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庆功盛宴！银鱼丹水暖军心
“大帅，接不通！404的坐标……被人从星图上抠掉了！”
杨克南把平板往江辰跟前一举。
屏幕上那张星图，原本404号宇宙所在的地方，空了一块。
不是黑了，是空了。跟一张老照片上，被人拿剪刀剪掉了一个人一样，四周还都在，偏偏那一块，什么都没有。
江辰的拳头，一点一点攥紧了。
恨不得现在就抬脚，一步跨回任家镇去。
可往哪儿跨？
坐标没了，往哪儿跨都是瞎跨。
“反推。”
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拿你手里所有的数据，给老子把那块地方反推出来。要多久？”
杨克南咬着牙：“最快……最快六个时辰。”
“三个。”
“是！”
杨克南抱着平板跑了。
江辰站在金砖山顶上，低头往下看。
刚才还在狂欢的一千五百万人，这会儿，静了不少。
不是不高兴了。
是撑不住了。
江辰看见了，一个年轻工人抱着一摞金砖，笑着笑着，眼皮一耷拉，脑袋往金砖上一磕，就那么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旁边一个老工人坐在那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从维度终焉打到劳务大市场，从劳务大市场打到这儿，这帮人一口气没歇过。
钢筋战舰能焊，人不能焊。
江辰咽下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火，转身往下走。
服务器废墟上，临时太空港已经搭起来了。
工人们手脚快，拿大老板金库里拆下来的门板当墙，拿缸壁碎片当顶棚。一座座板房连成片，板房里挂上了从先驱者号上扯下来的照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远看过去，跟老家城郊工地夜里的生活区一样。
万家灯火。
可灯底下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板房门口的空地上，小石头端着一只缺了口的大碗，碗里是一碗清水。
小石头一步一步走到那尊机甲跟前。
秦铁柱的机甲蹲在地上，背上那个工具箱敞着，正拿焊枪修自己左胳膊上一道裂缝。
“秦叔。”
小石头把碗举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你现在是铁疙瘩了……还能喝酒吗？”
“我……我找不着酒，就打了一碗水……”
秦铁柱的焊枪停了。
那两只黄色的机甲眼睛，盯着那碗水看了一会儿。
秦铁柱伸出一只铁手，手指头又粗又笨，在小石头脑袋上揉了两下，把那顶“第七队”的帽子揉歪了，又笨手笨脚地给扶正。
“傻小子。”
“老子当年在工地上，喝过多少回凉水，你忘了？”
“水就水，水也是你小子孝敬的。”
秦铁柱接过碗，往胸口那块散热口上一倒。
“滋啦——”
一股白烟往外冒。
“好喝。”
小石头一下子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哭了。
江辰站在不远处的板房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没往前走。
“大帅！”
张毅从后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单子上全是红圈。
“伤亡和伤员都统计出来了。”
“死的不多，可伤的……”张毅的嗓子一哑，“超过一半的人暗伤发作。新兵是在大市场被压榨了一辈子落下的老病根，风神军是连着几场硬仗打出来的内伤，老工人更不用说，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大家伙儿士气高，靠一口气撑着。可这口气一松，底子太虚，要是不立刻治，后头的仗……就打不动了。”
江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红圈密密麻麻，跟一片红疹子一样。
江辰把单子一折，塞进兜里，跟那团批文挤在一块儿。
接着，抬手往系统面板上一点。
【系统空间·已完全开放】
江辰往里一看，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空间修好了，里头存的那些宝贝，全回来了。
最显眼的，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座小山似的瓷瓶。瓶子上贴着红纸，红纸上是江辰自己写的字：“疗伤”。
极品疗伤丹药。地球修仙界的仙家丹药，江辰当年在任家镇顺手炼的，炼了一大堆，一直搁着没动。
另一样，是一池子活蹦乱跳的鱼。
