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狠绝
1
夏秋立即站直了身子,紧张地看着方棠,继梁?老吴吗?电话是老吴家打过来的?
方棠已经开始往楼梯下走,她的声音还是很镇定的,一边安慰着,一边向夏秋招手。
夏秋跟上去。
方棠打开了免提,果然是吴继梁丈母娘的声音,老人家在哭,可伤心了。
出事的是吴继梁。
她们眼中一向是恩爱夫妻的吴继梁两口子,今晚肖曼回来,彻底收拾了衣服,抛夫弃女留下老娘,跑了。
而直到此时,老母亲才知道这段时间女儿和女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棠在驾驶室坐下,刚要开车,却被夏秋拉住了,夏秋懊恼不已:“你喝酒了吧?要不要紧?”
方棠拨开她的手,把耳机接上,嘴里还在和老人家说话,对着她摇头。
她只喝了两小口红酒,没事的,现在事态紧急,她等不及。
“给柳植打电话,问他在干嘛,如果来得及,叫他快赶过去,就说老吴现在去杀人了,叫他马上过来。”
她捂着话筒对夏秋说,夏秋呆了呆,马上开始拨打电话,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两个小时前,肖曼和男人一起回家收拾东西走了,而吴继梁把自己关了两个小时后出了门。
“他说他要去那个男人家,他知道他住在哪里,方医生啊,棠棠啊!”老太太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拉不住他,他要出大事了呀。”
“阿姨你别急,不堵车的话,我这边过去要半个小时,你有那男人的地址吗?”方棠死马当作活马医,问了一句。
“有有有,我找过肖曼求她回来,那男的父母就在我们小区住,在最前面那一栋,他一直都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老太太一直在哭,断断续续说着话。
方棠问到地址后挂了电话,去看夏秋。
夏秋说已经通知柳植了,他那边也正在赶去的路上,但是相对来说他距离更远,很有可能比她们晚到。
“能到就行,等会儿阿姨打电话过来你接,我要开车。”
方棠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超过前面一辆车,飞快拐进了近路小道。
2
那个“姘夫”的家就住在吴继梁家前三栋,18楼。
方棠和夏秋第一批赶到,她们从电梯里冲出来时,房门没有关,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方棠一马当先冲进去,看到吴继梁被人压倒在地上,好几个人摁着他,他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一边绝望挣扎,一边痛苦嘶吼着。
方棠一眼就看到了吴继梁额头上硕大的包,当然,周围人或多或少脸上都挂了彩。
“你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我的儿子我管不了,他早就成年了,我管不了!”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又哭又吼着。
女人看来是那个“姘夫”的妈妈,这屋里有好几个人,看来,人家早就有了防备。
方棠冲过去,把那些人一个个推开,她被怒火烧得双目通红:“放开他!给我放开!”
夏秋也上前去推,也很用力。
“我们不是不松开,是一松开他就要发疯!”有个男孩子叫着。
方棠用力推他们,她不管那么多,看到吴继梁这样,她整颗心都揪疼揪疼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放开他!”夏秋也像只母老虎,上蹿下跳。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稍微松开了一点钳制,想往后退。
谁知道他们刚松开手,吴继梁就从地上跳起来,一脚就踢翻了老太太跟前刚刚放好的茶几。
方棠抬起手,快狠准地一个耳刮子扫了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耳光她用了很大力气,吴继梁那么高大胖的人,都被她扇得一个踉跄,扶着桌子边才站稳。
站稳后,他愣在了当场,好像才看到方棠,眼睛通红,眼泪就这样“哗”地掉了下来。
“方棠,你嫂子跟人跑了,她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所有的,连一分都没给我留下啊!”
他站在原地,茫然失措,痛苦得像一个玻璃花瓶,从里到外,全部都碎成了玻璃碴。
3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刚刚还在又哭又吼的“姘夫”的母亲,大家都张大了嘴,木呆呆看着吴继梁。
夏秋眼圈立即红了,眼看着也要哭,她刚上前半步,就被方棠拉住了。
方棠神色未动,一点都没乱,只是看着吴继梁,很平静地“哦”了一声。
“全带走了?挺好的,既然要走,就干脆别留给你任何想念好了。但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抬手一指周围一圈,“打人有用吗?砸东西有用吗?吴继梁,你是三十六岁不是二十六岁,做事情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拿出点脑子来。”
她厉声说,然后看着吴继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稀里哗啦往下掉。
门口又进来了人,她回头,是柳植,她神色松了松,对着柳植点了点头。
柳植过来,不由分说拖着吴继梁就往外走,临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冷着脸,一字一句。
“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所以,不管肖曼是被你家儿子拐走的还是心甘情愿跟你儿子私奔的,我想警察那边,一定会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柳植领先,四个人鱼贯而出,都离开了这套房子。
进电梯,下楼,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只有吴继梁在默默流眼泪,狂流。
四人回到吴家,刚进门,肖曼的妈妈就凑了上来,老太太眼巴巴看着女婿,眼神又心疼又难过。
童童也醒了,孩子正睁大眼睛看着父亲,靠过来叫爸爸,神情中明显带着慌乱。
这个家明显地,呈现出了一种兵荒马乱后的潦倒。
方棠和夏秋劝住了老太太和小孩,让她们先去睡觉去,安顿好一切,警察正好上门。
看过现场,录了口供,又拿了肖曼的照片后,警察也走了。
四人默默地在客厅坐下,吴继梁的眼泪已经收起,他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巨大的空洞,好像完完全全的,失了神。
4
想了想警察的话,柳植三人也只有叹气。
这件案子,警察不是按照携款私奔来登记的,而是按照疑似人口失踪来登记的。
而其实,这个连疑似人口失踪,警察刚开始都是不愿意登记的。
因为很清楚的事实摆在面前,就算肖曼真的携款私逃,那也是夫妻间的共同财产,吴继梁如果不愿意,可以上法院起诉。
换句话说,意思就是,肖曼拿的是她自己的钱,如果吴继梁不满意,可以起诉离婚,不用惊动警察的。
有个警察甚至在现场说,就算肖曼拿着这笔钱出去跟别的男人私奔,那也算不得什么罪,顶多在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不利,法院判决她归还多余侵占的那部分而已。
而失踪,也是看吴继梁一个大高个子男人太凄惨,又的确现场打不通肖曼电话,警察权宜先登记登记的事。
话里话外,警察竟然无计可施,没有人还能有任何办法。
不知道坐了多久,屋里的童童再度睡着了,肖母终于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间。
老太太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埋怨着:“干嘛报警啊,警察不管这种家务事,你们惊动了警察,以后我出去哪还有脸啊……”
方棠脑壳疼,柳植在一边显然也被老太太噎了一下哽得不轻,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阿姨,那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老太太又开始抹泪,边抹泪边摇头,她对吴继梁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自己女儿会这样,她也是做梦都没想到的。
“听说没工作,就在外面混,做些无本生意,不知道肖曼怎么就被他迷住了心窍,好好的日子不过了,你说这是图什么啊?”
