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大新会出大问题
第551章 大新会出大问题
劝还是不劝?
回到甘肃后,韩奇至今无法忘记在山西的所见所闻,一切都告诉了西王,不到三天,西王又派人来召见自己。
去见西王的路上,韩奇内心犹豫。
大新军队有五十万,已经很难打败大新。
朝廷又不愿意答应西王的要求,西王如果执意要动兵,韩奇并不看好。
而自己一味地劝告西王,必然引起西王的厌弃。
甘肃在前明属于陕西行都司管理。
土木堡之变后,大周封四郡王,西宁郡王坐镇甘肃,负责当地军队,民政则由山西行都司管理,自从三年前大新建立,官府力量式微,西王逐渐控制甘肃。
甘肃与辽东不同。
辽东东平郡王府在北镇,辽东都司在辽阳。
甘肃西宁郡王府与陕西行都司都在甘肃镇,也就是甘肃城里。
历史已经超过百年的西宁郡王府比陕西行都司要气派得多,规模更是大了几番,等进入西宁郡王府,等候西宁郡王的还有长史胡思齐。
「王爷。」
「王爷。」
两人寒暄不久,西宁郡王就来了。
西宁郡王三十余岁,身材高大,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眼神里精神抖擞,充满了志气,令人过目难忘,韩奇不由想起见到的大新皇帝。
大新皇帝比西宁郡王要大几岁。
相比西宁郡王一身的斗志,大新皇帝却有种格外的宁静,犹如一个老人,明明才不惑之年,实在令人觉得古怪。
「两位请坐。」
西宁郡王语气热情,对下属极为宽厚,等两人落座后,说道:「本王无法接受大新朝廷开出的筹码,决定开年彻底拿下临洮府、洮州、岷州、巩昌、靖虏,也就是陕西西部,二位认为如何?」
闻言,韩奇心里一沉。
西王的野心不止于甘肃。
甘肃一地人口就有近四百万,而哈密、青海、亦力把里几地合起来人口也不过两三百万,这些地方素来与甘肃往来频繁,西王影响力不小。
只是近年来,罗刹国的势力开始渗入亦力把里,与西王的商队发生冲突,的确闹了不少纠纷。
西王原本重心在西,重兵布局肃州一带。
一是因为不愿意与大周翻脸,需要与内地保持紧密经济往来,二是打通丝绸之路的商道,最后是陕西多年天灾人祸,令人避之不及。
去年陕西的灾情大大缓解,这几年里流民军多数被招安,逐渐恢复稳定,加上大新军东征,竟然占领了京畿,西王于是压不住馋心,想要图谋陕西。
如今虽忌惮大新,却不愿意放弃。
之所以只吞并陕西西部,是因为陕西中部是宁夏镇与固原镇的势力范围。
两镇前年在大西军那里吃了败仗,灰头土脸的返回,士气低落了许多,自前看来,西王是想拉拢两镇一起对抗大新。
「臣认为可行。」
胡思齐见韩奇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收回目光后首先说道:「大新军虽然气势如虹,但是大周并未消亡,仍然占有大部分土地和人口,而且还有长江天险。反观大新虽军力众多,但此消彼长,难以长久维持。」
西宁郡王不断地点头。
韩奇听得认真。
「臣相信东平郡王不会拱手让出辽东,东平郡王府治理辽东百年,势力根深蒂固,身后更有广阔无边的奴儿干可用,想要彻底击败东平郡王绝非易事,否则大新朝廷为何在辽西占据上风的情况下选择撤军呢。」
「长史说得对,本王要与东平郡王结盟,要么大新朝廷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归顺大新,要么我们共同对抗大新,还应该联络大周朝廷,不能把希望放在大新朝廷上。」
西宁郡王感慨道:「说来说去,还得自身实力强大,所以不能指望别人,本王要进军陕西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既要增加自己的实力,还要与其他势力加强联系,也不能彻底激怒大新。」长史胡思齐补充地说道。
经过胡思齐的分析,西宁郡王的思路越发清晰。
事已至此,韩奇不敢说别的话,想了想,认真道:「臣离开京城的时候,大新朝廷已经让军队从辽东撤回,几十万大军不会白白浪费粮食,以臣的想法,明年开春,大新军极有可能对陕西下手。」
