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送战友,踏征程
第413章 送战友,踏征程
团部橘黄色路灯照亮了边边角角,环境尽显静谧和谐,可气氛却沉重到让人忍不住鼻头发酸。
送战友。
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驼铃声。
人来人走,陈默经历过很多次,见过满怀憧憬的新战士加入军营这个大家庭,充满希翼,也见过许多老兵,当硬挺的肩章,领花被摘下时,往日坚强的老兵,哭成泪人。
他也曾离开过军营,太清楚这些感受,相比周凯威,胡兵,和潼贵这几人,更能明白刚才四营副教导员的心情。
一道命令,全体裁撤。
一夜之间,各奔前程。
这种痛苦和仿徨,经历过一次,就会记忆深刻。
「走吧,去看看团里的情况。」陈默盯著大坦克看了一会,随即仰头示意,率先朝著机关楼走去。
这种时候,就看团部的领导能不能镇得住场面了,其实单单裁撤还好。
最难的是一部分要走,一部分要留,走的单位还得把平日里培养的宝贝骨干,临时留给别的单位,还得是无条件的给。
这些可都是平时捂到死死,谁张口就跟谁急眼的尖子,如今不得不做出取舍。
人非草木,痛苦和落差,最是需要安抚。
其实陈默知道自己过来也帮不上忙,都这时候了,他这个外人连话都插不上,可不来看看,心里一直都会惦记著。
四人刚走到机关楼底下,还没等上楼呢,突然瞧见一旁步梯口,正蹲在地上抽烟的黄亮。
「老黄,你蹲著做什么?」陈默拧眉询问。
这个节骨眼,作为参谋长不应该去安抚裁撤的干部嘛?
咋还自己跑出来躲清闲了。
「我还想问你呢。」瞧见秀才过来,老黄丢掉烟头用脚踩著碾灭:「刚才作战值班室跑过来人说,师部有通知,警备队的人要过来沙城驻点,不会又是你小子搞的鬼吧?」
「嗯,是我调的。」
陈默点点头,很光棍的承认了。
不调能行吗?这次22团裁这么多人,难免不会有人憋著气,在团部,在自己单位大概率不会闹事,可面对堵著路看热闹的人群,谁能保证不会出现口角摩擦?
那要是打起来,一个整不好就是上百人混斗,搁平时都是大事,若是这个节骨眼出事,先不说影响问题。
即将回家的战士,被揍的鼻青脸肿,或者把别人打出个好歹,这责任谁能承担?
谁又承担的起?
不光今天要查,接下来几天沙城驻军的单位,除了六师的驻地门口不用管,其他单位有一个算一个,路过的所有军车,个人,都得严查。
查到他们胆寒,查到不敢出营区。
查到裁撤人员全部送上军列,离开部队为止。
把存在的风险降到最低。
只要警备队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保城集团军军部的纠察也会过来联合执勤,不单单沙城,其他比如南口马坊,只要是驻军比较复杂的地区,都会过去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就知道是你。」老黄摆摆手,瞧著秀才几人满脸带著关切,他继续道:「团里这边没事,傍晚的时候师里给通知了,跟你说的裁撤明细一模一样。」
「这会团长正带著人会餐,协商调骨干的事,今晚都会敲定,三营和四营大多干部都是跟著团长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人,会理解的。」
说著。
黄亮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抿著嘴唇道:「秀才,我还得谢谢你。」
「幸好提前联系了共建单位,能让团里不少同志复原就有新工作,至少养家糊口没问题,谢了。」
「没事。」
陈默微微摇头,这个谢字他也担不起,当时出这主意也只是为了让22团面对裁撤,有些缓冲的余地。
可裁撤不光针对六师啊,更不只是22团,共建单位终究是杯水车薪,安置不了所有困难的战士。
「那你们先转转,等这几天忙完我再找你。」
黄亮匆匆交代几声,转身朝著团部大楼后方跑去,那里是食堂的位置。
这眼瞅著参谋长还有心思出来,团部以会餐的形势通知,看来22团的情况能够控制。
陈默驻足呆了一会,才扭头道:「回去吧,这事咱们帮不上忙,等消息。」
如果团里正在开会,他们还能听听,可会餐,四人没一个是人家团里的干部或者战士,再去跟前凑,就真不合适了。
10月14号。
陈默一整天都呆在二连新营区,不过,外面的消息倒是不停的传回来。
三营四营即将被裁撤的单位,开始大批量把自家的骨干外调,其他三个主力营也会适当的把不想留队,或者今年退伍季就要离开的人,给换到裁撤的单位。
尽可能保留骨于不让流失。
时间紧急,上面提前给通知,就是为了让基层有操作的机会。
这点陈默倒是不意外。
但真正出乎他预料的是,就在六师这边紧锣密鼓应对裁撤时。
金城军区竟然来人了。
具体都来谁他不清楚,这是周凯威四处瞎逛,他从别人那得来的消息,据说是来的人。。。。。。。。
不少,目前都被安排到南口师部。
听老周说完,陈默自己琢磨了一下,就大致明白金城横插一脚的用意了。
首先,他们那边有完整的方案,但由于编制原因,没办法进行裁撤,这些经验都是信息化方面。
至于数位化推行,估计是抱著半学习,半参与的态度过来。
其次,军改先锋单位啊。
全军瞩目的地方,无论是谁主持,谁参与,只要成功,未来晋升都会容易的多,师级之间竞争更为残酷。
前进一步,那就是彻底脱胎换骨,但相应的也没那么容易,军改是一次机会,谁能抓住,谁就是未来最有力的竞争者。
京都已经选定了六师做先锋单位,其他师想做第一个主持改革的人,很显然没机会了。
不会太积极。
但金城,羊城,榕城等等军区,可还没开始。
陈默觉得,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恐怕接下来不止金城,其他军区的主战师都会过来人学习,力争在这次洪流中做出耀眼的成绩。
这没什么奇怪。
到了赵传州,沈卫东这种级别的人,谁不攒著劲,最后拼一把?
