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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1章:公主黛6


吕不韦有意图的开始接近秦王孙异人,黛黛的人给添了一把火,英雄救助英雄,一样不逊色于男女搭配。

赢异人不是最喜欢搞英雄救美以身相许那套?便给他也套上一套。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能欣然接受了。

答案是。

不太能。

赢异人醒来就被告知自己废了,同一批刺客,防不胜防的他这回没有上次对方来时毫无准备的运气。

废了经脉,达成他多年伪装,弱柳扶风一步三喘的成就。

破破烂烂的身体,能得寿终正寝已是上天恩赐,妄想继续修习武艺,下辈子吧。

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不动的赢异人,表情瞬间裂开。

这个打击,不得不说是有点叫他承受无能的了。

吕不韦极力压制心尖颤抖,趁虚而入,诸多游说,心底则暗忖主子下手当真快准狠,直击命脉。

毁人身体,借机送棋子靠近,利用对方传递假消息,给秦国反埋地雷,环环相扣,杀人诛心。

其实还不止,在医师确定了赢异人身体无碍后,他就被洗干净灌下汤药送进到了昭阳宫的床榻上。

公主雅哈哈大笑,相当狂放,衣服一扒,扑了上去。

吃得嘴角抹油,一连三天不带停,结束后却又莫名嫌弃起来。

“这身子骨也忒弱唧唧了些,果然姐姐所言非虚,男人中看又如何,不中用一样碍眼”。

李皓镧耳根红彤彤的,她出身好,三岁习字五岁习规矩礼节,琴棋书画课满堂。

有些事即便知道立场在何方,也还是不免有些难以启齿。

在她的认知里,公主雅的作为实在是有些……离经叛道。

公主雅又宠了两天心灰意冷的赢异人后,像是终于腻味了,砸吧砸吧嘴,拔吊无情道:

“皓镧,把人送回去吧,好生温养照料,缺什么少什么你自行给他安排,莫要委屈了他”。

好歹第一个男宠不是,姐姐说了,物质上不能太小气。

女人,要玩得起。

这看似宠溺实则施恩的口吻,差点没把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赢异人气吐血。

他是秦国人,血液里天然带着霸道占有欲跟征服欲。

并非伪装成兔子,他就真是只脆弱小白兔,不过披着兔子皮囊的饿狼。

谁能想到这个公主雅竟如此任意妄为,无耻下作。

若非试探未果,他甚至都要怀疑那些断他生机的刺客是否对方安排。

否则怎能如此巧合!

“诺,公主”,李皓镧按章办事,一板一眼。

就是余光里,看赢异人的眼神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些许怜悯以及……怪异。

女性其实天生慕强,男子策马奔腾的强健体魄,顶天立地的责任心跟扛事的担当与能力,是他们被赋予的无形魅力。

这些种种,她在眼前之人身上,横竖是一点没看出来。

不可避免的带出了点情绪,若非接受过良好教养,李皓镧都要上嘴了。

赢异人是个很敏锐的人,几乎立马捕捉到对方眼底的深层意思,面色不自觉冷淡了下去。

曾经,即便不是养尊处优,他也依旧能保持淡定从容。

皆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中,他乐得做个君子,耍着赵国人团团转。

可到了现在,他花费十来年编织的紧密大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破了洞,而且这个洞还有越来越大,向周边不断延展的势头。

像一个黑口,将他一点点吞噬殆尽,再逃脱不出。

吕不韦从李皓镧这里得知了秦王孙异人的细节内幕,一时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愣怔好半晌后,他一巴掌拍脑门上,“……真是……一点余地不给留啊”。

扒皮拆骨,把人物尽其用了彻底。

想到什么,他反手抓住李皓镧的手,“你于宫中行走,一切要当心,还有……切不可有异心”。

“我会尽快办好差事,然后找机会向公主请求赐婚”。

听到赐婚,李皓镧的脸上烫了烫,不过并没有反驳。

吕不韦将她拉到怀里,紧紧相拥,这是两人难得的温馨时刻。

历后听说此事后呆了许久,瞳孔都有瞬间失焦,黛黛没要她请,自己就屁颠颠跑来了。

叉腰怒吼,是我,是我,就是我!

没错,都是我干的好事!

历后脸皮子抽抽,“你……哪学的野路子?”。

黛黛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三年前我堕进一个土匪窝,征服了那个不大不小不起眼却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寨子,后来……入乡随俗,也绑了几个闯山的小郎君”。

历后:“……”。

神特么小郎君,

还有,真的是闯入?