银白色的，巴掌长，鳞片亮得跟镜子一样，在系统空间的水箱里甩着尾巴，溅起一片一片水花。
银鱼。
深渊水潭里捞上来的，不用煮，不用放盐，生着吃都鲜得掉眉毛。吃一条，十几口气的工夫，体力就回到巅峰。
“有救了。”
江辰笑了。
“军医！”
风神军的军医长提着药箱跑了过来。江辰手一翻，一枚丹药落在了军医长手心里。
那枚丹药只有黄豆那么大，通体雪白，可一落在手心里，军医长的脸色就变了。
“大帅……这……这药力……”
军医长捧着丹药，跟捧着一颗没拉弦的手雷一样，手都不敢抖。
“这药力太猛了！”
“咱们的兵，还有大市场那帮新兄弟，大多是高维生物，身子骨跟您老家那边修真的路子不一样。这一颗下去，经脉扛不住，当场就得……就得爆了！”
旁边几个军医凑过来看了一眼，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劲儿地摇头。
“没法用，没法用……”
“这是神药，可神药也能要命啊……”
江辰没吭声。
江辰的目光越过那几个军医，看向了板房边上。
那儿横七竖八摆着几百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的，全是老工人。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打着夹板，有的什么伤都看不出来，就是脸白得跟纸一样，喘气都费劲。
可每一个人的手，都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金砖。
刚发下来的金砖。
一个老工人疼得浑身打哆嗦，军医想把他手里的金砖拿下来，好给他扎针。老工人死活不松手，嘴里念叨着：
“我的……这是我的……我等了一辈子……”
“等我好了……我拿回去给我孙子……”
江辰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帮人拿命跟着老子出来，老子发了钱，那是他们应得的。
可钱发了，人要是倒了，那这钱发得有个屁用？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把所有大锅，给老子架起来！”
张毅一愣：“大锅？”
“舰队从劳务大市场拉出来的那几座淡水储备舱，全给我拖过来！”
“药力太猛，就兑水！一比一千，给我稀释！”
“是！”
半个时辰以后，服务器废墟正中间，架起了一口锅。
不是一口两口，是一口特大号的。
是工人们拿大老板那口灌了水泥的大缸剩下的缸底改的，底下垫着三座废弃的反应堆当灶台。锅里，灌满了淡水储备舱里的水。
水面一眼望不到边，跟一座水库一样。
江辰站在锅沿上，一抬手。
系统空间里，那一座小山似的瓷瓶，“哗啦啦”往外倒。
十万枚极品疗伤丹药，被江辰抓在手里，五指一合。
“咔嚓。”
十万枚丹药，碎成了一捧雪白的粉，从江辰指缝里往下撒，撒进了那一锅水里。
水面“咕嘟”一声，冒起了一层白雾。
一股药香，往外飘。
“再下鱼！”
系统空间的水箱一翻。
几十万条银鱼，跟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一样，“哗啦啦”往锅里冲。
“三昧真火！”
九叔和洪金宝一左一右，两口真火喷进灶底。
“轰——”
一锅水，开了。
药香混着鱼鲜，从锅里往外冒，冒出服务器废墟，冒满了整片星域。
那味儿，鲜得人头皮发麻。
板房里睡着的人，一个接一个被香醒了，揉着眼睛往外走，鼻子一抽一抽。
“什么味儿……”
“好香……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江辰抄起一把大勺子，舀了一碗，往人群里一递。
“谁先来？”
人群里静了一下。
军医长刚才那番话，大伙儿都听见了。
那个老佣兵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拍了拍胸口：
“我来！”
“老子在大市场当了三百年打手，身上刀伤枪伤加起来有一百多道，阴天下雨疼得睡不着觉。”
“死了就死了，大帅给的，老子认！”
老佣兵接过碗，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碗一放下。
老佣兵站在那儿，没动。
一秒，两秒。
老佣兵脖子上那道发黑的老刀疤，突然往外冒白气。白气一散，刀疤颜色变浅了，变成了粉的，接着平了，没了。
胳膊上那道，腿上那道，后背上那道。
一道一道，肉眼可见地往回长。
老佣兵身上的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一串，原本有点驼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这……这……”
老佣兵摸着自己的脖子，摸了半天，摸不着那道疤，嗓子都变了调：
“不疼了！全不疼了！”
“老子浑身的力气……跟二十岁的时候一样！”