柳植叹了口气:“所以你看,老太太,如果我们不报警,万一有个什么事,今天继梁又上门闹了一场,到时候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老太太张大了嘴巴,惊得五雷轰顶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那是,那还是报警好,报警好。”
5
方棠看了一眼柳植,柳植说的语气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是没错的,就是这个理。
肖曼这个对象,看起来很不靠谱,如果真的这样,那不过是一对野鸳鸯,未来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夏秋问起了细节,老太太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家里的钱都给女儿卷跑了,她今晚回来是来收拾衣服的。
几个人齐齐地,把目光都投向了吴继梁。
刚才警察在的时候,吴继梁就没吱声,问三句答半句,极为不配合。
现在他还是这样,当锯嘴葫芦当到底了不成?
方棠狠狠地拧了一下吴继梁:“老吴啊,你到底损失了什么?又到底知道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当真什么都不说了是吗?”
前两天刚吃了结婚十周年的酒,这就突然闹这么一出,这是在干嘛?
吴继梁过了半晌才动了动,他看着方棠,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布,看得人瘆得慌。
“我来说吧,肖曼不但卷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刷爆了老吴的信用卡,还用掉了吴童童的教育基金。”柳植插嘴。
他看着越瞪眼睛越大的方棠和夏秋,深深叹了口气,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当然,没隐藏,更没有帮肖曼说好话。
而关于肖曼的那个“姘夫”,这两天,他和吴继梁也都打听出来了。
让吴继梁倍感屈辱的是:那个男人,竟是个提不上台面的小混子。
“肖曼去年没上班,常在附近打麻将,几个麻将馆混来混去,就认识了那个男人,然后被带进了地下小赌场。”
“据说,那男人有点本事,赌博赢多输少,也不知道这么的,肖曼就迷上了,然后两个人就混到了一起去了。”
不过两天的功夫,吴继梁就瘦了一大圈,他给肖曼打过好几个电话,试图拉回鬼迷心窍的妻子,却一直无果。
无论是摆事实讲道理,还是软语哀求,吴继梁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他把自己的自尊心踩在脚下,任凭践踏。
最后还是换不回来妻子的后悔和迷途知返。
6
他是不相信那个男人对肖曼有真心的,人家才25岁,肖曼已经35,生了孩子后还发了福,早就不是当年少女的模样了。
要说一个25岁的男孩会去爱上一个35岁,已婚生过孩子,家里又没有多少钱的女人,吴继梁是不相信的。
可惜,无论他怎么说,肖曼都是不听的,撕破了脸后她更加固执起来。
固执地相信那个男人比只知道工作赚钱存钱,生活情趣半点不懂的吴继梁好千百倍,那才是她的幸福。
而经过一轮又一轮来自妻子的精准打击,吴继梁才知道,原来自己早被嫌弃了很久。
他停滞了好一会,才又开了口,声音苦涩得要命。
“三年前买了房子后,家里就空了,我得多存点钱给孩子读书,父母也都老了,但我对她从来没二话的,她要什么,我都会依着她……”
吴继梁每个字都像在粗砂纸上磨过一样,痛苦得字字带血。
双方老人年龄都不小了,他父母快七十,丈母娘还是个药罐子,孩子八岁了,越大越花钱。
他没什么别的长处,家里没有福荫可以庇护,当年为了他不背房贷,父母已经几乎倾家荡产,这样的恩情,他只有更努力地工作,赚钱,存钱才能报答。
他和方棠不一样,和柳植也不一样,神外和心胸外是医院创收前三的科室,中医科的收入没那么高,但日子总也还行,还能过。
谁知道,他认为的“能过”,在妻子那边,却是“再也忍受不了的,死水一样的”深渊。
“她不仅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和现金,还把这套房子也拿去抵押了,还有我开的车子,她都拿去抵押了。”
吴继梁低垂着头,把脸埋进手掌中,痛苦万分。
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滚下来,滑落至眼尾,像一颗巨大的眼泪。
“肖曼她……没想过给我和孩子留一条活路,甚至连她妈,她都没有一点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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