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区域预查
“姐姐，我晚上能不能和你睡在一起？”
在车上，小易抱着小瑶的胳膊，可怜巴巴的问小瑶。
“干嘛要同我睡？”小瑶满脸好奇。
小易手指着我：“他变态啊！半夜打我的屁股，现在还是红的！我陪你睡好不好呀？”
小瑶闻言，美眸瞪老大，转头瞅着我。
我说：“你别听他瞎讲，我是替他打蚊子！你不许跟姐姐睡，必须跟我一张床！”
他人虽是小朋友，但这家伙都会用望远镜偷看洗浴房打牌，我可不能让他跟小瑶睡一起。
小易气得腮帮子鼓起。
古仇池国核心区域在陇南，巅峰时期疆域面积北至天水，东至汉中，西至阿坝，南至广元，紧靠西秦岭，西汉水绕境而过，用一句话来表述，踞西秦岭之巅，控西汉水之险。
一路奔波，此处不表。
到了陇南之后，我以为宫教授会让董胖子直接开往西和，因为西和乃仇池国的核心腹地，且仇池山（仇池国都城）就在西和南大桥乡，可宫教授却让董胖子往宕昌开。
我有些不解。
“教授，咱确定前往宕昌？”
宫教授斩钉截铁地回道：“没错，就是前往宕昌！你是不是认为西和是仇池大本营，去那里找线索最合适？”
老爷子在高校待了一辈子，每次讲话都像在带学生，先指出你的错误想法，再来否决论证。
我笑了一笑。
“对。”
宫教授摇了摇头。
“不对！很不对！当年杨保炽被北魏的大军围困在仇池国以西百里的山上，最后他悄悄逃脱，再遁入深山，招揽旧部，企图复国。所以，为避免敌人发现和剿杀，不管是他的复国基地，还是死后的陵墓，都应该位于大山之中，也就是西秦岭山脉。”
“按照史料，443年北魏攻破仇池国之后，洛峪、武都、西和、礼县、成县等全被北魏占领，重兵把守。杨保炽要暗中厉兵秣马，就不可能在这些敌方占领区长期活动，否则无异于找死。”
“纵观周边区域，当时只有宕昌是独立的宕昌羌国，它不属北魏，也不属刘宋，乃夹缝之中最好且唯一可选的避难国。宕昌全境处于西秦岭山脉核心腹地，山高谷深、林密路险，适合躲藏。除此之外，宕昌当年为氐羌混居地，与仇池杨氏同族同源，可得当地人庇护，利于暗中积蓄力量。”
“所以，宫某推断，杨保炽的复国基地和死后陵墓，必然在宕昌的大山深处。”
这一番分析，堪称完美，毫无反驳的余地。
以前出去寻墓，每次都是我抽丝剥茧去找线索、定方位，头都是大的，这次有宫教授在，我第一次感到了轻松。
董胖子搭茬问：“教授，那他的陵墓在宕昌大山什么地方？”
宫教授没吭声。
董胖子回头瞥了宫教授一眼。
“咋了？”
宫教授转头问我：“孟老板，小董什么文化？”
我挠了挠头。
“那什么......这个可能与文化无关，他小时候脑子受过伤。”
宫教授说：“哦，那就能理解了。”
董胖子：“......”
到了宕昌城里，吃过晚饭，宫教授召集众人在旅店房间里开会。
“诸位，我们已经来到宕昌，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西秦岭，杨保炽的陵墓，就在其中一处。接下来是此次田野考古行动最关键的环节，区域预查。”
“所谓区域预查，就是先圈定当年杨保炽活动的大概位置。要怎么圈定呢？当年杨保炽兵败来宕昌之时，此处存在一个独立的政权，宕昌羌国。大家可以试想一下，杨保炽在此处厉兵秣马，就算是人在大山中，能否逃开宕昌羌国的眼睛？”
我回道：“不可能！别说一直长期在境内活动的军队，哪怕是山上的土匪，吃穿用度都得向山下索取或交换，绝不可能不被发现。”
宫教授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杨保炽的队伍一定会被发现，却还能一直在此活动，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杨保炽能多年躲藏在此进行复国活动，一定得到了当时宕昌羌国的默许、庇护，甚至一定程度的人员、物资支持！原因就是，宕昌当年为氐羌混居地，与仇池杨氏有同源之情。”
“宕昌羌国是一个弱国，做此事是冒着巨大风险的，当年他们官方文书、正史等，大概率不敢明写。考古的底层逻辑是，只要曾经发生过，就一定会有痕迹遗留。不敢明写，却不代表不写或没有线索！”
“宕昌羌国期间的县志、民间传说、古玩遗留，只要我们去收集，就能发现蛛丝马迹。尤其是县志，我坚信，当年的官方县志极有可能会隐晦记载那一段历史，民间私修的县志线索可能更多！”
“基于这个判断，我们本次区域预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我会拿着介绍信，以调研名义去当地方志机构查询宕昌羌国期间的官方志和私修县志。小孟你去本地茶楼剧院，收集一下当地遗留下来民间传说戏本或故事，这种东西每个县都有，有些地方还有文艺爱好者专门采风收集订成了册子，很容易收集。”
“至于小董.......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逛一逛当地的古玩铺子，或者去铲一下地皮，看看有没有宕昌羌国期间留下来的文物，什么都可以收集，尤其是冷兵器。”
“时间在三天之内，到时将线索汇合到我这里，一起来研判。”
我向宫教授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叫专业！”
事实上，我和董胖子的任务，仅仅是辅助，几乎是打酱油的存在。
真正能出成果的，肯定是宫教授收集的县志，百分之百有线索！
翌日大早。
众人分头行动。
宫教授去找县志。
我和小瑶去收集民间戏本。
董胖子不大懂古玩，但小易说他认识当年的东西，于是他俩去了古玩市场。
没想到，第一天干活儿，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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