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自荐枕席
第1172章 自荐枕席
狄莹一句话，犹如晴天降下一道霹雳，劈得赵歙外焦里嫩。
赵歙惊恐地睁大了眼，骇然盯著狄莹，这一刹那，她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狄莹当面戳穿，公然暴露出来，赵款只觉得浑身的衣裳都被扒光了，自己无所遁形。
这种难堪又极度惊惶的感觉，瞬间侵蚀著赵歙的心。
脸色苍白得吓人，赵歙张了张嘴，怔怔地站在狄莹面前，半晌后，突然双膝一软，面朝狄莹跪下。
「皇后娘娘恕罪，臣————万死！」赵歙垂头咬牙道。
她没有否认狄莹的话，也没有否认她确实深爱赵孝骞。
她不想否认，那会辜负了自己。
本就是爱而不得，若连自己的心意都要违心地否认，那么自己的这片深情是多么的可笑。
赵歙刚跪下，坤宁殿内众女顿时被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看过来。
袅袅和姜妙仙对视一眼，正要上前询问，狄莹却朝二女挥手，示意她们不必过来。
蹲下身，狄莹扶起了赵歙，打量著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妹妹，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何要道歉？」
赵歙垂头道：「臣无意参与官家和诸位娘娘的生活，臣————只是远远看著他，便已足够了。」
狄莹笑了，指了指殿内众女，道：「看见没？这一大家子都在呢，都是官人的女人，你觉得我会介意再多一个吗？」
赵歙终于惊讶地抬起头：「皇后娘娘的意思————」
狄莹嗤笑：「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喜欢官人而怪罪于你，或者报复你，把你赶走？」
狄莹叹道：「若换了官人登基以前，我或许真会暗暗嫉妒一下，甚至埋怨官人用情不专。」
「可是如今，官人是大宋皇帝，我是正宫皇后，皇后的职责不是与其他的女人争风吃醋，后宫争宠，这样的皇后未免眼界太低，这个位置也坐不长久。」
「身为皇后，要做的是完全解决官人的后顾之忧，维持后宫的平衡与和睦，不给官人添乱，更不要让官人因为后宫的事而增加烦恼，徒乱心神，耽误了国事朝政。」
「做妻子，可以嫉妒妾室，与其他的女人争宠，但做皇后，一定要放眼大局，心怀开阔，不能再将目光放在官人身上，还要担起更多的责任。」
「女德女诫，后宫嫔妃，开枝散叶，天家繁衍，劝纳良谏等等，这些才是皇后当行的正道，争风吃醋那些，永远上不了台面，而且也会给自己埋下许多祸患。」
狄莹拉起赵款的手，笑道：「所以，不要担心我会嫉妒，会报复，我没那心思，相反，我更乐意将你纳入后宫里。」
赵歙不解地道：「为何？」
狄莹微笑道：「后宫虽大，但我作为皇后，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容纳的，首先要考察她的品行，其次是性格，这两点你都没问题。」
「你为了官人出生入死，忠诚方面无可质疑，为了他你连性命都豁得出去，若与官人结成连理，我相信你一生都不会背叛他。」
「至于性格，你的性子有点冷淡，跟南仙妹妹有点像，不同的是，你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才造就了你今日的性格，但只要官人喜欢，任何性格都不是问题。」
狄莹笑得愈发和善：「早点与官人成就好事吧，我很愿意将你收入后宫，与你成为真正的姐妹。不瞒你说，你的嫔妃封号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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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歙俏脸涨红，垂头低声道：「我————我还没跟官家————」
「那就抓紧机会呀！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妹妹呀，朝廷马上要开战了，眼看你就要离京，就剩这么几天，你若还害羞迟疑，将来可就落个两手空空了。」
赵歙闻言浑身一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汴京，此刻她确实有了一种急迫感。
皇后所言很有道理，若再不抓住机会，此生恐怕真的会留下遗憾，因为自己一时的羞涩和懦弱，而错过了此生的幸福，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我应该怎么抓住机会？」赵歙红著脸问道。
当年杀人如麻的她，在面对男女感情问题时，简直是个一窍不通的小白。
狄莹掩嘴轻笑：「罢了，看你顺眼，姐姐今日就帮帮你吧。」
「今晚我会请官人来坤宁殿，与姐妹们一同用膳，而你，趁此机会悄悄去福宁殿————」
狄莹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几句，赵歙的脸蛋越来越红，但最后还是咬咬牙，点头应了。
