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九千九百九十八！签字过户
“缺原业主签字确认，否则过户无效。”
提示音一落，地磅侧面，“咔咔”地弹出了一块铁板。
铁板上，一格一格地印着编号。
001，002，003……一直排到9999。
每一格底下，都有一个手印大小的红框，框里是空的。
【冻结时长：09:12。】
秤盘外面，那片白还在往里啃。地磅上的方块山不动了，可地磅边缘，已经能看见白色在往秤盘上爬，一丝一丝，像霉斑。
“原业主……”江辰攥着小票，嗓子发紧，“上哪找九千多个原业主？”
“开发集团就是业主，它们会签吗？”张毅在频道里吼。
“不对——！”
先驱者号甲板上，质检员撑着半张脸，挣扎着爬了起来。
“开发集团……不是业主了……”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报废单一签……开发集团就等于……主动放弃产权……”
“按总部的规矩，放弃产权以后，业主一栏……自动落给……最后的实际居住者……”
“这条规矩……一直有……只是回收站从来不告诉你们……”
它看向人群最后面的秦铁柱。
“秦师傅，你们在403里住了三千纪元。”
“你们，就是业主。”
秦铁柱愣住了。
江辰一拍车斗：“秦师傅！403，签不签？！”
秦铁柱一个字都没说。
秦铁柱拨开人群，一路冲到那块铁板跟前，找到了印着“403”的那一格。
秦铁柱伸出右手。
那只只剩两根手指的右手，在红框前面停了一下。
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403，我签！”
“啪。”
手印按进红框，红框亮了，变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403号宇宙：原业主签字确认。过户完成。】
地磅上，403方块的那一片，白色“唰”地一下退了回去。
“成了！”杨克南喊，“一个签字，就锁一个！”
江辰一把抄起车把上那个铁皮喇叭，把开关一拧，喇叭里那段“收旧宇宙”的录音停了。
江辰把喇叭怼到嘴边，冲着满地的方块山吼：
“方块里的人都听着！”
“老子是来收破烂的，也是来讨薪的！”
“想活的，想要回自己家的，出来签字！”
“签了字，你们的宇宙就归你们自己！谁也别想再压扁你们！”
喇叭声一圈一圈荡开去。
过了几秒。
“咔。”
最近的一个方块，编号127，边角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了出来，又瘦又长，皮肤是淡蓝色的。
一个浑身蓝色的人，从方块里爬了出来，看了一眼四周，看了一眼那块铁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咔、咔咔——”
128裂开了。
2031裂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方块，裂开了缝。
有长着翅膀的，有浑身是石头的，有拖着尾巴的，还有跟秦铁柱一样灰头土脸、穿着工装的。
有的方块里出来几百个，有的方块里，只爬出来一个。
编号7788的方块里，爬出来的是一个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棍，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铁板那边挪。
他们朝着那块铁板，涌了过去。
“找死！”
碎纸机那边，站长尖叫起来。
“唰唰唰——！”
碎纸机进纸口两侧那几十根金属管，同时喷出了白色光刃，一道一道，冲着那些往铁板上跑的人切了过去。
“星辉大队！”张毅吼，“护住签字的人！”
十万台星辉机甲一下子冲了出去，在铁板前面排成了一道长长的人墙。
机甲们没开火，全部架起了护盾，一面接一面，像盾牌一样挡在签字通道的两侧。
“叮叮当当——！”
光刃砍在护盾上，火星子溅得满天都是。
一面护盾被砍碎了，后面那台机甲立刻顶上来。又一面碎了，又有一台顶上来。
张毅的星辉·黑洞概念改站在最前面，一面护盾硬扛了七道光刃，护盾碎了，就直接拿机甲的胳膊挡。
“一个都不许碰！”张毅吼，“让他们签！”
签字的人越来越多。
【已签：1203。】
【已签：3570。】
【已签：6211。】
【冻结时长：03:41。】
一道光刃，从两台机甲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小心——！”
光刃擦着一个年轻工人的后背飞了过去，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是小石头。
小石头“扑通”一下栽在地上，后背的工装被撕开了，血一下子就洇了出来。
秦铁柱眼睛都红了：“石头！”
小石头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磅的铁板，咬着牙，一只手撑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小石头要按的，不是403。
小石头往旁边爬了两格，爬到了一个编号前面。
那一格，是“403-B”，是第七施工队当年盖的一个附属星系，住着小石头他爹。
小石头他爹，没能从压扁那天活下来。
小石头爬到了那一格底下，伸出手，按了上去。
“爹，咱家……回来了。”
【403-B：原业主签字确认。】
江辰站在车斗上，看着这一幕，把嘴里的雪茄咬得死紧。
【已签：9998。】
数字停住了。
还差一个。
【冻结时长：00:58。】
“怎么停了？！”张毅吼，“还差谁？！”
杨克南飞快地扫着那块铁板，扫到最后，手停住了。
“大帅……”
“404。”
“404那一格，是空的。”
江辰的手，摸进了裤兜。
那张【宇宙第404号地块绝对所有权凭证】，还在裤兜里，隔着布料烫得跟块烙铁一样。
