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陈平安和陈长生01
我叫陈平安，今年七岁。
我妈叫靳应君，是个特漂亮特温柔的女人——当然，这是她不生气的时候。
要是知道我打架了，她拧起耳朵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我今天又打架了，是我主动动手的，我很厉害的，不知道为何从小就力气很大，这些同学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就像今天。
“陈平安！你又动手了是不是？”
李老师推门进来时，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知道她不敢对我太凶，我妈靳应君是学校的赞助人之一，但她这副“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更让人难受。
她知道我家有背景，说话总带着点小心，可这次实在没办法——米小满那小子鼻血糊了一脸，正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哭呢。
“谁叫他先说我的！”
我梗着脖子，半点不肯认错，“他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其实我知道爸爸是谁。
妈妈说过，爸爸叫陈默，是个大英雄，为了保护蓝星去和外星人打仗了。
但这话不能告诉别人，妈妈说要是说出去，坏人会来找我们麻烦。
“米小满这样说当然不对，”
李老师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温和些。
“可你也不能一不高兴就打人啊。你看，他都流血了。下次要告诉老师，老师会批评他的。”
我心里不服气，但没再顶嘴。
“我已经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李老师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她马上过来。”
完了。
我小脸一垮，晚上这顿训是跑不掉了。
一转头，我看见哥哥陈长生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家伙！
米小满明明也说他是野孩子了，他居然不生气，还在这儿看笑话！
陈长生比我大七个月，我们同一个爸，但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事儿我五岁才弄明白，当时还傻乎乎问：“为什么长生哥哥的妈妈不是我妈妈？”
我妈靳应君揉着我的头说：“因为爸爸有两个老婆呀。”
她说的那么自然，好像天底下所有爸爸都该有两个老婆似的。
长生哥哥的妈妈叫林心语，和我妈亲得像亲姐妹。
我们两家住一栋大别墅，一楼共用客厅厨房，二楼分成两边，我们住东厢，他们住西厢。
从小到大，我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闯祸——虽然闯祸的基本是我。
“还笑！”
我蹭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他骂我们是野孩子！”
陈长生终于拉上书包拉链，瞥了我一眼：“所以你就冲上去把他鼻子打出血？笨。”
“那怎么办？任由他骂？”
“方法多的是，”
我哥眼睛眯了眯，看向教室门口一个三年级的大个子。
“看见周亮没？米小满最怕他。五包辣条，我保证明天米小满见你就躲。”
我愣住了。
这……这也可以？
“能用零食解决的事，干嘛要自己动手？”
陈长生背上书包，一副小大人模样。
“这下好了，等着靳妈妈来揪你耳朵吧。”
“平安妈妈，您来了。”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我妈快步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地绾着，本来挺好看的——如果她没一进来就揪住我耳朵的话。
“老师说你又打同学了？这个月第几次了？啊？”
她手上用了点劲，我疼得龇牙咧嘴。
“是他先骂我的！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我大声辩驳。
我妈的手忽然松了松。
她愣在那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你看同学的鼻子……”
“平安妈妈，没事的，没事的。”
米小满的妈妈这时候也进来了，看见儿子那样子，赶紧搂过去看了看。
发现只是鼻子出了点血，她明显松了口气，转头对我妈赔着笑：“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的，正常的。”
她好像有点怕我妈。
我知道为什么——我妈好像挺厉害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厉害在哪儿。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米妈妈没要赔偿，连句重话都没说，拉着米小满就走了。
正好放学铃响了，我妈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陈长生，走出了学校。
“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哥？”
路上，我妈还在念叨。
“学习比你好，从不打架惹事。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我诺诺地不敢回嘴。
这个时候顶嘴，回家可能就不是训两句那么简单了——我妈打人真的挺疼的。
回到家时，心语妈妈正在客厅摘菜。
她抬起头，看见我们三个的表情，眉头轻轻一挑：“怎么了这是？”
“平安又打架了，”
我妈一边换鞋一边说，“有同学说他是没爸爸的野孩子，他把人家鼻血打出来了。”
林心语手里的菜叶顿了顿。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也不知道默哥怎么样了……七年了，还有九十三年……”
话说到这儿，她看了眼我和陈长生，没再说下去。
我妈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望着，眼里都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不说这个了，”
最后还是我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桌上摆满的菜。
“今天怎么准备这么多？”
“长生爷爷奶奶说想孙子了，晚上过来吃饭。”林心语重新低下头摘菜。
“哦哦。”
我和陈长生溜到沙发上看电视。
趁两个妈妈在厨房忙活，我凑到哥哥耳边，小声问：“哥，你说为什么别人家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们家有两个妈妈啊？”
陈长生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傻子：“那还不简单，爸爸娶了两个老婆呗。”
我眼睛一亮。
爸爸是大英雄！
所以大英雄就能娶两个老婆！那我以后也要当大英雄，我也要娶两个——不，娶三个！
要比爸爸还多一个！
“噗——”
厨房里传来两声闷笑。
我和陈长生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差点忘了，两个妈妈耳朵可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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