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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6章:公主黛


战国末期,七国实力已呈秦国独霸、六国衰微的趋势。

独一档的秦国经商鞅变法建“战争机器”,军功爵制以激战力,远交近攻瓦解合纵连横,核心战略函谷关加巴蜀粮仓,前者为军事屏障、后者为补给大后勤,二者相辅相成,联动形成攻守体系。

重大战争先有伊阙斩韩魏二十四万军、后出白起渠决堤冲垮郢都门户,数十万军民溺亡,城东尸臭弥漫,鄢城陷落,楚军主力覆灭、军心崩溃。

抗秦主力为赵国,胡服骑射后骑兵冠绝,廉颇、高猛,赵奢等军功卓著的将领,竭尽全力对峙于秦。

底蕴深厚的楚国,疆域人口当属第一,吴起变法余威尚存,春申君复强,白起破郢后东迁,而今贵族内斗颇为激烈。

偏安自保的齐国,鱼盐之利富,五国伐齐后收缩,回光返照的魏国,乃初期霸主,伊阙后割地。

余下是弱而好斗的燕国,乐毅伐齐后衰,以及申不害变法昙花一现的韩国,处四战之地。

黛黛幼时由祖父老赵王言传身教,君子六艺皆得以授,待其去后,封镇国长公主,手持龙骨鞭,危急关头可废立君王。

上有大哥公子蛟,二哥哥公子羽,下有同胞妹妹公主雅,五弟公子逸,十岁后,她随两位兄长游历诸国。

几年间,两位兄长接连奉诏归往邯郸,她依旧徐徐前行,不曾止步。

一直到十六岁这年,历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加紧催促,书信不绝,黛黛启程回京。

旭日宫,刚跨进王宫大门的她被母亲的金箭卫挟持入内。

熟悉又陌生的华丽殿宇,一尘不染的反光地板,形态各异的青铜宫灯,孔雀花开屏的牡丹背景墙。

历后幽幽怨怨坐在那儿,一双眼睛就这么静悄悄的盯着她。

黛黛嘴角抽抽,摸了摸鼻头,哒哒哒依偎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

历后瞥了黛黛一眼,“你怎么不干脆在外头生根发芽算了?”。

黛黛一听不好,继续蹭蹭,“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历后气笑了,“邯郸城富裕安乐,王宫奢华大气,婢仆成群,锦衣玉食,怎的到了我儿嘴里,就是草垛子?”。

黛黛刷的抬头,指天誓地,“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母亲过度解读,我冤枉啊”。

“人家想表达的是家中温暖,无处可及”。

历后白眼一翻,抬手戳了下她的光脑门。

“整整六年!六年!你个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家里还有父母妹妹翘首以盼,嗯?”。

黛黛:“……”。

黛黛眼神飘忽,难得心虚。

“这个……那个……人家……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不是?”。

“我这么到处溜达,也非只为玩乐,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闺女儿我可是忙活坏了”。

历后好笑的侧头看她,“如何劳累?”。

黛黛睁着大眼睛,瞎几把乱吹,“刺探周国军情,人文地理,民风习俗,结交好友,收录宫廷情报……等等等等……”。

历后将信将疑,“哦?那这么说,你到还真是没耽搁啊”。

黛黛小鸡啄米,“那可不”。

历后又翻了白眼,不过也不曾再驳了她,这丫头唇枪舌剑,不难看,也没输过。

更何况,她也不想跟女儿论长短,只想念得慌。

拉着她开始问东问西,吃穿住行学了什么都一一没落下。

黛黛相当配合,顺便穿插着吐槽两句,这个国家的君主是个黑心肝,那个国家的太子被送了人质。

历后问得心满意足,听得也津津有味,她看着黛黛的眼神,温柔到仿若能将冰山融化。

萧红叶静默无声伺候在侧,替两人斟茶倒水,切果调香。

一边不着痕迹观察二者之间的互动,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她入侍王后身边的时候,宫中只有公主雅,公主黛是传闻中的人物。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容貌暂且不提,才学她也只一知半解,便不予置评。

单说一向不苟言笑的历后,对谁都心黑手狠的笑面虎,在这位面前竟全然脱卸了伪装一般。

便是公主雅,王后也是说教居多,由内而外的严母。

黛雅两人是前后脚所出的双生胎,比起公主黛,公主雅的存在,在旁人眼中只能称得上一句锦上添花。

赵氏王族有个刻入骨髓的共同特征,凉薄,慕强,厌蠢,看眼缘,且不重血脉。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到老赵王,下至后期成组的历后在内,皆是如此。