确定不是你钓鱼执法?

经历了女儿算计得秦王孙异人底裤都丢掉的事,历后对她的底线不是很有信心。

“雅儿那儿,便如此放纵着?”。

黛黛软塌塌靠在椅子上,“母亲,有何不可”。

历后看着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到底是没说什么。

轻叹了一声,把她捞到自己腿上,“罢了,你自幼便是个有成算的,母亲一律支持你便是”。

黛黛侧头埋进她怀里,哼哼唧唧。

赵宫恢复了风平浪静,吕不韦成了黛黛的赚钱机器,管仲的经济法被他研究了透彻,并融会贯通到赵国实况,赵胜更是成了黛黛的人才收割机,马不停蹄到处捞人。

高猛渴望回到战场,最好是能与白起决一死战,青史留名,黛黛成全他,搭建好的舞台,任他发挥。

渐渐的,朝堂上的许多官员不知不觉中换了血条,萝卜坑被赵胜填下一个又一个。

没用的,换掉。

中庸的,换掉。

锐意进取却配不上野心的,同样换掉。

换掉换掉,统统换掉。

后宫也没闲着,经历着同款大洗牌:

少府重新划定下涉范围,仅负责筹办前朝事宜,内廷另设机构,专服务于皇家衣食住行。

名曰六局二十四司,尚宫局,管司言,掌宣传奏启;司簿,掌名录计度;司正,掌格式推罚,司闱,掌门阁管钥。

尚仪局,管司籍,掌经史教学,纸笔几案;司乐,掌音律;司宾,掌宾客;司赞,掌礼仪赞相导引。

尚服局,管司玺,掌琮玺符节;司衣,掌衣服;司饰,掌汤沐巾栉玩弄;司仗,掌仗卫戎器。

尚食局,管司膳,掌膳羞;司酿,掌酒醴[lǐ]醯[xī]醢[hǎi];司药,掌医巫药剂;司饎[chì],掌廪饩[xì]柴炭。

尚寝局,管司设,掌床席帷帐,铺设洒扫;司舆,掌舆辇[niǎn]伞扇,执持羽仪;司苑,掌园絪种植,蔬菜瓜果;司灯,掌火烛。

尚功局,管司制,掌营造裁缝;司宝,掌金玉珠玑钱货;司彩,掌缯帛;司织,掌织染。

六尚二十二司,员各二人,唯司乐、司膳员各四人。

每司又置典及掌,以贰其职。六尚十人,品从第五。

司二十八人,品从第六;典二十八人,品从第七;

掌二十八人,品从第九。女使流外,量局闲剧,多者十人已下,无定员数。联事分职,各有司存焉。

六局二十四司属旭日宫王后全权统管,与前朝职权正式割裂开来,各自为政,分而治之。

同时,黛黛把查出来的各国细作名单整理出来一份交给历后,如何处理随她心意。

历后惊呆了,翻来覆去把她看了个遍,“我的儿,你真会给母亲惊喜”。

“来,与母亲参谋参谋,这些人可要留下?”。

王上的丹阳宫竟都有个管领内侍,乃燕国人。

她身边的宝玲,为楚国太子精心培养多年。

还有雅儿身边也不例外,这还是她严防死守的情况下。

旁的几个公子身边那都被穿成成筛子了。

黛黛端起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不介意刷新,起码这一批咱有所防备,还能反杀,倘若换上新的呢?”。

历后也是这个打算,“嗯,母亲斟酌斟酌,能去的去,可留的留”。

黛黛不甚走心的点点头,“对了母亲,宫中医师或可再行扩揽”。

“有本事的人有脾气,可以理解,但不接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哪儿轮得到她们在那儿端着架子摆姿态”。

“不愿意干,有的是人顶上”。

历后沉默片刻,“黛儿说的,可是那殷小春?”。

黛黛又抿了一口茶,“是,也不是”。

“她算其中代表,我很不喜欢她的野性难驯,恃才傲物”。

历后何尝不是一忍再忍,那殷氏一族世代从医于宫廷,到了这一代,殷小春仗着天赋目下无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简直没有任何规矩体统可言,说有个性都是抬举她,往白话里论便是毫无教养。

