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拥抱深海的“我”
“你看，你看，你们总是这么严肃。”
“凌和”从太阳椅上撑起身体，耸了耸肩膀道：“放轻松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失败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不是？”
“我们保证下次一定成功！”红衣主教们齐声说道。
“你们......唉呀~”
见红衣主教们都那么认真，“凌和”摇了摇头翻身站起，然后慵懒的摆了摆手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是！”
红衣主教们高声应下，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身体坠往甲板下方。
这时艾琳从一旁拿来一件披风，披在了“凌和”的身上，声音温柔的叮嘱道：“大主教，起风了，您多穿点衣服。”
闻言“凌和”伸手揉了揉艾琳的头发，笑着说道：“哈哈，还是咱家的姑娘贴心。”
“大主教过誉了。”艾琳脸色红了红，余光瞥向一旁道：“都是我该做的。”
“行了，艾琳，今天看来也不会出太阳了，咱们回里屋待着吧。”
“凌和”招呼着艾琳返回到巨轮的上层房间，然后趴在窗边，望着被薄雾笼罩的海峡有些出神。
距离浮屠宫沉入海底，已经过去好久的时间了呢......
也是在那次事件之后。
“凌和”彻底认清了自身的渺小，不再追求进步，而是原地躺平下去，接受了深海的怀抱。
出乎意料的是，深海阵营并没有“凌和”早先想的那么不堪。
虽然深海阵营里面确实没有货币和购买的概念。
但是他们有忠诚、有信仰、还有奉献和疯狂。
在“凌和”想方设法斗倒了原来的那位深海大主教之后，他便顺利继承了大主教的身份，登临这处海洋的权利至高点。
自此往后。
凡是深海教会的疆域，皆是“凌和”的疆域，凡是深海教会的财富，皆是“凌和”的财富。
“凌和”的总督遍布整片大洋，以绝对的暴力宣告“凌和”，或者说......深海的意志。
如果未来能够让深海吞噬整个世界，作为大主教的“凌和”，依旧能够拥有这个世界的一切，成为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终产者。
不过......
“凌和”从没有去考虑过那么多。
他已经完全满足于自己眼下的生活。
至于身边的精灵少女......
“凌和”目光转向一旁艾琳的侧脸，他与对方的相识，都要从一场不在预料之中的冲突说起。
那是他才刚拥抱深海不久的时候，一支打着雪国旗号的舰队，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当时恰好一名深海的红衣主教在场，毫无准备的雪国舰队在顷刻间便被巨浪覆灭了半支，舰队中剩余残留的船只吓得仓皇返航。
“凌和”就是在那时，记住了他们返航的方向，知晓了雪国的确切位置，并在一段时间过后，聚集起一批深海的领主尾随了过去。
当“凌和”赶到的时候，他通过附近的深海领主得知，早先与他联系过的变节者领主们，藏匿点已经被雪国舰队夷为平地。
雪国内部也在那之后格局发生剧变。
一名被唤作凯勒斯的执政官，联合了国内情报与外交阁老、内务阁老、军务阁老、文教阁老四位阁老，以强硬手段进行改革。
改革过程中，议会被彻底取缔，七阁老只留四人，雪国的权利被最大化集中。
声望空前强大的凯勒斯，在第一时间对内陆驻扎在世界树附近的精灵族不宣而战，发起了统一战争。
当时两边打得热火朝天，雪国的陆军步步前压，几乎逼近到世界树的脚下。
也就在那时，“凌和”趁着雪国对海守备空虚，携身边的深海领主们，引了一场大水，淹没了包括雪国和世界树在内的整片陆地区域。
艾琳就是那时，他从飘在海面上漂浮的尸堆中，无意间捡到的秘书。
至于为什么会是秘书......
“凌和”心念一动，唤出个人面板，看向面板中的一项特殊能力。
【深海低语】
【简介：身为神的信徒，您可以向无知者发出邀请，邀其与您一同，接受神的怀抱。】
【效果：你可以将领主单位或事务官单位，招募为自身秘书。】
这是“凌和”当初开辟雪国“市场”时，获得的特殊能力。
而那时的他，恰好失去了一位秘书，空出了一格秘书上限栏位。
“对了，大主教。”
艾琳突然出声道：“根据底下的信徒们来报，最近海上出现了不少我们教典的仿制品。”
“部分习读了仿制教典的信徒，声称他们掌握了召唤深海的仪式，甚至有些主教也参与了进去，您看......”
“唔——”
在艾琳的询问声中，“凌和”渐渐回神，思索着揉了揉下巴。
召唤深海的仪式吗？
有点儿意思。
“艾琳，那种仿制教典，你手中有存吗？”
“有的。”
艾琳点了点头，掏出一本鱼皮笔记簿来到窗边，正准备将其翻开到“凌和”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
呼——
一阵狂风忽然吹过，吹得艾琳手中书页哗哗掀动起来。
艾琳慌乱之际，整本书在风中一扬，从她的指间挣脱了出去，砸向巨轮外的海面。
“大人，我！”
艾琳见状一脚踩在窗沿上，正准备与那本教典一同下海，紧接着就被“凌和”眼疾手快的按住了肩膀。
“算了吧。”
“凌和”打着哈欠的声音从艾琳耳边响起。
“一本书而已，掉了也就掉了，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之类的大事，下次小心点就好。”
“不过......关于你所说的那什么召唤深海的仪式......”