“大帅……大帅这是拿神药当水发啊！”
“哗——！”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
“给我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张毅拿刀背敲着锅沿吼，“一人一碗，谁敢插队，扣一年工钱！”
一碗一碗鱼汤，发了下去。
担架上那个死死攥着金砖的老工人，被人扶起来，喂了两口。
喝下去，喘气匀了。
再喝两口，脸上有血色了。
喝完一碗，老工人自己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金砖，“嘿嘿”笑出了声。
“孙子……爷爷能走回去了……”
一锅鱼汤下去，整个服务器废墟，活了。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人，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睛里都在冒光。
小石头端着两碗鱼汤，跑到秦铁柱跟前，一碗自己喝了，一碗往秦铁柱胸口的散热口里倒。
“滋——”
秦铁柱那颗机甲核心，猛地一亮。
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温温润润的，跟冬天屋里炉子上烤着的一块红薯一样，暖洋洋的光，从机甲胸口往外透。
秦铁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愣了半天。
“这玩意儿……还挺暖和。”
秦铁柱伸出两条铁胳膊，一把把小石头搂进了怀里。
小石头搂着那冰凉凉、却又暖乎乎的铁身子，把脸埋在机甲胸口，哭得一抽一抽。
江辰看着那俩人，转身，冲身后一摆手。
“核心的人，进帐篷开会。”
一顶用金库大门板搭起来的营帐里，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几碗鱼汤，一坛酒。
酒是江辰从系统空间里刚摸出来的，任家镇自家酿的米酒，泥封上还盖着镇上酒坊的红印。
九叔、洪金宝、凤凰、张毅、001号老者、秦铁柱，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秦铁柱太大，坐不下，蹲在帐篷门口，把脑袋伸了进来。
江辰从兜里掏出那团纸，往桌子上一扔。
纸团滚了两圈，摊开了一半，露出那个红得刺眼的章。
“不瞒你们。”
江辰的声音很平。
“总公司下了批文，要抹掉我老家。刚才系统报警，地球已经在挨打了。坐标被人抠了，杨克南还在推。”
营帐里，一下子静了。
凤凰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张毅“噌”地站了起来：“大帅，那还等什么！”
“等你们喝完这碗汤。”
江辰拍开酒坛的泥封，倒了满满一碗。
先端起来，往门口一递，递到秦铁柱跟前。
“老秦，欠你的那顿酒。”
秦铁柱那两只黄眼睛一闪，接过碗，往散热口里一倒。
“滋啦——”
“够劲。”
江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站起来，端着碗，环视了一圈。
“老子的老家，也是他们能拆的？”
“兄弟们，吃饱了，准备回老家干仗！”
江辰仰头，一饮而尽。
碗往桌上一砸，“咣”的一声。
“干！”
张毅、洪金宝、001号老者，一人一碗，全干了。
只有九叔没喝。
九叔盯着杨克南刚送来的那张星图，盯着那块被抠空的地方，面色越来越凝重。
“徒儿，不对劲。”
“坐标被屏蔽，光靠外头的人，屏蔽不了这么干净。”
“一定是里头有人接应。”
九叔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那块空白的正中间，点得很重。
“老道猜，十有八九，是咱们在迷雾山脉见过的那些地底恶魔……破封了。”
江辰端着空碗的手，僵住了。
迷雾山脉。
那些惨白的手臂，漆黑的指甲，没有五官的脑袋，裂到耳根的大嘴。还有那头跟山一样大的。
一旦破封，就是灭世。
就在这时候，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了。
杨克南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平板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大帅！拦截到总公司通讯频段，他们没有派舰队来，而是直接向地球投放了‘概念级灭世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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