“母亲来安排”。

殷小春一个人霸占着整个医师所的日子即刻中断,到头了。

落差太大,觉得被羞辱的她索性召而不应。

鼻孔朝天居高临下道:”王后既然这么能,何不另请高明,我还要去给宫外的百姓们看病,让开”。

来人腆着张笑脸好声好气,“殷医师~消消气消消气啊~”。

“后宫体制更新重组,王后忙得心力交瘁,需平衡各方资源,不是刻意针对谁的”。

“况且,您这儿以往,其实也是不合规制的,如今只是拨乱反正,您的待遇还是最顶级的,所以……您看,您能否大人大量,便去瞧瞧吧”。

殷小春不屑的冷哼一声,“什么不合规制,我不懂,我只知道打从我记事开始,这块地盘就属于我殷家所有,旁人来了,都是染指”。

内侍听懵了,“可是……您也得讲讲道理不是?这医师所哪儿能成为您殷家私产啊?”。

“不能住久了,王上王后宽宏大量,您便理所当然据为己有吧?”。

闻言,殷小春眼底陡然爬上一丝怒意,高抬着下巴,寸步不让。

“我殷小春自幼才思敏捷,天赋异禀,研究药物的时候,可不喜旁人打扰,那些凡夫俗子只会影响我前进的速度”。

内侍:“……”。

无语了。

大无语了。

这人是如何做到理直气壮的胡搅蛮缠的?厚颜无耻成这般模样,也是少见。

“那成,您先行同我去瞧瞧王上,您也清楚,王上的头风症一直是你照看的”。

“旁的咱都好商量,如何?”。

殷小春并不为对方的妥协所动容,仍旧拉着一张寡妇脸。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忙着,没空呢,让开!”。

“王上如何,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莫要再来叨扰我”。

内侍忍不住了,“我说殷医师,不是都已经答应再行洽谈了吗?给您特殊处理,怎么的还如此咄咄逼人?”。

殷小春猛的把药箱重重丢在地上,一副比他还生气的模样。

“我最后说一遍!滚!”。

“我行医救人,靠本事吃饭,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

“我今日心情不好,就是不想去,你能奈我如何?”。

内侍:“……”。

行叭,你有种。

但愿今日过后,你还能坚守自我,死性不改。

事实证明,不能。

历后下达命令:

殷小春跋扈张狂,公然违抗圣命,完全不顾王上危在旦夕。

即刻起满门诛杀,殷氏一族,永不录用。

殷小春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脑袋搬家了。

那之前,历后还贴心的让她看到自己亲族在眼前一个个死不瞑目的样子,听一听他们的求助跟谩骂。

最后,轮到了她。

至于赵王那里,新来的医师中不乏能人,天才而已,什么时候缺过?

乱世之中,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不慎陨落的天才都比比皆是。

李皓镧跟吕不韦就此事又开了场小会,集中点在绝不可有二心上。

她们可不是那等无牵无挂无忧一身轻的流浪汉。

死了也就死了,很明显,上头这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不知不觉间,赵宫,或者说整个邯郸城由上到下,从内到外都改了版。

王庭秩序井然,等级森严,人人各司其职,规行矩步。

民间种植农桑,且商业渐兴,逐步带动农业发展,百姓们朝着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方向一点点迈进。

一两年过去,整个赵国哪哪儿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之景。

其他几个国家坐不住了,尤其曾试图算计过赵国的韩国。

殷切切送来一公主,琼华公主,夸下海口说什么第一美人,韩国瑰宝。

琼华公主貌美动人,舞技超群,柔若无骨,却又娇纵霸道。

赵王一眼万年,当即册封她为韩少妃,荣宠加身。

撕裂上等绸帛,投壶名贵玉器,刁难宫人医师,嘲弄后宫嫔妃。

动辄打骂杀伐无辜群众,就差把老娘不好惹贴脑门上。

历后对丈夫又得新欢一事升起了一抹短暂的黯淡后,转瞬即逝。

黛黛来得及时,一巴掌将一沓东西拍她桌上。

“想处理就处理掉”。

萧红叶识趣的微微屈身,带着人走了出去,关门闭户。

历后感动于女儿照顾自己情绪的同时,也不忘装模作样嗔怪的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东西翻看起来。

“人家是韩国送来示好的,哪里能说……”,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头的内容震住了。

黛黛踢掉鞋子爬到一旁的特制软榻上,脚丫子一晃一晃。

历后眼珠子瞪出眼眶子,“这韩国是想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很快便能知道,左右……也不过那些烂透的计谋,挑动内斗”。