「我们止步陕西西部,著急的是陕西二镇,还有长安节度使云光他们三位。」胡思齐笑了笑,看向西宁郡王继续道:「特别是云光,长安镇首当其冲,臣也不信云光愿意放弃自家百年基业,必然主动求助王爷。」
「哈哈哈。」
西宁郡王忍不住笑出声,形势也有有利的一面,开心道:「只要二镇和云光愿意归顺我,我必然支持他们,直接与大新军队开战也无所谓。」
甘肃近四百万人口。
按照朝廷兵册,每年给四万军士发放军饷,这些年早就扩张到了十余万,光精兵就有三四万,平日可调动兵力就有三万骑步大军。
如果不是形势变化太快,西宁郡王本打算吞并哈密与青海,最后是亦力把里。
现在要争陕西,那么兵力就要聚集起来。
至少准备好十万大军。
西宁郡王不再犹豫,吩咐道:「向各地加派税收,特别是粮草,一定要多多储备,以应对可能的风险。」
「喏!」
胡思齐没有反驳。
韩奇欲言又止,最后也放弃了。
这些年的扩军,甘肃的百姓已经饱受其苦,如今还要加,只怕百姓们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原本想要学一学大新做法,结果现在百姓连日子都过不下去,那还谈什么呢。
不知道大新会怎么做?
韩奇有些好奇,回去后大力搜集山西的报纸,希望能看到蛛丝马迹。
京城。
债券交易行的总部已经搬迁到了此地,不光是债券交易行,许多大商号的总部都在搬迁,包括永信票行。
反倒是恒心票行这样的地方票行,主要业务在大同与大同关外,其次是几个大的城市,所以总部依然留在大同。
如今的债券交易行成立不到五年,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财大气粗的单独修建一栋楼,目前则租了几处大的宅子。
此时。
管事一脸纠结,看著已经拿定主意的张波,不死心的问道:「东家,咱们确定不承办第三期战争债券?」
张波在修剪树叶。
债券交易行的模式与传统商行不一样,张波选择了放手,债券交易行只提供平台和机会,所有的经纪人可以自由发挥。
但是要遵守债券交易行的规矩,以及严格的操守。
简而言之,不能有一丝一毫影响债券交易行信誉的行为。
各家票行,包括新办的股票交易行,大家都有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他们的基础是外界对他们的信任,信任是他们的一切。
不像大新票行。
大新票行可以不顾信誉,比如说好的事情,突然延迟几天云云,但是他们不行。
说到做到。
不能欺瞒客户。
客户的利益是第一位。
谁能做的最好,谁就赢得客户的信任。
信任是他们存在的基础。
大新票行则不是。
然后是经纪人们能够畅通无阻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任何天马行空,犹如羚羊挂角的思路都可以尝试,大量的经纪人主动研究官家以前指导经商的言论。
这么多竞争出来的天才,张波甘拜下风,认为自己继续主导一切,反而不利于交易行的发展,所以主动让权,只在重要的事情上,别人都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才出面拍板。
这可不是好事,而是要承担责任。
债券交易行的股份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如今只占一成五。
「首相下令,三千万债券交给我们交易行继续发行,我们交易行虽然是得到第二期债券的发行才突飞猛进,但是我一直不认为我们是沾了光,反而是大新债券占了我们的光。」
张波动手修剪枝叶的动作没有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几名管事穿著工整的服装,一丝不苟的模样令人无法忽视,众人耐心的听著。
「债券交给我们交易行发行,首相要求必须发行完毕,这不符合市场规矩,人们愿不愿意买,钱是他们自个的,他们愿意花多少钱买,这就是市场行为,难道大家不愿意花三千万,只愿意花两千万,我们交易行也要完成首相给的任务吗?」
「其实...