10月14日晚,京都军部裁撤的命令正式下达。
15号上午。
六师22团团部南侧空地上。
鲜红的军旗飘扬,被裁撤的所有连队全部集中到这里,外面是一辆辆挂著「光荣退伍」条幅的军绿色运输车。
升旗台上,团长陈强河平静的目光望向台下的战士,他手中紧握麦克风,声线铿锵道:「同志们,我们六师自1968年9月10日成立以来,一直肩负著保卫国家的重任。」
「当年的六师,是坦一师,是坦克独三团,是187师自行火炮392团,是188师自行火炮393团,和196师自行火炮401团共同出兵组建。」
「1969年9月,所辖各团开始整合扩编改成今天的21,22,23,24团,我们经历了漫长的发展历程,也见证了装甲兵力量的崛起与壮大。」
「同志们,我说这些是希望大家永远记住,我们六师22团能有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拼搏的成果,因为发展,我们有些同志今天不得不离开军营。」
「但我想说的是,哪怕脱掉军装,你们依然是22团的人,同志们,前路还有很长,以后无论到了哪里,都要保持我们军人的精气神。」
「22团!」
「永远是同志们的家。」
「下面,请政委主持主持退伍仪式。」陈强河将话筒递给何平,微微侧身。
这位铁打的汉子,情绪早就压抑不住,但当著战士的面,始终没有表露出来。
「同志们,我们22团成立有31年。」何平拿著话筒,声音平和:「是一代又一代战士坚守在战斗岗位,凭借著千人一条心的团结协作精神,我们才能一次次地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今天,我们团有1173名战友就要卸下军衔退出现役了,不是你们不好,而是部队需要发展,需要精简,需要改革。」
「下面,我宣布,向军旗致敬,向战位告别,退伍仪式,现在开始!」
「敬礼!」
团值班员大喝一声。
上千人的队列,昂起头颅,朝著飘扬的军旗敬礼。
这是即将退伍的战士,最后一次身著戎装,面对军旗敬礼,场面格外严肃,也格外庄重。
随著政委一句「请留队代表为退伍战友卸军衔」,现场有不少老兵的情绪瞬间崩溃。
老兵两两相对,抬手时的动作,都带著刻意的沉稳,指尖却忍不住的发抖。
当硬挺的肩章、领花被轻轻摘下,露出浅浅的压痕时,有人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原本整齐的队伍微微晃动,抽泣声连成一片,但却没有一人抬手去擦眼泪,他们还保持著军人的姿态,哪怕泪水已经淌满脸颊,砸在了锃亮的皮鞋上。
因为所有人意识到,摘下肩章和领徽的这一刻起,自己将不再属于这个集体。
摘掉的不是肩章,摘掉的是魂,离开的也不是军营,脱掉的也不仅仅是军装。
他们告别的是,自己的一段青春年华。
呜咽的哭声越来越大,很快便传至全场,无数的老兵拥抱著战友痛哭。
陈默带著周凯威,胡兵,潼贵站在远处看著。
机械化大军团时代,训练相较于后世更苦,没有太多科技傍身,凭借的只有战士个人身体素质。
所以,这个时期的战友情,可以说是相当浓厚,要比后来信息化时代要浓烈的多。
天天待在一起,从对军营的懵懂,到同吃同住同训练,数年下来,积攒的情感面对分离,能够撕裂很多人脆弱的内心。
同样,这个年代通讯还不算特别发达,只要离开,就几乎意味著,一辈子没有再相聚的机会。
兄弟,今天你该退伍了。
今天也该送你回家了。
是时候开心一点,提著行李离开这枯燥的军营,远离那帮操蛋的干部,以后不必每天清晨起床,不必每天早操,可以放心大胆的睡个懒觉。
以后没有人会在你耳边唠叨,半夜也没有人叫你起来执勤,以前害怕的连长,营长,班长,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甩他,不爽的话,现在对他翻白眼都行。
可你,为什么哭了呢。
哦!