黛黛能被老赵王抱走,缘于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上的她的钩。

赵王看重黛黛,纯粹是个颜控,成天炫耀自己女儿是天上下来的小仙童。

历后独独对黛黛付诸真心,成分就要繁复得多,或许是合眼缘,也可能自认黛黛继承了她的脑子,亦或者其他。

母女俩这头正聊着起劲儿,周幽王宠妾灭妻,重庶弃嫡,推翻嫡长子继承制,导致原配怒而遣返母族,申侯联合蛮夷外族灭国一事。

门外公主雅步伐凌乱的跑进门,“姐姐!你回来了!”。

历后眉头微皱,“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你的规矩礼仪呢?学到哪里去了”。

公主雅脸上的笑容骤然淡下,老老实实跪下请安,然后起身落座。

黛黛抬手在她跑得有些乱的鬓角上摁了摁。

公主雅又开心起来,“姐姐这次不走了吧?”。

说是六年,其实中间黛黛回来过三次,只是待的时间都不长,有一回甚至没进王宫,只是办点事就连夜跑了。

“不走了”。

公主雅撇撇嘴,抓过黛黛的手摇晃,“如果要走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黛黛眼皮子一跳,“雅儿这话说的找打了不是,是谁出门一月不到就嚷嚷着床铺有霉味儿夜不安枕,饭食货不对板黑乎乎一团食不下咽?”。

“为着你一来一回,姐姐我生生耽搁住,计划改签了小三月”。

公主雅:“……”。

公主雅闭嘴了,主要这事儿还真是她的锅。

可试了一次两次,她就是吃不得苦,马车颠簸一日都能叫她腰酸背痛恨不能重生。

理亏的公主雅端起茶杯,小酌一口,眼珠子咕噜噜转。

一旁的萧红叶更是双目瞪得溜圆,眼前一幕幕叫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经意的,她又悄悄打量了一眼黛黛,上看下看横看竖看,特别美,特别有气质,特别……说不出来的味道。

莫不是就是为此,才成就了她的宫廷传奇?

好似没有不喜欢她的王族成员,按理说被其光芒压得喘不过气的公主雅就不该对她这般发自内心的依恋啊。

历后看到公主雅就头疼,“黛黛,我是无计可施了,你好生劝导吧”。

“倔得,也就这点同你相像”。

公主雅有些不满,“母亲!你说什么呢,姐姐跟前道我坏话?”。

“我循规蹈矩,温婉知礼,何曾逾制半分?哪儿就轮到什么倔驴子之流了?”。

历后呵呵冷笑,毫不客气掀她老底,话说得相当直白,半分面子不给她留。

“黛黛有所不知,秦国王孙异人,于你离宫后半年前来我国为质”。

“你猜猜你这个妹妹都做了些什么?”。

黛黛余光里的公主雅突然小脸红了白,白了红,好似羞赧,又好似丢人。

头埋进了胸口处,扣都扣不下来。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韶华春年,芳心生爱慕,乃人之常情”。

“莫不是那人风度翩翩?远道而来的佳公子,搅动了一汪春水?”。

公主雅腾的一下小脸更是烧得慌,别看她平日里嘴上厉害着,爱不爱的到处嚷嚷。

实则在亦父亦母亦师亦友的姐姐跟前被揭破,还是有些小尴尬的。

“那个……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话在我看来,用在俊俏郎君身上,也同样适配的嘛”。

历后没好气的看着她,“道理一套一套,可关键问题是,你情深几许,人可同意?”。

“求而不得,只会心生执念,执念骤生,便轻易出不得”。

“雅儿,你可明白?”。

公主雅不明白,“自幼便没有我要不来的东西,我不怕!即便是他如今拒我,来日也定能被我打动”。

历后一口气憋胸口,“多年来,他以清冷之姿撩你魅你,不退不拒,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时时给你可以靠近的暗示,却待你一步步泥足深陷后才恍然对方还在原地”。

“雅儿~你可以爱上贩夫走卒,你甚至可以爱上叛逆死囚,但你绝对不可以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上天生你为女人,是要你受到呵护跟宠爱,得到幸福,而不是……自讨苦吃!”。

“世人皆爱求的过程而厌倦……唾手可得的一切,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脊梁骨,时时向男人低头乞怜,那就是你心爱的人,也会瞧不起你的”。

公主雅脸色难看得厉害,“母亲!不对,您说的不对!爱就是要勇敢大胆,给予付出,若事事都要斟斤酌两,讲究个值得不值得,那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异人他品行高洁,才德兼备,不是母亲所说这样的人,我信他,我也信我自己的识人之能”。

历后索性别过头不再多言,每次提起秦王孙,这个丫头就如同吃枪药一样,随地大小炸。

且还不够,公主雅捏紧黛黛的手,“姐姐,改日你何时得空,我带你瞧一瞧那人,秦王孙真的很好”。

“温文尔雅,君子如兰,他从不谄媚讨好于我,更是偶然间救助过我”。

像是极想得到认同,公主雅神情紧绷,紧张兮兮的等一个答案。

黛黛笑了声,“来人,即刻去请来秦王孙”。

她亲自登门拜访,什么档次!

