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视界残骸

第609章  视界残骸

    第652节一种诞生于混沌虚空流，以世界残骸、法则碎片、乃至————闯入者的「存在概念」为食的恐怖生物！

    它们是宇宙的清道夫，是熵增定律最忠实的执行者。

    寻常时候，它们隐藏在虚空的夹缝深处，极难被发现。但此刻，第三青铜殿那一声叹息，以及许燃这个不属于此地的「生灵」所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对它们而言，不亚于黑夜中的亿万颗太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一瞬间，至少有成百上千道虚空之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著许燃包围而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掀起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单纯地「靠近」。

    但这种靠近，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要可怕！

    因为在它们靠近的过程中，许燃周围的空间，光线，乃至法则，都在被「同化」，在被「抹消」！

    仿佛那片区域，正在从「存在」的画卷上，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地擦去！

    「找死！」

    许燃眼中杀机暴涨。

    面对青铜殿那无法理解的伟力，他或许只能被动承受。但面对这些东西，他身为「寂灭」道主的尊严，不容挑衅！

    他并指如刀，对著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虚空之影，遥遥一划！

    「寂灭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芒，洞穿了混沌，瞬间落在了那团阴影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团虚空之影，在被灰色指芒命中的刹那，猛地一僵，然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一片真正的虚无，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有效！

    许燃心中稍定。

    他的寂灭之道，正是这些概念性生物的克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四面八方，那成百上千的虚空之影，已经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没有扑过来，而是集体「融化」了！

    它们化作了一片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黑暗天幕」，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著许燃这唯一的光点，猛然合拢！

    它们要将许燃所在的这片时空，连同他这个人，彻底「吞噬」，化为它们自身的一部分！

    「归无！」

    许燃一声低喝，体内的寂灭源质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个巨大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

    领域之内，万法不存，大道退避！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在走向终末！

    嗤嗤嗤嗤——

    当那片合拢过来的「黑暗天幕」，与许燃的「归无领域」接触的瞬间，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在法则层面上疯狂响起！

    那是两种「抹除」概念的直接对抗！

    虚空之影的「吞噬」，是将被包裹之物，同化为虚空的一部分，使其「消失」。

    而许燃的「寂灭」，则是从根源上，斩断其「存在」的概念，使其「归无」！

    一时间，两者竟僵持不下！

    灰色的领域与黑色的天幕，在疯狂地互相湮灭，互相抵消！

    许燃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虚空之影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汇聚在一起的力量，形成了一种量的碾压！

    他的归无领域，虽然在本质上可能更胜一筹，但在这种疯狂的消耗下，范围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从最初的万里方圆，被压缩到千里，百里——————

    而他体内的寂灭源质，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著！

    刚刚吞噬噬星兽补充回来的力量，在这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更要命的是，这片混沌虚空流，对他来说就是一片剧毒的海洋！他的道体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法则乱流的冲刷与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本源！

    这里没有任何天地元气，没有任何大道法则可供他补充！

    他就像一个潜入了万丈深海的凡人，氧气瓶里的氧气，正在飞速减少！

    「这样下去不行！」

    许燃心念电转。

    他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杀出一条血路，或者————找到一个「落脚点」！

    可是在这茫茫无垠，上下四方皆是混乱的虚空流中，哪里有落脚点？

    难道要退回那座大挪移阵法的残骸处？

    不行！那里已经彻底解体，化作了次元乱流的一部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去那座青铜古殿？

    许燃看了一眼那座静静悬浮，殿门裂缝中再无声息的古殿，心脏就是一阵狂跳。

    那地方，比这些虚空之影要恐怖一万倍！靠近它，无异于主动跳进黑洞！

    怎么办？

    就在许燃心神急转，思考著脱身之策时，他的归无领域，在虚空之影的不断压缩下，只剩下了不足十里的范围！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之外，一张张由阴影组成的，无声咆哮的「脸」，正贪婪地注视著他！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许燃的道体上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上，那不朽不坏的皮肤，竟然因为承受的压力过大，以及本源的剧烈消耗，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道体————快要撑不住了！

    一旦道体崩溃，他的神魂将直接暴露在这片混沌虚空与虚空之影的面前，下场只有一个神魂俱灭，彻底归于虚无！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了许燃的全身！

    难道我许燃，在见识了这宇宙间最深沉的奥秘之后，就要如此憋屈地死在这里？

    不！

    我还没抵达归墟，还没找到回去的路！

    我绝不能死！

    许燃的眼中，进发出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的神念疯狂地扫视著四周，试图从这绝境之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然而，入目所及，除了那座不可靠近的青铜殿，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混乱。

    等等！

    就在许燃几乎要绝望的瞬间，他的神念，触及到了自己体内，那枚被他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破碎的青铜符文！

    就是从噬星兽体内得到的那一枚！

    它一直静静地待在许燃的体内，仿佛一块凡物。

    但此刻，在外界那无穷的「黑暗」与「死寂」的压迫下，在这股足以让神皇都绝望的危机刺激下，这枚破碎的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