」
一名管事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首相的任务,我们是可以办到的。
众人纷纷看向他。
张波停止了动作,回过头,半睁的眼睛好奇问道:「如何办到?」
「我们可以利用人们从众的心理,比如把发行速度的消息多报高一点,刺激一下市场,相信可以完成首相的任务,而且以目前的局势而言,我认为三千万两并不难。」
「你!」
张波眼睛大睁,指著那名管事,「我以债券交易行创始人的名义和权力,正式开除你。」
那人大惊。
其余人也纷纷变色。
「通知各大报社,刊登此人被开革的原因,并且以债券交易行的名义通告天下,任何操纵市场的行为都无法被债券交易行接受。」
「东家说得好。」
「信任是根基,咱们将获得天下人的信任。」
几名管事拍手称快。
被开革的管事脸色煞白,想到自己的后果,惊慌道:「东家,何以引言获罪?」
「不。」
张波斩钉截铁道:「你不是因言获罪,而是你要害人的思想,违背债券交易行客户利益至上的宗旨,所以要开革你,并且与你划清界限。」
「东家,我不服气,你这样做,中枢院会怎么看,首相会怎么看?」
「债券交易行不是为首相服务,而是为客户服务,首相如果觉得哪件规则不妥,或者债券交易行必须按照首相的要求做某件事,可以制定由签事会通过的律法来改变债券交易行的准则,债券交易行绝对服从大新律。」
张波不再理会他,严厉地告诫其余人。
「我再次重申,债券交易行的宗旨是客户利益至上,绝不允许欺瞒客户,更不允许操纵客户,各位应当清楚,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债券交易行,失去了客户的信任,那么我们就无法在市场存活下去,我们这些年的变化,以及诸位的地位,都来源于客户的信任。」
「东家说得对。」
「是这个理。」
众管事都支持张波。
只有那名管事痛哭不已,知道自己的前程全完了。
「回复中枢院,因为要求必须完成三千万两的战争债券,而不是通过市场决定,所以我们债券交易行放弃这次承办。」
张波让人把那名死活不走的管事「请」了出去,下定了决心,严肃告知:「请诸位明白,债券交易行绝不是因为承办朝廷的战争债券而走到今日地步,而是因为客户,为了保证债券交易行与其他行的竞争中屹立不倒,客户利益至上的准则不可动摇。」
「债券交易行拒绝承办中枢院要求发行第三期战争债券!」
「债券交易行十大管事被开除!」
「惊天大瓜!首相与创始人的私下矛盾。」
「不得不看的秘闻。」
.
「」没错,我就是野史,一定要看。」
从《大新报》到《陈家昌快息报》,再到各类小报。
几日的功夫,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许多行业的股票突然下跌,另一些行业的股票却突然大涨。
而三千万两的战争债券,关乎明年的国策,突然遇到阻力,竟然被人拒绝了,一种被利用、被羞辱的愤怒,令曾直咬牙切齿。
枢密院。
曾直暴怒道:「竟然敢踩著朝廷的威望来为自己求名,放在大周朝,老夫早就下令抄了他的家,岂容得他猖狂!」
「属下这就让人去查。」
一名官员承诺:「我就不信查不出他们的问题。」
「不要轻举妄动。」
「张波获得男爵爵位,还是救济行会理事会荣誉理事员,听说他还在争取老家贤者的身份,事情闹大了,只怕越发不好收场。」
有人劝道。
「一个商人,凭什么这么嚣张,还收拾不了他不成么。」
「唉。」
「矫枉过正,商人利益薰心,不顾国家大事,岂能任由他们胡来,咱们首相多不容易,为国事操劳,如今还要被商人踩在脚下。」
「何至于此,只是人家不答应罢了。」
「吕节,你到底站哪头的?」
签事吕节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
听到属下们的争吵,曾直更加烦闷。
大新国的首相当著真没意思。
突然。
曾直有点不想干了,这个念头升起,曾直吓了一跳,为自己的念头感到不可思议。
「首相。」
门口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原来是文书房的人。
那人笑道:」官家有请。」
连官家都惊动了。
曾直叹了口气,报复的念头淡了许多,代价实在太大,虽然是首相,权力巨大,可以调动无数资源,但是要报复一个商人,特别是有名望的商人,竟然无从下手。
大新的变化,曾直突然间竟然感到了陌生。
犹如两个时代。
不知道官家会是什么说法呢,这一切可是官家自己弄出来的,今日的局面,又算不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呢?
三千万两的战争债券要是搞不定,大新会出大问题。
曾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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