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5章 深深,我来接你回家12(超长章)
林深:……行,你赢。
李俊航找的这家酒楼叫“雅珠海鲜大酒楼”。
招牌是金色的字体,挂在这栋楼的顶部,雨幕里看过去有点模糊,但是霓虹灯光亮着“雅珠”两个字还是能认出来。
这种大酒楼在鹭岛特别常见,一般都是以老板娘的名字起名,雅珠、雅珍、雅芳、雅……。
门面不算奢华,但也不寒酸,就是那种做街坊生意,也接点公司聚餐,婚宴酒席之类的。
这种大酒楼的点餐方式很有意思。
可以坐着翻菜单点,也可以直接走到水槽那边现点。
一楼厨房外面都会摆着好多个大型的水槽,透明的玻璃缸,养着各种鱼虾蟹贝,生猛海鲜在水里游来游去,你指着哪只,师傅就捞哪只,现点现杀,图的就是一个“鲜”字。
林深路过水槽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只帝王蟹,个头大得吓人,张牙舞爪地趴在玻璃缸底,她心想这得多少钱一只啊,没敢问,跟着服务员上了楼。
李俊航订的包厢在三楼,靠窗,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
可惜今天下大雨,窗外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啥都看不见。只有路灯和车灯被拉成一条一条模糊的光带,没什么好看的。
但林深还是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不是因为风景好,是因为想确认一件事——这么大的雨,她晾在阳台上的那件刚洗的T恤,怕是又要重洗了。
她叹了口气,在餐桌前坐下来。
算了算了,吃饭皇帝大,一件衣服而已,重洗就是了。
司机去点餐了,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俊航没有闲着,他拿起桌上的热水壶,把林深面前的碗、碟、筷子架、汤匙,一样一样地拿过来,放到桌上一个大铁盆。
动作利索得很,先烫碗,转着圈让热水流过碗壁;再烫碟,同样转圈;筷子架和汤匙也不能落下,热水淋一遍,然后再把烫好的碗筷推到林深面前。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熟练的很,就好像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了。
林深看着他烫碗筷的动作,笑了一下。“哎,”她说,“你们北方人吃饭前也烫碗筷啊?”
她一直以为这是南方人才有的习惯,尤其是鹭岛和广府那边的人,在外面吃饭不烫一下碗筷总觉得不干净。
她记得以前跟北方来的工友聊过天,他们没这个习惯。
“没有,”他说,然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但是有一个好朋友,她在外边吃饭习惯烫碗筷。”
林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追问。
她心想,能让他记住这个习惯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就是他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吗?
真的很好奇啊有木有。
东西很快就上桌了。
没有特别贵的,什么生猛海鲜之类。
却是林深喜欢吃的。
一盘子油焖大虾,虾壳红亮,裹着酱汁,撒了葱花?
两只水煎蟹,盖子掀开了,蟹黄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一盅莲藕排骨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肉香。
一盘子韭菜炒虾仁,韭菜翠绿,虾仁粉白,勾了薄芡,亮晶晶的。
还有一盘子番茄炒蛋,看着就有食欲。
林深看着这一桌子菜,“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李俊航把那盘番茄炒鸡蛋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深最喜欢吃番茄炒鸡蛋了。
“吃不完打包回去当宵夜呗。”然后套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请女孩子吃饭,不怕吃不完,就怕不够吃。”
林深嘀咕了一句“歪理。”
林深用勺子舀了两勺番茄炒蛋盖在米饭上,红彤彤的汤汁顺着雪白的米粒往下渗,蛋碎和番茄块堆在碗中央。
她拿起筷子,把米饭和番茄炒蛋搅在一起,搅吧搅,搅到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酸甜的汤汁,然后塞了一口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她眯了眯眼,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
番茄炒蛋拌饭,果然是最好吃的!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生猛海鲜,在她嘴里都比不上这一碗。
她从小就这样,陈艳做的番茄炒蛋她能吃三碗饭。
李俊航笑着看她吃饭,手里加快了剥虾的速度。
李俊航剥虾是很熟练的,可以说,自从在一起之后,只要两个人一起吃饭,给林深剥虾就是他的活儿。
先把虾头拧掉,再从虾身第二节开始,顺着虾腹把壳掀开,一整片剥下来,虾肉就完整地脱出来。
他剥好一只,放在碟子边上,又拿起第二只。
一共剥了6只。
然后把一碟子虾推到林深跟前。
林深正埋头扒饭,就看到一只碟子从桌子那边滑过来,上面堆着剥好的虾。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赶紧嚼吧嚼吧,咽下,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她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吃你的,别光给我剥。”
李俊航吐槽,““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都认识这么久了,老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林深:……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可是她记得他们前天晚上才认识。
今天又在厂里待了大半天,中午一起吃了个饭,算起来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李俊航没有管她在想什么,给自己也剥了只虾,塞进嘴里嚼,然后把手套摘了下来,先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再用干纸巾擦了一遍。
才伸手把林深面前的汤碗拿过来。
汤盅放在桌子中间,白瓷的,他用汤勺舀了两勺汤,又捞了一块莲藕、一块排骨,放进汤碗里,推回到她面前。
莲藕是粉藕,切得大块,排骨不是那种没有肉的龙骨,是精排,一小块。
这边这种店里炖汤是不会用纯精牌的,都是加了龙骨的。
“来,试试看这个汤怎么样。”
然后李俊航也给自己来了一碗。
林深接过汤碗,用汤匙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是热的,但不烫,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在舌尖上品了一下,抿了抿,又咽下去了。就是很普通的汤,主要是味精调味,鲜是鲜,但不是食材本身炖出来的那种醇厚。
这骨头肯定是冰箱里速冻过又解冻的,然后焯了水,直接和莲藕一块上高压锅,压了,放点盐巴,味精,胡椒粉完事了。
她又啃了一口莲藕,粉藕,咬下去是糯的,能拉出长长的丝,但她嚼了两下,微微皱了一下眉。
“今天这藕不够粉,没有之前吃的好吃。”