原来还是部队好。
是不是开始怀念,清晨号声里带著露水的整齐队列,开始怀念训练场上汗水砸在泥土里的实响,开始怀念深夜岗哨旁并肩而立的沉默陪伴。
怀念被子叠成豆腐块的棱角里藏著的纪律,怀念任务下达时一声「到」的干脆,怀念庆功会上碰响的搪瓷缸里盛著的热血。
也可能是怀念那种把个人融进集体,为了同一个目标咬牙坚持的归属感,怀念哪怕脱下军装也刻在骨血里的责任与荣光。
你看!
军人总是一群很装,又脆弱喜欢哭泣的家伙。
他们总是嘻嘻哈哈,有和常人一样喜怒哀乐,只要立功受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但又喜欢装一装,渴望别人去猜,去主动发现。
碰到漂亮姑娘,就琢磨著怎么娶人家当媳妇,要是侥幸到了少校,就会立刻跑到营房科哭房子,不给就赖皮,除了训练,除了上正课的时候,就没有你们不敢撒泼打滚的时候。
他们有一个土不拉几的名字,叫野战军。
当干部询问他们,如果明天战争爆发,敌人很强大,强大到数百公里外就被人家锁定,冲上去就是死,敢不敢冲时。
这帮老油子总是撇撇嘴,悄咪咪的告诉身边人,冲个蛋,可回去睡了一觉,或者吃了一顿饭,在某个瞬间莫名的撕心裂肺,开始正视干部询问的问题。
重新思考后,觉得自己必须冲,哪怕敌人再强大,只要是敌人,那就得冲,没有理由0
原来,祖国,山河,这些都在他们心里装著,这里是老子的家,管特么敌人有多强大,真有那一天。
大不了就做好牺牲的准备呗。
因为你是军人,军人不能退缩,哪怕敌人再强大,冲上去至少能为祖国挡一秒吧?
这辈子,挡一秒,值了。
看吧,这群很装的人,就连牺牲,都是静悄悄的。
但今天,他们终于尽情的哭了,不用装。
你们挡过了,也拼过了。
祖国会很好,会越来越好,人民也会很好,会越来越好。
留下的人将接过你手里的枪,继续战斗,凶猛前行..
一列列军车启动。
汽车的引擎声轰鸣,带著上千名战士,带著所有人的不舍,缓缓驶离营区。
团部外主路上。
无数留下的战士自发过来,沿路默默的看著车队,有人挥手,有人落泪,有人敬礼。
「班长!」
「班长!!」
「是我啊班长...」
人群中一名上等兵,望著车队从跟前路过,哭的撕心裂肺,张牙舞爪的要冲出去。
可旁边有一位老兵,死死的抱住他,不让这名列兵冲出去,该走的人终究要走,让他们开开心心一些。
要是看到自己带的兵这么不懂事,班长又怎能放心走?
而车厢里。
被外面撕心裂肺喊声惊动的老兵,蹲在那里掩面而泣,直至车队走远,直到喊声再也听不见,老兵都没有勇气伸头看一眼,哪怕只是回应一声也没有。
因为他不敢,他知道,只要刚才看了,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外面是他悉心带出来的战士,可以代替他留在部队。
送别的场面,总是伴随著伤感。
陈默一直站在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安静的注视著。
看著车队走远,留下人的仿佛失了魂一般,呆呆的站在道路两旁,无声的望著远处。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哭成泪人的潼贵,以及眼眶通红的胡兵,这两人都是六师的兵,更有感触一些。
反倒是周凯威这叼毛,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蹲在路边抽著烟,没怎么受退伍仪式的影响。
「小胡。」陈默深呼一口气,开始著手后续的安排。
「到!」
「你开车去送潼贵回师部吧,顺便去装备部看下师里下一步怎么安排。」
潼贵被带回来,就是为了让他长长见识,经历一次退伍场面,认识部队的另一面。
这小子自从入伍还没见识过退伍季,在师部又什么都看不见,多经历一些,让他自己想明白,总归是好事。
「是!」
胡兵挺了挺胸膛,随即有些迟疑道:「副部,那我还回来嘛?」
跟著陈默混有前途,小胡同志早就有计划了,可这次见面,陈副部突然调总部,担任了监察处副职,那可是有任命书的职位。
相比之下,六师装备部副职就是可有可无的了,他是担心以后没办法跟著。
「不用回二连,有事直接去师部集训场找我吧。」
陈默摆摆手,随即看向周凯威:「你也别几把抽了,22团这边退伍仪式办完,我估计其他团都不会太耽搁时间。」
「整个师刚刚完成裁撤,正是需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集训场驻扎的二连,很快就会成为全师关注的焦点。」
「咱们现在出发去集训场。」
「行!」
老周丢掉烟头快速起身,四人急匆匆离开团部。
六师最难的一关拆过去,下一步就是全面改编。
现在有金城的人过来,后续还不知道有几个军区会过来凑热闹,必须得提前准备了。
二连,不对,现在应该叫一营四连,目前可是全军唯一一个数位化连。
肯定会吸引多方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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