福宁殿内，批阅奏疏正焦头烂额的赵孝骞，突然见到坤宁殿服侍狄莹的贴身宫女。
宫女小心翼翼地转告狄莹的话，请官家移驾坤宁殿用膳。
赵孝骞皱眉，正要拒绝，宫女立马补了一句，众姐妹都在，知道官人国事繁忙，不如与姐妹们一同用膳，舒缓一下心神。
这话倒是令赵孝骞动心了。
——
自从宣布对辽国开战后，赵孝骞的工作量多了好几倍，大多是与北伐有关，从赋税，钱财，粮草，官仓到军械，战马，甲胄等等，各种物质调配，还有传旨幽州兵马戒备，调动西北大军等等。
各种大事小事，悉数决于天子，很多事情就连蔡京都没办法帮他做决定，只好原封不动地送来福宁殿。
老实说，这几日赵孝骞忙得头都裂了。
婆娘说的没错，不如与妻妾们共进晚膳，让莺莺燕燕环绕自己，舒缓一下精神。
于是赵孝骞很痛快地搁下笔，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晚宴。
摆驾坤宁殿，赵孝骞的身影刚从福宁殿外消失，殿外另一段的拐角处，赵歙悄悄地走来，站在殿门外迟疑了一阵，正要迈步进去，殿内却走出一人来，赫然竟是郑春和。
二人在殿门相遇，皆是一惊。
赵歙的俏脸又红了，神情局促又紧张。
郑春和愣了一下后，却露出了然的姨母笑。
「赵勾当，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刚才与奴婢交代了，官家刚移驾坤宁殿，这会儿福宁殿里没人，您请进，官家晚膳后自会回殿。」
赵歙羞得不行，尤其是郑春和那一脸姨母笑，更令她无地自容，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
心神慌乱之下，赵歙实在没法跟郑春和闲聊，只是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福宁殿。
郑春和仍站在殿门外，双手拢在袖中，笑得愈发灿烂。
「哎呀，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这两人磨磨蹭蹭的，可急死老奴了！」
郑春和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意越来越深，仿佛亲眼看到磕了多年的CP，今日终于等到官宣了，那种甜甜的幸福感，简直比自己入洞房还满足。
赵孝骞的这顿家宴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掌灯以后，家宴将尽之时，赵孝骞刚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环视著众女，正打算点兵点将，选个婆娘今晚侍寝。
结果刚吃完，狄莹却突然变脸，不停催促著赵孝骞回福宁殿，还说与姐妹们约好今夜耍水陆叶子牌，没空侍候他。
赵孝骞这个气啊，你们点的火，你们却不管了，就这样把朕扔到一边？
今晚这顿家宴的意义在哪里？
总之，赵孝骞现在火气很大————
可狄莹却不由分说，甚至亲自将他推出坤宁殿，催他赶紧回福宁殿处理朝政。
赵孝骞只好汕让摆驾回宫，路上满头雾水，总感觉今日的家宴气氛有点诡异，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酝酿似的。
最重要的是，以前这些婆娘们见了他，都跟妖精见了唐僧似的，恨不得当场把他榨成人渣，一个个把他当牲口使。
可今晚家宴之后，狄莹和众女居然破天荒地不碰他了，也不搞什么饭后娱乐活动了，直接把他赶回福宁殿。
赵孝骞黯然叹息。
自己终究还是错付了么？她们终究————把他玩腻了。
没精打采回到福宁殿，殿门外看到郑春和笑得一脸诡异。
赵孝骞不由怒从心头起，喝道：「你这老货也把朕玩腻了？你玩过吗你，就腻了？笑得这么难看，憋著啥坏主意呢？」
郑春和笑容立敛，急忙惶恐赔罪。
赵孝骞哼了一声，走进殿内，正要回到桌案边继续批阅奏疏，郑春和却跟了进来，在他身后小心地问道：「天色不早了，官家还不歇息么？」
赵孝骞转身看著他，道：「你这副嘴脸，为何跟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郑春和却神秘地一笑，躬身道：「奴婢只是觉得，官家该早点歇息了。」
赵孝骞的耐心已快耗尽，正要发飙，郑春和却仿佛感受到了杀气，急忙讪笑著退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赵孝骞越来越察觉不对劲了，从今晚的家宴，婆娘们诡异的态度，以及郑春和那一脸姨母笑，都透著不对劲。
心念当即一动，赵孝骞转身走进福宁殿的偏殿，那里是他的卧室，进来便看到他的床榻上隆起，被褥里呈现一个人的形状。
赵孝骞缓步走近，猛地掀开被褥，然后两眼震惊地睁大，倒吸一口凉气。
「赵歙？」
床榻上，赵歙的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双拳死死地攥紧，显然此刻的她非常紧张。
沉默良久，赵歙颤声道：「官家————臣，妾身求官家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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