“是吧,”李俊航也啃了1块莲藕,“我也觉得之前家里做的好吃一点。”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李俊航道,“怎么了?不和胃口吗,那我叫厨子换个菜。”
林深把碗筷放下,直勾勾的看着李俊航。
林深她不是傻的,又或者说,哪怕她是傻的,也觉出不对了。
眼前这个她没有任何印象的人。
第1次见面,在路边摊拼桌吃饭,递给她的饮料就是橙汁儿。
恰好她就喜欢喝橙汁儿。
中午的时候吃饭,一碗面里都是她平时常点的配菜,就只差了个猪大肠。
这人就说少了个猪大肠。
还有今天这顿晚饭。
她早就发现了,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而且还是她日常自己做饭的时候喜欢做的。
况且李俊航饭菜一上桌,就把那盘子番茄炒蛋往她跟前挪。
还有那个司机,说去帮忙点个餐,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一件事是偶然,两件事是碰巧,三件事那就是必然了。
林深放下汤匙,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李俊航。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害羞,没有之前那种“被帅哥盯着看”的慌乱,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要把什么东西看穿一样。
包厢里的灯光暖黄黄的,落在她浅粉色的镜框上,反着光,看不清她眼睛里的情绪,但她的声音是稳的,慢的,一字一字的。
“李俊航,”她说,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我们,认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一些,但语气没变:“又或者说,你调查我。”
其实这两个理由,林深都觉得荒诞。
李俊航是京城人, 她是鹭岛人。
李俊航是清大大的学生,她是山村里小县城的职业高中学生。
李俊航家里是有钱投资工厂的,她们家是住两房一厅的小平房的。
李俊航是开豪车的,她们家一家四口三辆自行车。
而且,不是林深自夸。
就她这个颜狗,如果真的跟李俊航这种级别的大帅逼认识,而且熟悉到自己的喜好,对方通通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那么就是第二个可能,李俊航调查过她,而且调查的详详细细。
可是这也不可能啊,她是谁?大山里贫困镇里的贫困村的普通路人甲一枚,有啥玩意儿好调查的,调查她喜欢吃番茄炒蛋盖浇饭?
她有什么值得一个京城来的大少爷花时间和精力去调查的价值,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深是左想右想,就是想不明白。
李俊航也把碗筷放了下来,轻轻搁在碟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林深,眼神里翻涌着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浓,像墨滴进水里,迅速洇开,染黑了整片透明。
那些东西太多、太重了,堵在他喉咙口,顶着他的胸腔,难受的他快要窒息。
他想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啊,是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爱人。
是我想要、也是唯一一个,想要手拉着手,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一直在一起的爱人。
可是,不能说。
那个臭道士说了,他们本就是因为一场意外的时空乱流交织才得以相遇,只有深深自己想起来,一切才能回到正轨,他们才能回到他们的时间。
一旦煽动了蝴蝶的翅膀,如果运气好,大不了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如果运气不好,时空乱流再次交织逆行,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在这个小世界消失。
消失了,就不存在了。
他不能赌。他赌不起。
不能说。
李俊航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像把一头猛兽关进笼子里,锁上,再锁一道。
李俊航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轻松的笑脸。
“我说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想象力这么丰富啊?”
“连我调查你都想的出来。”
“那怎么今天你点的一桌子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林深追问,语气比他预想的要急一些,她自己也感觉到了,稳了稳,又补了一句,“总不能都是碰巧吧。”
李俊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眼角都弯了,桃花眼里漾着光。
“莲藕汤,”他伸出一根手指,“是因为现在是吃莲藕的季节。你到鹭岛随便哪家酒楼,这个季节的汤都是莲藕排骨汤,不信你问服务员。”
他的手指弯了一下,收了回去。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番茄炒鸡蛋,这玩意儿酸酸甜甜的,我认识的女的,十个有九个喜欢。我请女孩子吃饭,不点这个才不正常吧?”
林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第三根手指伸出来,李俊航的表情更理直气壮了:“虾,螃蟹——来海边不吃虾不吃螃蟹,我吃啥?羊肉?我大老远从京城跑来鹭岛吃羊肉,闹着玩儿呢?”
他说“闹着玩儿呢”的时候带着京腔,儿化音卷得又轻又快,听起来特别顺耳。
“你非要说的话——”他伸出第四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了,把手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虾仁,在筷子尖上晃了晃,“就这盘炒韭菜,纯粹碰巧了。我爱吃,我就想你不吃的话我自己吃呗。”
他话音刚落就把那筷子韭菜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林深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刚才那股子劲儿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
于是表情从疑神疑鬼变成了自我怀疑。
又从自我怀疑变成了一种怀疑人生的尴尬。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嘴唇抿了抿,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那点米饭。
“……就这么简单?”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李俊航点了点头,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擦了擦嘴角,“也不一定。”
然后,李俊航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狭促,“说不定是我们俩天生一对,连吃饭的口味都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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