“他们自己反正是没法儿硬气起来的,夹缝求存苟延残喘,也只有这招能使了”。

历后撩开手上的东西,眼里透着一丝狠意。

“且待看看,抓了先行方叫人心服口服”。

历后的纵容,琼华公主愈发肆意妄为,手段层出不穷,恨不能赵国内部马上土崩瓦解。

不过她的种种计策暂且局限于后宫,也就是历后眼皮子底下蹦跶。

一旦露出点插手前朝事务的苗头,紫醉金迷的赵王分分钟跟吃了净心丸似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一次两次的试探,琼华没敢再顶风作案。

老老实实把劲儿使在后宫人身上。

本来还准备勾搭一下两位公子的,继承人之争,最容易离间。

可惜之前后廷变格的时候考虑到某些原因,宫中额外修筑了拦墙,规定成年公子不得擅入后宫。

渭泾分明的现实情况下,纵使琼华有百般武艺也使唤不出。

绿珠难掩愁绪:“传闻当真是不假,赵国竟铁桶一般,前朝插不进去,后宫制度分明,全是历后的天下”。

“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继续折腾那些宫人后妃们吗?”。

琼华眉头紧锁,她历来自信张狂,从没有如现在这般毫无头绪过。

“小打小闹怕是动不了这赵国根基,赵王看似昏聩实则精明凉薄,王后至今不露面,地位稳如泰山……”。

琼华心口堵得厉害,有种满肚子算计注定付诸东流,连上台机会都没有的无力感。

“再看吧”。

“对了,我的鹰如何了?”。

“少妃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您何时想行动”。

“嗯”,琼华低低应了一声,便转过身跳起舞来。

绿珠看的分明,她家公主每每心烦意乱的时候便会如此。

终于,宫廷宴会到来,琼华看到了机会,当众取出赵王送她的绝世玉珏,挑动公子羽跟公子蛟比赛射箭。

隐藏于笑意盈盈下的狰狞面容,露出无端恶意。

“闻听养由基百步之外,便能射穿柳叶,更能洞穿七层甲胄”。

“不知赵国,可有此等英杰,切莫是浪得虚名才好”。

两位公子也的确如他所愿,首次摆到台面上的较量起来。

只是最终在历后的压制下,各有千秋,打了平手。

琼华还想说什么,历后直接给了赵王一个眼神,后者条件反射挺直背脊。

“好啦~这般场合,岂容胡闹?”。

琼华露出委屈之色,撒娇般开口:“王上好生凶啊~吓到人家了~”。

赵王心尖那个酥酥麻麻,但一想到什么,瞬间又恢复原状。

“放肆!你用寡人赠送的玉珏为赌便已是大不敬,寡人不计较,却不想你仍不知悔改,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说完他赶紧扭头对着历后不着痕迹的讨好一笑。

历后摆了摆手,琼华被带下去学规矩去了。

琼华:“……”。

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想她也是琼浆玉液养大,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当然了,更令她胆寒的,是周围人的态度。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投来的眼神没有不屑,没有鄙夷,一个两个面无表情。

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芝麻绿豆小事。

不值一提,不值一看。

如此君臣一心,上下一体的朝局,让琼华抑制不住的毛骨悚然,还夹带着一丝绝望。

她觉得……自己恐怕没法完成母国的要求,保护自己的国家了。

公主雅在宴会结束后想也没想跑了清凉宫,当场给了琼华两巴掌。

“小小一个少妃,胆敢在我赵国宫宴上闹事”。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生来霸道的琼华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要扑上去。

李皓镧预判了一切,提前着人困住她,让其动弹不得。

对于今日的情形,李皓镧身为赵国人也是很不舒服的。

其实未进宫之前,她没有那么爱国,或者说比起个人情感,家国得退居二线。

可自从跟了个主子,心上人又为这个国家劳走奔波。

加之知道了秦王孙异人身在他乡为依旧不忘自己国家的利益。

她慢慢的就觉得,一切冲突在家国面前,国家应是高于一切。

小事小非暂且抛却,有国才有家。

琼华头一次有些发狂,“我乃韩国公主,你怎可如此辱我!”。

公主雅反手又是两巴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不客气。

“韩国送你过来,是赔罪,你就是个低贱的贡品!搁这儿小丑般的上蹿下跳做什么?”。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就照照镜子好好看看!”。

琼华眼底沁出丝丝缕缕的凉意,一字一顿,“公~主~雅”。

公主雅冷哼一声,“给本公主听着!你若老实本分做你的少妃,赵宫尚有你一席之地,否则……”。

琼华倔强的抬起下巴,“否则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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