听着母亲方才所言,那人驴前拴着胡萝卜,吊她家这个傻姑娘呢。

公主雅愣了,磕磕巴巴道:“姐……姐姐……这个,不太好吧”。

黛黛抽出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懒羊羊反问。

“如何不好?”。

“什么牌面的人物,一个亲爹母国弃之不顾的质子,也配我俩急巴巴过去慰问?”。

公主雅又是一个愣怔,随即垂下头去,半晌才小声嘟囔道:

“姐姐……我知道错了”。

“你是我亲姐姐,自然比旁人要紧,我不该让你自降身份的”。

历后很不屑的嘶了一声,“这会儿猫咪一般了,你倒是继续犟啊,同我跟你父王那模样”。

“天都叫你掀翻了去,闹腾得鸡飞狗跳”。

公主雅听黛黛的话,不代表听别人的,她偏执得很。

“母亲!姐姐不会害我,她都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信她的”。

历后一听火冒三丈,“我是你生生母亲,我会害你?”。

公主雅不服气的嘟着嘴,“我没这么认为,母亲一定要代入自身,我也没办法”。

黛黛被两人吵吵得脑仁突突,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砰的一声脆响,世界安静了。

萧红叶缩着脖子装鹌鹑,尽量降低给自己的存在感。

其余宫人基本都是木桩子,哑巴聋人,你看不见我来,我也看不见你。

“雅儿,一个男人而已,顶撞母亲,是否有些过了?”。

“你可以跟母亲意见相左,也可不认同母亲的某些观点,人各有志,求仁得仁”。

“但争执于维护一男子,你自己觉着,对吗?”。

公主雅渐渐沉默,低头无声的抠着手指头。

“我……我也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母亲,我不是有心的”。

“我不是说你会害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对异人有偏见,不可免的有些苛刻”。

“我以后不会了,我知道母亲也是心疼我,心疼我那般朝着一个男人折腰”。

历后揉了揉额头,“瞧瞧,还是听你的,满宫啊,黛黛你出去问问,雅儿魔怔了似的,有时候我都惊奇”。

来人黛黛到底是没见着,丹阳宫王上来人请,很急。

历后面上的表情敛了几分,“去吧,你父王怕是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黛黛挑了挑眉,父母的恨海情天她还是知道的。

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劫,母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终归棋差一招,败在情之一字上。

“那母亲,我去去就回,晚膳咱一道用”。

历后瞬间化开,“好,快去快回啊,母亲让准备你最爱的鱼羹同七色果盘”。

公主雅追了出来,“姐姐,那秦王孙,可是不见了?”。

黛黛反牵着她,“走吧,与我一道前往”。

“父王那儿等不得”。

公主雅擅长拒绝所有人,但她永远不会对日夜陪伴,雨天抱着她睡觉的黛黛说不。

想也没想到吩咐夏雪,“告诉异人,今日我不得空,改日再同他会见”。

夏雪嘴都要笑烂:“诺,公主”。

果然一个猴一个拴法,她家公主遇上了那秦王孙,便失了智,百般迎合,千般奉献。

结果人家呢?永远目下无尘,高高在上,每每都瞧得她咬牙切齿。

劝又劝说不得,公主一个字听不进去,反而差点把她调走。

今儿黛公主回来了,此事定有转圜余地。

异人走到半路桥畔被人中断,夏雪的敷衍态度让他瞬间警觉。

他是公主雅的心上人,连带着其身边人对他的态度都是恭敬有礼。

今日这是怎么了?

领路的舍人已然离去,先头也未说重点,只三缄及口,道王后传召,公主雅也在。

这样的情况以往也曾有过,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可眼下看来……莫不是还有旁的缘故?

