结婚,我没法回答你,我想,但又不是必须的想。”

“如果方棠想结婚,我愿意结,如果她不想,那就不结。”

茶几上的手机响,是杜雪梅那边在催促,问徐霞什么时候过去?动身了没有?再叮嘱她不要忘记东西,要记得全部带齐。

徐霞愣愣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柳植,再看看茶几旁两个大行李箱,她突然站了起来。

柳植看着她慢慢走到柜子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那是方爸爸的遗照,她搬去杜雪梅家住后,相框就放在了抽屉里,没再拿出来过。

徐霞手指颤抖着摸着方爸爸的脸,摸了又摸,然后转身打开大行李箱把遗照放进去。

柳植突然觉得心里发酸,酸到心里每一寸都在软,又软又疼。

“阿姨,你想看到我们结婚是吗?”他问。

是啊,结婚可以,不结婚也行,那为什么要不结?结也是可以的嘛!

说起来绕,其实不绕,他和方棠都只是有方妈妈一个长辈亲人了,柳长风不算,在柳植心里,他等同于无。

为什么不肯让老人开心点呢?方妈妈都肯让步了,他干嘛不肯。

在老人心里,那纸婚书重于泰山,它是一切承诺也是最高的誓言。

徐霞去拉箱子拉链,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出来很想点头,但最后还是迟疑着,怔忡了好一会。

“我记得那时候老方带我去打结婚证时的事情,想起来还跟发生在眼前一样。”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出神:“人这辈子啊,快乐的事情其实不多,能那么那么快乐的事情,其实也就几件而已。”

她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一根根舒展,顺着唇角往上翘,顺着眼角也往上翘。

“我前几天做梦还梦到老方来着,梦到他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就和他互相看着,我们都很年轻,很年轻。”

“柳植啊,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时间很长,还有大把的时间,其实不是的,有时候那时间啊,就嗖的一下,好像长了脚,就跑了。”

4

她不懂柳植和方棠说的那些道理,但也知道自己不懂也没用了,她已经老了,这一年,她学会的唯一的道理就是——别插手,什么都别管。

尽管那真的太难了,她用了很久才承认,她永远不会是女儿的第一依靠和第一需要,她要认命,然后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如果有遗憾,那就遗憾吧。

徐霞始终没正面回答柳植她想不想的问题,她下楼,柳植送她过去,她在街头拐角处的小贩铁桶里,买了束最新鲜的百合。

白色香水百合,在人来人往的黄昏街头,就像一场沾染着香气的梦,带着微甜的熏,让人不愿意醒来。

柳植送方妈妈去了杜阿姨家,再倒回医院去加班,再度路过街头,在同一个小贩那买了一束玫瑰。

玫瑰是粉红色的,街头小贩的铁桶玫瑰很简陋,只是用牛皮纸简单地扎了扎,却格外朴素漂亮。

柳植上楼去换衣服,最近,他回不了7楼,就干脆把值班室安置在了10楼,就在方棠的办公室。

换好衣服,他用水笔在牛皮纸外围写上一排英文:To  My  Love!

护士过来提醒新患者的手术时间快到了,他答应了一声,拿着玫瑰先下了楼。

进不去7楼,他站在楼梯口按门铃,看着过了好半晌,走廊那一头的护士站才伸出一个脑袋。

柳植戴好口罩,举起手里的玫瑰对着玻璃门晃了晃,拉下口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护士跑了过来,他们在玻璃门的顶上开了个小窗,大家都隔离得很小心。

“方医生呢?”柳植问。

“方医生在安抚病人情绪,这都被关三天了,有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上午刚移走了几个紧急手术的,留下的就更不耐烦了。”

小护士也很累,她们总共只有三个护士,个个都是24小时坐班,一起六十三个病患,总有人被关着心情不好,把她们当作了出气筒。

不止他们,还带着方棠,被那几个脾气暴躁的病人和家属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5

柳植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刚开始他就申请自己进去,但没被允许,医院不希望病情扩大,希望死守严防。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从走廊那头的病房传出来。

有个女人在尖叫,尖叫了两声后,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是玻璃落地的爆裂声。

小护士紧张起来,马上就要跑,刚抱在手里的玫瑰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桌子边守着的保安也站了起来。

“见血了见血了!医生!医生!”有人哇哇大叫。

保安抬脚就往病房里跑,跑了没几步感觉不对劲,身边的劲风呼一下子过去,他顿时懵了。

“柳医生!你怎么进来了?哎呀你进来干嘛!?”保安大急。

柳植不知道跑得比他快了多少,保安的声音刚落地,他已经和病房里冲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病房里的地上一片狼藉,茶杯,输液瓶,药水小推车全部都翻倒跌碎在地上。

一名护士正捂着腰躺在地上,她的手指缝中间,鲜血滴滴答答,已经滴了身下一摊。

柳植一眼就看到了方棠,她正缩在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里,整张脸都变成了白色,而床边有一个大男人,正伸长手去够她。

尖叫的是临床,而和柳植相撞的也是临床,这是间三人床位房,除了那个正躺在方棠头上床铺上的老头,另两张床都是女病人。

“他杀人!”有个女的喊了一句。

柳植一眼就看到了在那个男人手上的一把水果刀。

柳植心生恶念,医院管理得很严格,水果刀这种东西基本上超过十公分的都不让带进来,可即使不超过十公分,只有七八公分,那也是凶器啊。

以后都不让带进来了,那最好。

6

柳植冲了上去,和随后赶到的保安一起,保安扑上去,而他抬脚对准那个男人的腰眼,脚尖朝外狠狠踢了过去。

男人正是前两天那个鸭舌帽男子,他父亲的病症不轻,等了许久手术,刚刚定下来,又出了这档子事,等来等去,他耗尽了所有耐心。

什么隔离?他刚开始还是怕的,但除了害怕外,更多的是不满。

都有病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传染给别人了才说?这些医生统统都该死!

什么潜伏期?什么观察期?他不懂,但他的生活受到影响了,他知道。

本来早就应该要做手术的父亲,手术时间推迟,本来应该回家的他回不了家。

一次两次三次,一天两天三天,他等不及,烦透了。

在方棠刚才来巡房时,他问了几句,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他不要“坐牢”。

说着说着,他就狂躁起来了,耽误几天工作,他的工资怎么办?谁给他发钱?本来一个月就没赚多少,这下更好,全勤奖没了,还要扣日工资。

他的愤怒值直接破了表。

方棠机灵,一弯腰避开了他的第一刀,人就钻进了床底下。

“你出来!”他喊着,刀尖上还滴着血,他有些恍惚,这血,是刚才那个小护士的吧,他没刺到医生,小护士正好上前,挨了他一刀。

他才不要捅护士呢?要杀,就杀白大褂,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些医生们。

“你出来!”他加重了语气,大吼了一声,同时腰眼一痛,背上传来一股力气,他一头栽倒在地,磕在了床沿。

满屋子的喊叫声,有他父亲的,也有乱糟糟赶过来的病人的。

一个人按住了他,另外又来了好几个,是其他房间的病人,病床前挤成一团。

柳植没管那么多,他趴在地上,手伸进了病床底下。

方棠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看到无数的脚晃来撞去,然后是柳植探进一半的身子,她遏制住了到嘴边的尖叫。

口罩上方,帽檐底下,他的眉毛睫毛全被打湿了,湿漉漉的,眉压着眼睛,眼睛在昏暗中发着光。

“方棠,是我,你安全了,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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