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游县见旧人！
“还是小的时候好，无忧无虑”。
李不语轻声呢喃，目送兄弟二人离开，不由回想起小时候，陈阳不想去私塾，便领他在重安县四处游玩。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重安县变了模样，再无一个熟面孔。
不对，应是还有一个，当年的教书夫子还活着。
可他却不怎敢去见那教书夫子，上次他回重安县，那教书夫子引荐一个年轻书生。
他见其天资聪慧，便收为了弟子。
后来青天书院出了变故，他那弟子也死了。
李不语走着走着，未过多久，下意识走到一石桥前，抬首望去，河畔对岸的私塾依然在，与记忆中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个时辰，念私塾的孩童早已下学回家。
仅有一位布衣上缝满补丁，伛偻着腰，身形干瘦的老者，杵着一根拐棍，步履蹒跚的走过石桥。
“王夫子，我扶着你！”。
“用不着！老头子我手脚还利索”。
“是，王夫子手脚还利索，可扶着走的快些”。
“哼！老头子我说了，手脚还利索，用不着扶！！”。
石桥上行人匆匆，有人想要伸手搀扶老者，却是被一顿训斥，不禁揉了揉鼻子，心中嘀咕一声。
这王夫子，年轻的时候脾气倔，老了脾气更是倔，分明都一把年纪了，却还硬说手脚利索。
不过也只是想想，无人敢这般说。
王仁心在重安县教了一辈子书，那叫一个德高望重，不仅教出过进士，听闻就连当今大夏魁首，都曾是其学生。
就连重安县的知县见了王仁心，都得毕恭毕敬的说一句王夫子，时常去家中嘘寒问暖。
“王夫子……”。
李不语口中呢喃自语，他看着逐渐走来的王仁心，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你是哪家的？看着有些面熟”。
王仁心脚下止住，苍目微微眯起，盯着身前白衫似雪，气度不凡的李不语打量好一会，怎也想不起是谁。
他教过的学生太多了，只觉李不语长的很眼熟。
单看样貌，这人年岁应不小了，应已有四十余岁，言行举止有股子大家作派，一看便知饱读诗书。
那一身白衫虽朴素，可穿在此人身上，却比得上金丝缕衣。
“学生李不语，见过王夫子！”。
李不语弯腰拱手，举止恭敬。
“李不语……”。
王仁心微微一愣，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片刻后像是记起来什么，苍目猛的一亮，神情激动道。
“不语，你竟还活着！！”。
“咣当～”一声，王仁心手中的拐杖倒下，干枯如木的双手，紧紧的拉着李不语，苍目泛起一层水雾。
“青天书院出了事，不少人说你死了，夫子我不信，这不，你这孩子还活着！！”。
要他说，功名利禄都是虚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还都有可能！
“走走走，随我去家中，夫子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吃的”。
王仁心一时激动，腿脚都变的利索了起来，拉着李不语就要走，掉落的拐杖都忘了，惹得周遭百姓大眼瞪小眼。
虽说重安县近乎都是外乡人，可有些外乡人搬来不久，只知晓重安县的书生，近乎都是王仁心的学生。
可平日里见了谁，他们也不见王仁心这么激动。
“李不语……”。
“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你怎这都不知，这可是王夫子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之一！当世大儒！！”。
“嘶～，我想起来了，可这位不是死了吗？”。
“哼！什么死了，这不活的好好的”。
“我就说江湖郎中的话信不得”。
……
虽说时隔许久，可李不语，陈阳二人的名字，一直流传在重安县，更是已写入县志，时常被大人拿来激励家中孩童。
李不语时隔数年再回重安县，王仁心更显老态龙钟，可却舍不得讲台上那一亩三分地，还在私塾教书。
“重安县这地方太偏了，没多少读书人愿过来，一直缺教书夫子”。
“这世道不如之前，能识文断句，会写个字，更好谋生路”。
“不语，陈阳如何了？我听知县说，好似担任了什么武部司正”。
“你们修士的事，我也不太懂，不过陈阳当官，夫子我信的过，定是个好官”。
……
王仁心做饭时，口中的碎碎念从未停下过，李不语烧着灶台，时不时回应一句。
每逢聊起二人，王仁心的神情那叫一个骄傲。
他可不算蹉跎一生，大夏堪称最有名的二人，都曾是他的学生。
灶台里的火，烧的“噼里啪啦～”直响，混着王仁心的碎碎念，回荡在略有些空荡的灶房。
不多时，几道家常菜上桌。
王仁心还让隔壁的猎户，帮忙打了一壶酒过来。
“不语，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住，家中未备多少菜，莫要嫌弃这粗茶淡饭了”。
“夫子这是什么话？离了重安县，夫子烧的菜想吃还吃不到”。
李不语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为王仁心倒一些酒，而后拿起筷子，在王仁心的招呼下，满怀期待的吃第一口时，不由微微一愣。
他与陈阳读书时，没少来王仁心家中蹭饭。
那时只觉得王仁心做的饭很香，他与陈阳每次都能吃好几碗饭。
时隔多年，再吃起王仁心做的饭，不知怎的没了少时的味道。
“不语，吃着感觉如何？”。
“夫子烧的菜，还是跟多年前一样好吃！”。
“哈哈哈”。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比陈阳会说话！”。
王仁心轻笑几声，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眼里充满欣慰，他是老了，眼神不好，脑子也大不如之前，可还不算老眼昏花。
“不语，有时候不是味道变了，是时候不一样了”。
“夫子说的是”。
听闻此言，李不语先是一愣，而后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盏，敬了王仁心一杯酒。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王仁心未问青天书院的事，只是问了问李不语近来如何，陈阳在京畿过的怎样。
翌日，天刚蒙蒙亮，王仁心便去了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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