赵王挺着个大肚子,一个劲儿围着黛黛转圈圈。

嘟嘟囔囔,“瘦了”。

“黑了点儿”。

“嗯……不是派有多人吗?怎还是憔悴不少?”。

黛黛伸手在他肚子上捶了两下,“父王倒是有圆润许多”。

“瞧着这走路都得重三分呢”。

赵王的大饼脸划拉一下垮台,“……咳咳……寡人这是心宽体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黛黛绕过他坐下,“雅儿,过来坐”。

“嗯”,公主雅小跑过去,一屁股挨着黛黛。

“姐姐,我同你说,父亲的梨园又进美人儿了,纤细的腰肢,白嫩的肌肤,啧啧啧……父亲的眼光是愈发高了呢”。

“就最近我还听闻,父亲吩咐了丞相遍寻天下舞姬”。

赵王见两人咬耳朵,脑袋跟着就凑了过来。

“嘿嘿,说什么,也给寡人听听啊”。

黛黛抬手给他的脑瓜子推开,云淡风轻道,“没什么”。

“女儿家的悄悄话,父亲也要过问么?”。

赵王委屈了,“胡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们……你们在说什么,美人……什么舞姬”。

“可是有了新发现,却不想叫我这个当爹的知道啊”。

黛黛都无语了,“父亲沉迷歌舞,干脆自己学呗,旁人有怎及得上自己有”。

“且宫中梅少妃舞姿灵动,父亲当年最是挪不开眼的,如今是怎么了”。

“新舞姬一波又一波的,还是不如意?”。

赵王难得有些哑炮,“我……你不是也说了吗,年轻那会儿,这会儿她……不年轻了”。

“养尊处优多年,那腰都快赶上寡人的粗细了”。

黛黛:“……”。

公主雅:“……”。

宫人们:“……”。

承诺回旭日宫便回旭日宫,公主雅粘在黛黛身边,姐妹俩形影不离。

赵王喊破喉咙也没用,最后厚着脸皮施施然追上去。

历后一看俩小的去,回来还带个大型挂件儿,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跟这个男人也曾浓情蜜意两无猜,而今渐行渐远兰因絮果。

已经许久未在一块儿用膳了。

一家四口和乐融融,主要有黛黛跟公主雅在,食不言寝不语在她们身上不管用,叽里咕噜没完没了。

赵王不精明的时候也是个混不吝的,插科打诨,历后不谈正事的时候和颜悦色好说话的很。

一顿团圆饭宾主尽欢,赵王久违的留宿了旭日宫。

这消息虽说不至于让前朝后宫大震荡,但打听一番是免除不了。

这一打听,悄无声息回宫的黛黛暴了出来。

前朝人兴奋了,尤其相邦赵胜,以及守着长平的廉颇。

他俩都是跟着先王过来的老臣,公主黛可不止是一位公主。

她是镇国公主,在朝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臣们对眼下这位赵王其实多少有点失望,更甚者不放心。

当年那会儿,他好歹还称得上一句有勇有谋文武双全,谁曾想时移世易,权欲腐蚀人面目全非,剩下的就是个色欲熏心,耳根子软,且左拥右抱沉迷美酒的浪人。

黛黛的回归,生生喂下众人一口定心丸,让他们不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竹叶林中,赢异人正在扶琴,公主雅不怎么精通琴艺,看他仿若低山臭水遇知音。

一曲完毕,她举着伞靠近,没下雨就遮挡遮挡四面吹来的风,头顶坠落而下的枯叶。

“异人,那日邀约却半途夭折一事,我想同你解释一下”。

嬴异人没推脱,沉默着任由她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静静等待下文,不接受,不拒绝。

公主雅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我……我姐姐回来了,我本想同她介绍你,谁知不巧,父亲急传我姐妹二人过去,这才……”。

闻言,赢异人瞳孔骤缩,不动声色探询道:“哦?倒是有所耳闻,是……公主黛?”。

赵雅没多想,“除了姐姐,还有谁能容我乖乖这般称呼”。

“我姐姐文治武功,骑马涉猎一级棒,只是常年游历在外,你没见过罢了”。

赢异人指尖轻颤,对着赵雅柔柔的笑了笑。

“我父亲有二十几个儿子,也有公主,只学业范畴略有不同,不想你们赵国如此特例”。

赵雅傲娇的抬起下巴,“那怎么能一样,我姐姐是镇国公主,祖父倾囊相授,我父亲都没这待遇”。

赢异人唇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缩减,他笑不出来了。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公主黛,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多年来,他不断借用公主雅的关系偷偷截取军报,整理布阵图输送回秦国。

为了证明他的价值,不被彻底抛弃,也是为来日归去做铺垫。

公主雅的性子他摸了透彻,自问还能掌控。

但如今看来,她也不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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