“凌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传我神神谕，召唤仪式不实，立即对所有伪造教典进行集中销毁，不得有误。”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凌和”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不在乎那位被称作深海的伟大存在，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源自于信徒们的臆想。
也不在乎那些伪造的教典中，所记录的召唤仪式是真是假。
在这片属于他的海洋里，他必须成为唯一的一道声音。
至于那些嘈乱的杂音......
“凌和”眼底浮现一抹狠色。
“凡有私藏者，上至主教，下至教众，皆视作异端，优先抹杀，格杀勿论！”
“是，我明白了。”
艾琳收回了踩在窗沿上的脚，低头向“凌和”致敬后，携带着“凌和”口中那位伟大存在的意志，从房门处走了出去。
而两人直到这时，都丝毫没有察觉到。
那本飞出窗外的伪造教典，正稳稳的停留在海面上一米多的位置，并未落入到水中。
“啧......”
一道轻啧声从书后响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处，凌和的身影浮现，有些感慨的揉着手中教典的封面。
他将方才巨轮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所以......这会是那次事件的开端吗？”
凌和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曾经的场景和画面，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那时的场景，在另一面的自己身上重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其中最让凌和在意的就是，方才在甲板上，他并没有看见薇拉的身影。
按理来说，在那个时期，薇拉的特性“特权许可”在凌和这里相当的重要，为了给其他秘书分享面板，他和薇拉应该寸步不离才对。
想到这，凌和打开了搜索权限，将薇拉输入了搜索框中。
而这一次，搜索到的结果是：无。
凌和眉头微微蹙起，紧接着又将涅戈莉亚的名字也输入到了搜索框中。
与刚才一样，搜索到的结果依旧是无。
既然如此的话......
凌和转念一想，最后将浮屠宫三个字输入搜索框中，依旧没能在这片区域搜索到任何结果。
“果然吗......”
凌和叹出一口气来，抬起头目光看向那艘已经驶远的巨轮。
看样子这一面的自己，在乘坐浮屠宫出海的过程里，遭受到了非常惨痛的意外。
因此自己的人生轨迹，在这一面中有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唉~”
又是重重一叹，凌和转过身，朝着记忆中雪国的位置，迈步走了过去。
一小段时间后。
凌和来到一处海面的上空。
前方有几段大坝的尖头露出海面，看样子这儿就是曾经凌和进入雪国的位置。
但放眼望去，大坝后方如今却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整个雪国完全被淹没在了海水之中，甚至都没有像低语区那样，留下几片高过水面的土地。
“这些也是我做的？”
“呵......还真像是我那时候的风格。”
想当年，凌和自己，也是为了争夺这片市场，炸穿了雪国的大坝，引血海之水倒灌，淹没了凯勒斯的行政首府。
区别只不过是当时的凌和与深海也并非一路，所以没有在雪国将事情彻底做绝而已。
话说......
凌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如果这一面的自己，彻底拥抱了深海的话，他的胃口，应该远远不会满足于一片雪国地区吧？
该不会自己连......
“唔唔唔——”
凌和想到这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不乱想不乱想。
还是先去看看搜索权限给出的，那处自己有可能最想去的地方吧。
如此想着。
凌和重新调出了搜索权限。
而这次，目标指引的方向，正是他来时的位置。
“呵呵......我好像突然有点儿明白，我想去的地方是哪儿了。”
凌和口中喃喃着，重新迈步踏上旅程，越过了低语区，一路来到自己起初进入战争游戏时，所处的那片内陆。
不出所料。
当凌和抵达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陆地彻底沉没的海域，他记忆中熟悉的一切，都被“他”亲手送进了海底。
当然，除了一个例外......
凌和目光注意到，在一处凸出海面的礁石上，金佛寺并未随着内陆区域一并沉没。
只不过此时的金佛寺，样貌比起凌和记忆中，也是有了极大的改变。
却见一根根从海水里伸出来的，如同触手一般的海洋植物，爬满了金佛寺的寺墙。
佛寺大门也因为海水的侵蚀而变得锈迹斑斑。
常年起雾的海域更是给佛寺染上一抹昏暗的色调。
这处地方一眼望去，只能给人带来满满的不安。
“呼~”
凌和深呼吸一口气，确认了自己的存在感依旧保持在最低，然后怀揣着些许好奇，小心翼翼的落入到佛寺大院。
因为没有信众前来参拜的缘故，院内此时静悄悄的。
凌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向了金佛寺的主殿。
却见主殿大门敞开，一尊头部被章鱼取代，触手缠绕在殿内支撑柱上的诡异佛像，正睁着眼睛看向外界，似乎是在准备迎接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凌和压下心中那股被注视着的诡异错觉，越过了佛寺主殿的门槛。
而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又突兀的声音，从凌和侧边响起。
“施主，好久不见。”
瞬间凌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被看见了？
不对，他不应该被看见才对。
如此想着，凌和没有立即去回应那道声音，只是一动不动的完全停滞在原地。
可惜，这般掩耳盗铃的做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一只有些年迈的手掌从侧边伸了过来，拍了拍凌和的肩膀，“施主，也是许久未曾莅临小寺了吧？”
“啊~哈哈哈~”
确认自己真的已经被发现后，凌和也不再假装自己不存在，而是有些尴尬的笑着转过身，看向那道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身影。
“空钵大师，你能看得见我啊？”
“不。”空钵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老衲并不能看见施主，但世尊可以。”
话到这时，空钵持着手中佛珠，从凌和身侧越过，站到了盘坐在大殿中央的那尊章鱼佛陀近前。
“还说看不见我......”
凌和嘀咕着，调出改写权限，将自己的存在感，修改至正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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