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祖宗的锅，我来背？
“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
第一推动者那充满了怨毒与癫狂的嘶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回荡在江辰的脑海之中，与旗舰中传来的、越来越凄厉的警报声和战士们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末日交响。
江辰那高高举起的、重达万吨的恐怖巨锤，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锤头那凝聚了极致物理力量的边缘，距离第一推动者那张布满了数据乱码的脸，仅仅不到半米。狂暴的劲风，已经将对方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吹得如同狂舞的乱草。
整个纯白色的核心神域，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
“哗啦啦——！咯吱——！”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舰队被拖拽时，那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
透过残破的机甲监控画面，江辰能清晰地看到，那十二艘代表着风神军最高工业结晶的星际母舰，以及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希望的地球要塞，正在被那数以万计的、从深渊中伸出的黑色高维触手，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片象征着“格式化”与“绝对虚无”的黑暗深渊拖拽下去。
旗舰最外层的仙骨合金装甲，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在厚重的装甲板上疯狂蔓延。
最多再过五分钟，不，甚至可能只需要三分钟，整个舰队的龙骨结构，就会在这样恐怖的拉扯力之下，彻底崩断！
到时候，等待着数亿军民的，将是被拖入深渊，连同他们存在的概念，都被彻底抹除回收的悲惨结局！
“大帅！别他娘的听他鬼扯！”
旗舰的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张毅那暴躁到了极点的咆哮！
他被困在已经彻底瘫痪的星辉机甲驾驶舱内，看着战友们所在的战舰正在被一点点吞噬，双眼赤红，疯狂地捶打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控制台。
“一个马上就要被咱们砸成肉泥的狗东西，它说的话能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先砸死他！我们就是跟这帮触手怪拼光了，也他妈认了！至少我们是站着死的！”
张毅的话，代表了几乎所有风神军战士的心声。
他们是战士，是跟随江辰从地球一路杀穿星海的铁血之师！他们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与敌人同归于尽，但绝不能接受在这种憋屈、无力、甚至连敌人为什么要杀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
然而，江辰没有动。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告诉他。
这个老东西，没有撒谎。
至少，在他嘶吼出那句“咎由-取”的时候，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恨意，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这个秘密，足以颠覆一切。
它关系到清洗者文明为何要发动这场持续了亿万年的血腥清洗，关系到自己第一世“盗火者”的真正使命，甚至……关系到整个宇宙存在的终极意义。
“呵呵……呵呵……”
趴在地上的第一推动者，一边咳着不断冒泡的数据乱码，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嘲弄的眼神看着江辰。
“怎么？不敢了？还是……怕了？”
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杀了我……很简单……我这个人格化身，不过是主脑的一段程序……你杀了我，整个核心神域会立刻崩溃……你们，还有你们的舰队，会立刻被卷入比那片深渊恐怖一万倍的……真正的虚无之中。”
“但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那个真相，那个关乎你们整个文明……‘原罪’的真相，你，将永远错过。”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老狐狸，是在用真相，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不，他不是在换自己的命，他是在用一个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秘密，来动摇江辰，动摇整个风神军的……战斗意志！
“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辰会陷入两难抉择的时候，江辰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收回了那柄万吨巨锤，手臂肌肉再次贲张，反手狠狠一甩！
那柄重达万吨的恐怖凶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插在了他身旁的纯白地板之上！
恐怖的动能，让整个核心神域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噗通！”
江辰随手将巨锤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震得再次吐出一口数据泡沫的第一推动者，而是径直，朝着那个从服务器残骸中滚落出来的、古老的金属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先别急着死。”
江辰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老子倒要亲眼看一看……”
“我那帮不争气的祖宗，到底他妈的欠了你多少钱！”
看着江辰走向那个代表着“潘多拉魔盒”的金属造物，第一推动者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浑浊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光芒。
但这丝光芒转瞬即逝，立刻就被无尽的痛苦与虚弱所掩盖。
“打开它……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虚弱地低语着，仿佛在做出最后的劝诫。
而随着江辰的决定，那些死死缠绕着舰队的黑色触手，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指令，拉扯的力道，竟然真的稍稍放松了一些。
它们仿佛也像一群好奇的观众，在静静地等待着江辰，亲手揭开那个最残酷的、也是最致命的……伤疤。
江辰停在了金属盒子的面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十二艘母舰，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之上，有数以亿计的目光，正死死地凝聚在自己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信任，有依赖，有狂热，也有……一丝丝不易察 chiffres的迷茫与恐惧。
江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个决定，将不再是简单的战术选择。
它关系到整个文明的未来。
关系到所有跟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们的信念，是否会因此而崩塌。
他后背那如同钢铁浇筑的肌肉，在这一刻，绷得紧紧的。
这是他穿越至今，面临过的，最沉重、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但他，没有再犹豫哪怕一秒钟。
他猛地弯下腰，用那只空着的手，一把抓起了那个触手冰凉的金属盒子。
盒子并不沉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锁扣或者开关的痕迹，仿佛只需要一个意念，就能够将其打开。
江辰站直了身体，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第一推动者。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我不管我祖宗当年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活下去的权利，没人能够剥夺！”
“我打开它，不是为了去审判那段该死的过去，更不是为了去给谁赎罪！”
江-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通过残存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我打开它，只是为了……决定我们的未来！”
旗舰舰桥之上。
凤凰、九叔、杨克南、洪金宝……所有风神军的高层，通过那刚刚恢复了一丝微弱信号的监控画面，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孤傲而决绝的背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风神军的命运，不，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都将走向一条无人能够预测的未知轨道。
江辰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指尖，触碰向了那个古老的金属盒子。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盒子表面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柔和到了极点，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晨曦般的蓝色光芒，从盒子的缝隙之中，缓缓地溢出。
光芒包裹住了江-辰的手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没有敌意，没有恶意，更没有任何危险的能量波动。
有的，只是一股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长河的、浓烈到了极致的……沧桑与悲哀。
在这片温柔的蓝光之中，江辰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幻觉。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个顶天立地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伟岸人影，正在隔着无尽的时空，对着他，无声地哭泣。
他们在祈求着什么，在忏悔着什么。
这……根本不像是罪人应有的姿态。
反倒更像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犯下了弥天大错的……受害者？
就在江辰心神恍惚的瞬间，他那早已被淬炼得坚如磐石的道君之心，在这一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他猛然意识到。
纯粹的暴力，或许只能摧毁敌人的肉体。
但想要真正地战胜命运，想要带领自己的文明，在这片残酷而黑暗的宇宙中，真正地活下去，所需要的，是足以承载一切真相与罪孽的……钢铁意志！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调动起自己那庞大的、道君大圆满境界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缓缓地，朝着那个神秘的金属盒子，探了进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来自远古的、足以冲垮任何强大意志的信息洪流。
然而，就在他的神魂即将触及盒子核心的刹那。
那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第一推动者，看着他决绝的动作，突然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一丝恶毒快意的语气，轻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孩子，你真的……准备好看到你们那伟大的文明，是如何一步步，将亲手创造的天堂，变成所有生灵都无法逃脱的地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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