    嗡—

    一股比许燃的寂灭道韵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至高无上的气息，从那枚破碎的符文中，轰然苏醒！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气息！

    仿佛它才是「道」的源头，是「法」的起始！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许燃体内的《大寂减道》功法，竟自动停止了运转，那股桀骜不驯的寂灭意志，在这股气息面前，温顺得如同臣子见到了帝王，自发地匍匐、退让！

    「这是————」

    许燃心神剧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枚破碎的符文，已经化作一道流光，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了他的头顶！

    它通体散发出淡淡的，却仿佛永恒不灭的青铜色光辉。

    那光辉并不耀眼，却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是某种「绝对真理」的具现化！

    当这缕青铜色的光辉洒下的瞬间！

    那片疯狂压缩著许燃，由成百上千虚空之影组成的「黑暗天幕」，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凄厉的无声尖啸！

    嗤啦—

    黑暗被轻易地撕裂、净化！

    那些虚空之影，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疯狂地向后退去，原本贪婪的「视线」，此刻只剩下了源于本能的恐惧！

    它们不敢再靠近分毫！

    许燃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

    他大口地喘息著，看著头顶那枚散发著不朽光辉的破碎符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这些连「寂灭」之力都感到棘手的虚空之影，闻风丧胆！

    然而，这还没完！

    那枚破碎的符文，在逼退了虚空之影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在许燃的头顶微微一颤，遥遥指向了混沌虚空流的某个方向。

    紧接著，符文之上，一道道裂痕中，进发出更为璀璨的青铜神光！

    这道神光，没有攻击任何东西，而是向前延伸，在这片混乱、无序的混沌虚空流中，强行「铺」出了一条————由无数古老字符与道则碎片组成的————光桥！

    这座桥，看上去虚幻不实，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感觉！

    它的一端连接著许燃脚下，另一端，则延伸向了未知的，被无尽混沌所笼罩的黑暗深处！

    它在————指引方向！

    许燃只犹豫了千分之一刹那，便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

    身形一晃，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这座青铜光桥！

    当双脚落在桥面上的瞬间，一股温暖、厚重、安定的感觉传遍全身。

    外界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法则乱流，被光桥散发出的气息完全隔绝在外，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许燃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虚空之影，依旧在远处徘徊，对著光桥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忌惮，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那座宏伟、神秘的第三青铜殿，已经随著他的移动，渐渐被后方的混沌气流所淹没，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许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光桥，这座桥似乎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至高的「法」与「理」交织而成。桥面上，无数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古老字符在流转、生灭，每一个字符，似乎都蕴含著一条完整的大道真意！

    「这枚符文的来历，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许燃心中喃喃自语。

    它到底是什么存在的「道」的碎片？

    为何会出现在噬星兽的体内？

    噬星兽吞噬的那个「存在」，又究竟是谁？

    一个个谜团，让许燃的心神，再次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一角横跨了无数纪元的，惊天动地的古老秘辛！

    光桥延伸的速度极快，载著许燃，如同一道流光，在这片神魔禁区之中飞速穿行。

    他站在桥上，第一次有余力，去真正「观察」这片宇宙与宇宙之间的缝隙。

    他看到了震撼无比的景象。

    在一片时空扭曲的区域，他看到了一副画面，像是一面镜子。镜中，一个无比辉煌的仙道文明，正在走向鼎盛，万仙来朝，金龙飞舞。但下一刻，镜面破碎，整个文明连同它所在的大世界，一同被混沌虚空流卷入，瞬间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又看到，一头体型不亚于噬星兽，长著九颗狰狞头颅的混沌魔神，正在与一尊手持巨斧，身绕星河的巨人搏杀。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虚空大片大片地塌陷，但最终，两者同归于尽，庞大的尸身，化作了两座漂浮的「大陆」，在无尽的岁月中，被乱流慢慢磨灭。

    他还看到了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一棵扎根于虚无，枝叶却托举著无数破碎世界残骸的巨树。

    一只————比星域还要庞大的————眼睛，它静静地睁著，瞳孔中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已经死去，但仅仅是它的「凝视」，就让前方的虚空，化作了一片绝对的「禁止」区域，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分解。

    这一切，都颠覆了许燃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处的世界，已经足够广阔，神皇、大帝，便已是力量的顶点。

    但现在看来，在那之上，在这片不为人知的混沌虚空之中，还隐藏著太多太多，无法想像的恐怖与伟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万年。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许燃只能依靠脚下光桥的明暗来判断。

    他发现，头顶那枚破碎符文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黯淡。

    而脚下的光桥，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枚符文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许燃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一旦光桥消失，他将再次坠入这片绝望的海洋！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

    在光桥所指向的终点，那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轮廓！

    那是什么？

    一座大陆？

    不，比任何大陆都要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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