回收站里，偏偏空着404这个位置。
原来在这等着呢。
江辰从车斗上跳下来，走到那块铁板跟前，找到了空着的那一格。
碎纸机那边，站长尖叫：“你的证在这里不好使！我说过了！”
江辰掏出房产证，看都没看碎纸机一眼。
“你说不好使，那是在你的地盘。”
“现在，这是老子的秤。”
“啪！”
江辰把房产证，狠狠拍在了地磅上。
“404业主，江辰！”
房产证上的高维金光，顺着秤盘一路炸开，炸得整块铁板都亮成了一片金色。
【404号地块：原业主签字确认。】
【9999份产权，全部确认。】
【过户完成。】
“咚——”
一声闷响，从回收站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片从天边一路往里啃的白，停住了。
不光是停住。
那些已经变白的地方，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回灰色。
清空，停了。
天上那串血红的倒计时，“咔”的一声，碎成了满天的红渣。
碎纸机的电子屏上，站长的平脸愣住了。
“这不可能。”
平脸抽动了一下，满屏开始刷一行一行的代码。
“我的权限……”
“我的权限……被撤销了？”
“清空指令……无效……管理员身份……无效……”
“不……不不不不……”
电子屏上的平脸，一下子扭成了一团。
“我的分红！我的年终分红！我的晋升评级！三千纪元的KPI！”
站长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哀嚎，碎纸机全身的红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
最后一盏灯灭了。
那台比山脉还大的碎纸机，“轰隆”一声，前半截往下一沉，像一个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电子屏上，慢慢浮出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新……新老板……”
“我能……留下吗？”
“我什么都能碎……我碎得可好了……”
回收站里，十万人全愣住了。
然后，笑声炸了。
江辰还没来得及说话，脑子里“叮”的一声。
【权限变更：宿主成为本回收站新业主。】
【解锁新权限：还原。】
【可对本站范围内已回收、已损毁之物，执行还原。】
江辰眼睛一亮，一把按了下去。
“还原！刑天号！”
刑天号舰尾那一截已经被白色吞掉的地方，开始发光。光里，推进器的骨架一根一根地长了出来，外壳一块一块地拼回去，最后，“轰”的一声，两台辅助推进器重新亮起了火。
“还原！三号母舰！”
三号母舰被分拣机拆掉的那一半装甲，从地上一块一块飞回去，严丝合缝地扣回了船身。
“还原！暴风赤红！”
那半截机甲残骸，断口上开始涌出红光。
左臂，一节一节地长了出来，从肩膀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头。
右腿，从大腿根开始往下长，膝盖，小腿，脚掌。
“咔嚓。”
暴风赤红那只重新长出来的右脚，踩在了地上。
十万将士看着那台一路跟着大帅打过来的红色机甲，重新站了起来。
“暴风赤红——！”
“大帅的机甲回来了——！”
狂呼声，一浪接一浪，把整片暗黄色的天都掀翻了。
江辰转过身，走到凤凰面前。
“尾巴，给我。”
凤凰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把那条灰尾巴递了过来。
江辰把手按了上去。
“还原。”
金光顺着尾巴往上爬，灰色一截一截地退下去，露出了底下火红的羽毛。
一成，三成，五成，八成……
九成。
金光停了。
尾巴尖上，还留着一粒灰斑，只有米粒那么大，怎么都褪不掉。
【还原进度：90%。】
【剩余部分：已被概念抹杀，无法还原。】
江辰的心往下一沉。
抹杀者删掉的，还不了全。
“没事。”凤凰把尾巴收了回去，冲江辰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九成，够了。”
江辰没说话，打开了还原列表。
列表很长，一行一行往下滚，滚到最底下，有一行是暗红色的。
【已加密。】
【条目：原始规则碎片·第4块。】
【坐标：维度终焉。】
江辰盯着这一行，眉头皱了起来。
原始规则碎片？第4块？
那前面三块，在哪？
江辰把列表关了，转身冲着那台跪在地上的碎纸机，叼起了雪茄。
“留下可以。”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站长了。”
“你是老子回收分公司门口的看门碎纸机。”
电子屏上的脸拼命点头：“好好好！”
“你只干一件事。”江辰说，“以后董事会寄来的催款单，你专门给老子碎。”
“碎一张，给你记一分KPI。”
电子屏上那张脸，一下子亮了：“KPI？！我还有KPI？！”
九头妖尊九颗脑袋一起翻白眼：“这玩意儿，没救了。”
大伙又笑成了一团。
只有凤凰没笑。
凤凰站在江辰身边，看着天上那片碎掉的倒计时，额头上的妖钥印记，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光。
“江辰。”
“嗯？”
“董事长刚才那句话……”凤凰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说说而已。”
“它说连你老家一起清，那是真会去清的。”
江辰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吐了一口烟。
烟圈在暗黄色的天空里慢慢散开。
“先把家当盘了，再算他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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